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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这团影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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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市近十年来发展十分迅速，以省会之名为依托，又借政府中部崛起的东风，已经逐渐跻身一线，彻底沦为不夜城。哪怕此时已经将近半夜十点，市中心让人心烦意乱的喧嚣依旧不退。生活节奏一旦加快，人的压力骤提，发泄和放松需求响应大增，各种服务行业遍布陵市。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笙歌阵阵。而这几近奢靡的繁华却与陵市西北角毫无关系。
贫穷，肮脏，破败，这个陵市最偏僻的角落，已经先于整座城市进入梦乡。
拥挤在一处的各种烂尾楼旧楼，窗户口鲜有灯火。
路旁的垃圾堆和堵塞的下水道肆无忌惮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基础设施完全跟不上，路灯亮一盏不亮一盏，也不见有人维修。
宋邱皱着眉走在前头。
颀长的身体被昏黄的路灯拉出一道长长长长的影子。
董老四跟在他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哎，我说头儿，你不是本地人大概不知道，”风吹过一整恶臭，他赶紧闭上嘴，呸呸两口吐在地上，“这里就放二十多年前，可是陵市最繁华的地区之一。”
宋邱终于被勾起兴致。
“说是市中心也不为过了。”他指着前方融入夜色中的烂尾楼盘，“看这些楼房，当时要是修建好了，可不有时一座商业中心么！”
宋邱点头。不远处的十二层高楼在如今可能不算什么，可在当时的城市建设中，已经算是高级楼盘。
“修不好！”董老四抽了口烟，神神秘秘地开口，“不到一个月跳楼死了5条人命！”
“自杀？”
“是啊，我当时才十来岁，不清楚情况，听老一辈的人说，最后老板都跳楼死了！”董老四神色在黑暗中显得分外诡异，“听说是在挖基脚的时候挖出了不该挖的。”
陵市人习惯把房屋的地基称为“基脚”。十二层的高楼，需要打的地基也很深。
“挖出了什么？”
“谁知道呢！”董老四一摊手，“总之跟挖出个死神似的，楼停修了还是没完，中了邪似的隔三差五跑一个到那座楼上去自杀，警方封楼了也没用。整座城市死气沉沉的，谁都不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自己。”
“后来，来了个游方道士，作法之后虽然是消停了，但也逐渐零落。后来就连市政府也搬迁了。”
“现在想起来，还是后怕啊。”董老四感叹。
永安巷不长，很快就到了案发现场。
自从发生命案，原本没剩下几户的旧楼更是已经绝迹。
刚走近楼道，一阵阴冷的风迎面吹来，宋邱走在前面打了个寒战。
旧楼在一片陈迹中破烂不堪，他们刚踏入楼道的路灯就闪了两下，明灭不定晃得眼花。
楼道里安安静静，就连董老四的絮叨也停了下来，静谧狭小的空间，两人爬楼的声音显得格外明晰。
楼道上下空空荡荡的，越往上走，越是阴冷。
宋邱把手枪握在手中，做出随时防御的姿态。
靠近案发现场，经过这几天血腥气却没有消散多少。尸体已经被警方抬走，现场还保持着案发时候的模样。
明亮的白炽灯照射下，房间一览无余。
“头儿，在找什么？”
宋邱在房间上下翻找着，但他此时脑中一团雾水，好像抓住了什么线索，又好像一无所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连续三次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什么线索。
而就在此时，静谧的房间内却突然掺入另一种声音。
这是一种又细又长的声音，就像旧时的竹子扫把摩擦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在房间划过，激得人头皮发麻。
宋邱直起身子，和董老四交换眼神。他们把枪握在手中，神色之中满是警惕。
接触不良似的，头顶新换的白炽灯明灭闪烁，然后啪嗒一声，整间房子陷入黑暗之中。
宋邱当机立断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灯光亮起，虽然微弱但好歹给人一点安定。
董老四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
“真他娘的诡异！”
手机下方，一个不过两个指节大小的黄色挂件在黑暗中摇来晃去。
五大三粗的老警员在惊惧的当口还顾得上暗暗叹了口气，完了，他们的头儿不仅洁癖还少女，啊，怎么越来越娘了。
但他的思维还没来得及发散太远，诡异的嘶嘶声又在房间响起。
在他们身后的角落里，一个黑色的影子扭曲着冒出了头。
下面的这一幕，是宋邱三观彻底崩坏的一刻，坚持了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价值观瞬间被铁打的眼见为实击碎——
嘶嘶的摩挲声越来越大，整间房子像是要被冻住似的阴冷非常。然而可怕的冷意还在不断加深，宋邱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朝他靠近，甚至连脖子都开始发僵。宋邱举着手机，立马回头，终于看清了这个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团黑色的影子，隐约可以看到是一个人的形状。
宋邱瞪着大眼睛看他，这双随时泛滥着冷意的眼睛，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被恐惧所笼罩！
这团影子在手机灯光下，竟然慢慢的向一个人转变！它好像忍受这极大地痛苦似的，难以自持地扭曲着，随着他的动作，身形和五官逐渐清晰起来！
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模样，脸色铁青近乎发紫，嘴角一颗黑色的肉痣格外引人注目！
是刘勇！
不，更确切的说，这应该是死者刘忠全的亡魂！
董老四哐当一声撞在椅子上，虽然一直以来他唯物得不十分彻底，但第一次直面这种神鬼之说，说不出是恐惧还是惊吓，他现在只想快点来个大锤子砸醒自己，然后相信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宋邱倒退两步，挡在董老四跟前。手机已经落在地上，他双手持枪对着这团鬼影，面瘫的良好修养让他看上去既冷静又可靠。
董老四看着跟前的人，心中稍稍安定了下。
他们这老大，虽然越发娘了，但还是依旧可靠啊。
而眼前的鬼影却开始哭。
宋邱二人相视一眼，一头雾水。
“警官救命啊！救命啊！”刘忠全的鬼魂悲鸣着，尖利的声音在夜空中激得人就连心脏都在揪着发痛。
“怎么回事？”董老四莫名其妙。
鬼影却不理他，兀自悲鸣着。
“玉！那块玉！”鬼魂叫着，“小琦！小琦啊！爸爸错了爸爸错了！别杀我！别杀我！”
然而不到半晌，他突然摁住自己的喉咙，整个身体向后飞去，铁青的脸上顿时扭曲起来。接着，他身上开始冒出一道道伤口，鲜血飞溅得到处都是。他凄厉地尖叫着，手脚到处乱挥，身子扭曲着挣扎着，然而徒劳无功。很快，他的眼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似的，竟硬生生地被剜了出来弹在墙上！
“啊！”他发狂似的尖叫着扑了过来，宋邱赶紧扣下扳机，砰砰两声子弹出膛，但却径直穿过鬼魂嵌在墙上！
无效！强力的枪火攻击几乎没能阻挡这鬼魂一瞬！
宋邱疾步退后，但哪里快得过没有实体的魂魄！眼看着就要被掐住，掉落在地上的手机突然弹起来，小小的黄色符纸挂饰啪一声打在鬼魂身上——像是接触到难以忍受的打击，魂魄尖叫着再次跌落。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越流越多，力气却消磨得差不多了，他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逐渐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接着，就像冰雪似的竟然慢慢划开消失了！
随着鬼影的消失，房间的温度也逐渐恢复正常。
又是啪嗒一声，白炽灯突然亮起，整个房间恢复了明亮。
宋邱两人面面相觑，董老四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这又是哪一出？”董老四一摸脖子，全是冰冷的汗珠，“死亡重现？”
宋邱从地上捡起手机，上面的黄色符纸做成的小圆球完好无损。
“头儿，这玩意怎么来的？”董老四一把抓过来拿在手里把玩，谁能想到连子弹的攻击都没有效果的鬼魂，居然会被这种卖萌的小玩意给击退！
“送的。”宋邱冷冷地抢回来。
“送的？送这种挂饰？”董老四一张老脸尽是坏笑，“女朋友？还是女道士？”
宋邱冷淡一觑，“陌生人送的。”
“品味还不错。”董老四知道宋邱不想多聊，就插开话题，“这究竟怎么回事？”
“闹鬼。”宋邱靠在墙上，但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直起身子，一脸嫌弃地开口，“至少我们知道了，这几出命案和刘琦有关。”
“但他反复叫嚷的‘玉’又是什么东西？”董老四百无禁忌，靠在墙上调整着最舒服的姿势，“玉佩？玉环？杨贵妃？”
“玉珏。”宋邱陷入沉思，“阴阳玉珏。”
那个藏在天马山地宫深入，被人拿走的神秘玉珏。
阴阳玉珏，得之可得天下。这种中二的噱头不管是真是假，但肯定和眼前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刘琦，如果真的是她，究竟是为什么呢？
看来，事情终于串联起来了。
只是——
“动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