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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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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
太热了！
空气中仿佛又火在燃烧！
就连呼吸都是灼热难耐！
为什么会这么热？
为什么？
小李摇着头。他回答不了，也没有人能够回答。
他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地上，他们出汗太多了，全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经湿透。起初靠着的墙壁上甚至留下了一个汗涔涔的印。他怀疑不用多久，再过十来分钟自己就会因为脱水而晕倒。
“已经给局里发消息了。我先去前面看看。”董老四撑着膝盖支起身体，他的嗓子沙哑得可怕，就像碎瓷片割在风干的牛骨上，涩得人耳朵疼。董老四起身的同时，右手从腰间掏出配枪，手上的汗水几乎让他握不住枪，董老四在衣摆上狠狠地擦了两把。这种无法把握的情况让他内心的不安逐步加剧。
然而，他刚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董老四从警多年，多少次在生死边缘和死神擦肩而过，死里逃生的历经让他越在危险时刻越是谨慎机敏。在脚步声响起的片刻，几乎是刹那间，他一个纵身闪进旁边的土堆后方，手枪上膛，对准声音来源，就要按下扳机！
“董哥！”小李飞扑过来，“别激动啊！”
董老四这才看清楚，对面走过来的是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大概四十来岁，面色青白，瘦得不行。“你们是警察吗？”这人眼神似乎不好，眼球浑浊得很，眼睛没有焦距地盯着董老四的方向。他说话的时候，嘴角下方一个小指甲盖小大的肉痣抽动似的一跳一跳。
董老四深舒一口气。
有人，是人。董老四低下头，看着那人脚边分明的影子，只要是人，是人就好。
“这么大太阳也要出警吗？”另一个男人说道。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虽然肥肥胖胖但身体却不是很好的样子，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真是给警官添麻烦了。”
他似乎承受着强烈的病痛，脸上的肌肉一扯一扯地抽搐。然而这种狰狞却被他企图掩盖成微笑的模样，这让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怪异。
董老四皱了皱眉。那两人走上前一步，一股浓厚的带着腥气的汗味熏得他想想吐。
“辛苦咯辛苦咯，”他嘿嘿地咧开嘴，递过一个杯子，鲜红色的似乎是榨的西瓜汁，“大热天的，小心中暑咯。”
果汁好像并不是西瓜汁，说不清是哪种水果，甜甜的却似乎还有点腥味。但也没有挑的了，他们三人都明白现在必须及时补充水分。一大杯果汁下肚，难以忍受的灼热终于慢慢退开，呼吸变得不再那么胶着。
“终于缓过来了。”小张吐了吐舌头，“差点因为中暑死在这里！”
中暑，真是这么简单吗？
董老四最后才接过杯子。
“老乡，谢过了。”董老四把杯子还给那人，狠狠抹了一把汗，“和你打听个人，孙大海是住在这片吗？”
“是，当然是。”较年长一些的男人把没有焦距的眼神投给他，脸上露出促狭的表情。
这样的神色让他的脸看上去说不出来的怪异。
“不就在那儿吗？”他朝前方一指。
在他们身后不过百来米的地方，半人高的杂物堆的后面，有一条窄到只能两人并行的小巷。巷子后面的不远处，正是孙大海家的地址。
“董哥，我看你活地图的名号该卸任咯。”小张刚有了精神就开始嘴欠。
董老四拨开杂物往前走，这条路，真的是因为被杂物挡住了才一直没看到吗？
或者说，这里，这条路，真的存在吗？
这条突然出现的小路像是一根塑料吸管轻轻地插在他的心脏动脉处，他的疑惑不但没有解开，反而越滚越大。
一瘸一拐的男人不愿跟着去，由年长的男人带着他们往前走。这次有人带路，董老四三人很快就来到孙大海房子外边。可敲了敲门，半晌也没人答应。
小李把耳朵贴在门上，屋内并没有传来动静。
“知道他去哪儿了吗？”董老四问那男人。
“这哪儿知道啊。”男人摇头，嘴角下的那颗小指甲盖大小的黑痣格外醒目，“这种老混子，和他打交道迟早被害死！”说完他拿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对着董老四，扯出一个生硬的笑脸。然后踢踏着拖鞋，很快消失在楼道里，“小心哦，迟早被害死！”
男人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楼道。
“瘦得跟个杆子似的，跑得还挺快。”小张说。
“他笑得真吓人。”小李接话。
继续敲门，却还是没有人应声。
“不会也出事了吧？”小李轻声问道。
“别他娘乌鸦嘴。”董老四从腰包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进去看看！”
老混子董老四，就算一身整整齐齐的警装穿着，也掩盖不了从头发丝到脚趾甲的流氓之气。他更是把所有小接头混混的必备技能学了个透彻，并且青出于蓝。号称一根铁丝可以打开一小区大门。果然，不到半分钟只听得“哐当”一声，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了。
“不错啊董哥！”小张笑着往里走。
然而董老四却伸手一拉拦住他，面色凝重，“这门，不是我打开的。”
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拉着，大门从里面被缓缓打开。
门内是一个原本收拾得还挺干净的屋子，为什么说是原本呢，因为此时此刻，满是腥臭味的，被绞得像是肉泥一样的西东和着鲜血甩得满屋子都是。一架老式的吊扇不紧不慢地晃动着，扇叶上挂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尸体身上的肉已经所剩不多，肚子几乎全被掏空似的，胸腔被砸得粉碎，腹部还剩下一小截肠子挂在外头，黄色的肠液裹带着粘稠的食物残渣滴答滴答往下砸，在地板上积聚浅浅的一泊。尸体仅剩的那条左腿上，血肉已经剔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骨架。另一条腿用利器砍了下来，大腿内侧钻了个眼儿用肠子挂在吊扇另一片扇叶上。大概是想换一种烹饪方式，很完整地骨肉俱全着，像是一腿等待风干的腊肉。
两腿中间，□□官直接拔掉，不整齐的血肉孤零零地滴着血。
而他的脸上却没有什么伤口，但恐惧的表情足以让这张脸面目全非。尸体的两眼瞪得极大几乎都要夺眶而出，血丝缠绕在白色的瞳仁上，像是刚从模具里滚出来的糯米糍。他的嘴巴张得极大，里面塞满了碎肉，漏出来的一截软趴趴地随着风扇轻轻摇晃着——那正是死者被扯掉的□□官！
尸体的下方，一台榨汁机正运作着发出呲呲的绞肉声。鲜红的血水混杂着搅碎的肉泥，就像一杯刚榨好的西瓜汁。
小张张了张嘴，只觉得喂里一顿下下翻滚，腥气在喉咙里横冲直撞。管不上脸面不脸面了，小张低下头，哗啦吐了一地。他中午并没有吃东西，胃里没有食物，这一吐只吐了一地猩红色的果汁。
“带小张走，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头儿。”董老四把二人往后一推，自己拔出配枪跨门而入。
宋邱带人赶到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宋邱接到消息，当机立断先是增派人手搜寻并保护刘勇目前生还的两位牌友，然后带队来到孙大海的凶杀现场。房屋的大门已经紧闭，整个楼道里都充斥着尸体腐烂的恶臭。小警员斜眼偷看宋邱的脸色，他们的洁癖头儿自从踏进这栋房子，脸色就没好看过。
董老四抱着胳膊坐在门外，小李正给他做固定。
“怎么回事？”宋邱问。抬手示意警员进屋勘察。
董老四皱着眉摇头，“我撬门的时候就感觉里头有人，追进去就被打昏了。”他指了指脑袋，“小李赶来的时候我就搁大门口躺着呢。”
“看到人没有？”宋邱看向小李。
小李摇摇头，“我把小张扛到楼下就往回跑了，前后不超过两分钟，然后就一直在这儿守着，没有人出来。”
宋邱皱眉。
进屋盘查的小警员跑出来汇报，屋内并没有发现可疑人。
不可能从大门逃走，这里又是七楼，难道凶手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头儿，”董老四推开小李站起来，“借一步说话。”
宋邱抬眼看向董老四，这个浓眉大眼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老警员此时满脸凝重，这绝对不是因为一次遇袭而产生的阴郁。
“这事有鬼。”董老四点燃一根香烟，吸了几口吐出一圈长长的烟圈。他把在路上遇到的事件说给宋邱。
“一个服役四年从警十年年的老警员，这是在扯神鬼之谈？”宋邱往后退开一步，一双凤目微阖，满眼凌厉之色。他受不了烟味，警局上下禁烟算是条不成文的规定。董老四却是老烟枪，一时半会儿戒烟不了，每天揣着烟避开宋邱的时候就过两口瘾。
“头儿，这真他娘的没法解释。”董老四轻轻一抖，烟灰呈一道弧线弹出去。顺手把烟掐了。
“董哥，”宋邱说，“你最近也辛苦了，回去休息两天吧。”
他说完就转身走进屋内。
案发现场一片狼藉，满是血腥之气。法医指挥着警员把尸体从吊扇上放下来，小警员们捂着口鼻恨不得把三天前的早餐也吐出来。血腥味、腐肉气，再加上各种呕吐物和胃液的腥臊，房间里的气味熏得宋邱胃里上下一阵翻腾，他泄愤似的套上胶皮手套，看那架势恨不得把整个人也连带着裹起来。
在尸体旁边的那堵墙上，几个血色大字挥洒其上：多管闲事，不得好死。宋邱走近端详着这八个字，字体狂暴凌乱，透过潦草的笔画，似乎能够看见写字的人是如何狰狞癫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