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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宋邱双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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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邱进入房间。
房间内尸体已经被搬走，四处的肉泥也被采样了大半，乱七八糟的呕吐物被清扫得差不多了，大厅一下子显得很空阔，尸体腐烂的腥气却依旧没有散去。那八个血色的大字依旧挑衅似的在昏暗的灯光下张牙舞爪。
屋子里摆设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尽收眼底。墙上血淋淋的红色大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很简单，或者说是简陋的布置，一个电视柜，不过上边并没有电视，看着上面的灰尘痕迹，这里本来应该是有电视机的。剩下的只有一个老旧的木制沙发，一个玻璃的茶几，没有哪一处透露着新婚的喜气。
宋邱推开卧室大门。
卧室倒是很整洁，那台原本放在客厅的电视机和DVD机被搬到了这里，床上的被子还维持着随意的模样，似乎主人才刚从床上走出去。角落里还放着一个油漆剥落木制衣柜，柜门开着露出里面老旧的衣服。床头柜上上放着一个老式的木头雕刻，做工十分粗糙，底座还裂了一块。裂口处的断痕并不整齐，不像是因为年久自然开裂，应该是被外力撞击所致。
“啧啧，这个孙大海还真是老不正经！”小李左看看右翻翻，最后从床下摸出一个鞋盒。打开鞋盒里面堆满了DVD碟片，碟片外边黄暴的图案明示着里面不堪入目的内容。
宋邱打开手电筒灯光往床下照，在床头和床头柜的缝里，两个用过的避孕套被卡在那儿。
宋邱的脸像是被拍上一层黑漆，即使相隔半米，小李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骤然发散的凉气。
“搜集，采证。”宋邱面起身拍了拍膝盖，无表情地看向一旁的小李。
“……”
宋邱往旁边一步挪出位置。
小李认命地带上手套，蹲下身体，伸手去抠掐住的避孕套。嘴里还嘟囔着，“头儿你得记住我的尽忠职守啊，月末奖金可少不了——”
宋邱哼了一声，转过身继续看现场，这动作显然是“我根本没有听见你在说什么”。
这房子简单得很，二十多年前的老房子了，也没有重新装修过，几面墙面都有了脱落现象。宋邱正仔细勘察着周围的角落，想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线索，突然，一双冰冷的手突然从后面掐住了他的脖子！
脖颈间收到按压，强烈的呕吐感冲击着喉咙，宋邱抓住那双手企图把他掰开，然而巨大的力量像铁钳似的任凭他如何挣扎居然不动分毫！
在警校宋邱搏击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从警以来更是没有放松过各种训练，此时反应过来自己受到袭击，几乎马上身子立马前倾，似乎借力卸掉脖子一部分力气，随即飞快的掏出挂在腰间的配枪！然而对方更快的发现他的意图，膝盖猛地发力踢在他的后腰上。宋邱一痛，但手上的动作并未放松，一手扣住配枪，脚向墙壁一蹬，借由反冲力量手肘向后全力一击！
击中对方胸膛肋骨，两个人向后倒去。宋邱整个人摔在对方身上，对方发出一声闷哼，一只手顿时脱力。宋邱终于感受到空气，他立马深吸一口气。然而对方可并不打算就此认输，掐在脖子上的那只手立刻加重了力道，指尖几乎要切入肉里！很快缺氧的窒息感又包裹住了宋邱，空气！氧气！
宋邱双腿向地面一蹬，身体像弹簧一样撑至半空，整个人顺势一转，握住枪的手终于占据主动权，宋邱反手一挣，黑漆漆的枪口抵住那人的胸口！
对方这时候终于放弃箍住他的脖子，直接抱住宋邱的身体，然后双臂发力，把他死死地禁锢在手臂中！宋邱胸口一紧，肋骨在强大的力量下发出咔擦的呻吟。
双方在这时候形成对峙状态，宋邱的枪口对准了那人的命门，而对方也不甘示弱地箍住他的身体。
“怎么了？”而在这时外边的小警员终于察觉不对冲了进来。
“头儿！”小警员冲上来就是一个飞踢。那人被踢中腰侧居然还不松手，甚至加重了手劲掐住宋邱！
另一个警员冲上来，两人合力擒住那人的胳膊，一齐往后卸力，终于那双铁钳有了松动！宋邱趁着这时机，两手猛然发力，躲开牵掣，回身就是一脚！
那人被正面踢中，身体向后飞去，狠狠地跌落在墙上。
宋邱捂着胸口咳嗽着，直到这时他才看清了那人，居然是小李！
此时的小李双目赤红躺在地上，脸色青白，龇牙咧嘴狰狞得可怕！
“多管闲事，不得好死！”他大叫着突然抬手插向自己的眼睛！
一旁的小警员被这一通变故都惊得呆在原地，宋邱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脚踢在小李的手臂上阻止他自残，然后顺势下蹲，一记手刀劈在小李的后颈。小李发出一声痛哼，晕了过去。
“头儿？这是怎么回事？”小警员结结巴巴地问。
宋邱看他一眼。这眼神是，我应该比你更想知道原因。
小警员默默把头缩回去。
宋邱把小李送到医院，叫来警队值班的警官看护着才离开。
这是已是接近凌晨，即使是繁华的市中心，此时也已经安静下来。大街上只有街灯和过往的车灯，行人已经少有。间或有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铺开着门。宋邱随便找了一家，点了碗面。服务员睡眼惺忪地把面端上来，嘟囔着“您请慢用”又回到收银台边打着哈欠。
夜深人静，大多数人已经进入梦乡，宋邱此时却没有一丝睡意。
除了神鬼之说，他想不通小李突然失控的原因。可在现代社会，唯物主义的今天，出现神鬼才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吧？
“多管闲事，不得好死。”他挑着面条喃喃自语，肋骨并没有大碍，胸口和脖子还是一阵一阵的钝痛。宋邱并没有一丝食欲，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坐下来罢了。除了中邪，宋邱想不出任何一个能让小李在武力上几乎和他分庭抗礼的原因。宋邱想到董老四下午一脸凝重的表情，蹙眉。
装神弄鬼？
他随意地坐着思考着案件，从小就良好的家教使他即使在这个时候还保持着优雅的坐姿。背脊挺得笔直，脑袋微微斜着，一双桃花眼半阖，在店里微黄的灯光下好看得就像一幅画。
“嘿！”对面突然传来招呼声。
宋邱抬头，看见对面的空位上坐下来一个生得十分好看的男孩子。
宋邱洁癖，很严重的洁癖。已经从受不了脏乱差的东西到受不了丑的事物。相对的，他对美好的东西十分欣赏。而眼前的这个男孩子很显然是附和他的审美的，于是冷傲的宋警官难得地朝一个陌生人点了点头。
“你是警察？”男生说。
他看上去不会超过十八岁，有着少年独有的清俊，生着一双猫儿眼，又大又亮，眼角却自带这弧度微微上翘，好像无时无刻都带着笑意。头发是清清爽爽的黑色，比寸头长一点点。他说话的时候，身子习惯性地前倾，纤细的锁骨从T恤的领口处漏出来，精致得像是丹青妙手两笔看似随意的勾勒。
“不是。”便服的宋警官当然不会承认。
他是下班之后才去现场的，并没有穿警服。敏感时期让他对男生的话有些介意，于是抬头上下打量着男生。
男生好像并不在意他的回答，要了一碗面后，笑嘻嘻地看着宋邱。
宋邱二十四岁，从警快两年，形形色色的人事各种各样的笑脸也见识得不算少了，但却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笑而感到舒心。对面的男生手撑着下巴，那双大眼睛弯成两轮新月的弧度，唇角翘起来，颊边两个浅浅的酒窝，这种笑容好像能笑到心底一般，每一个角度都透露着纯真无瑕发自内心的高兴。然而，男生的话却和他的笑容不一致。
“你背后煞气很重，应该是刑警吧。”他说，“印堂发黑，看来是被什么大凶之物缠上了。”
宋邱放下筷子冷冷地盯着他。
“啧啧，这么凶啊。”男生依旧笑着，透着一股子的不在意，“这么凶的警察都敢缠上，这东西肯定来头不小。”
“神神鬼鬼，不知所云。”宋邱冷哼一声，继续摆弄着碗里的面条。
“喂，不是吧你？”男生乐了，“这么坚定的社会主义接班人？马克思唯物主义者？”
他好像被自己的话给逗着了，更是笑个不停。两只眼睛弯起来，活像一只刚享受完逗猫棒的小猫咪。但此时的宋邱可不会这么好心情地去逗弄这只猫咪，男生语气中的调侃正好触到他心头的疑云。宋邱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正要发作，手机却响了起来。
“头儿！我是小张！！我有事要……”
和无数三流剧情一样，刚到重点部分声音却戛然而止。
手机滴滴响了两声，短信从屏幕上跳动出来，“多管闲事不得好死”这八个潦草凌乱的血色字体几乎霸占了整块屏幕。一笔一划都仿照着孙大海家墙壁上的字，血淋淋的仿佛每一次下笔都会溅出鲜血。
“呦！鬼来电。”男生弯着头，语调轻松而天真。
像正观赏了一套精彩的连环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