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城主没有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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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达一天半的昏睡使鸦在醒来后精力格外充沛，即便弗拉狄的传送魔法消耗了她过多魔力，她也丝毫不见疲惫之色。
之前她托哈德曼提交了处理狼山狼患的申请书，城主一定收到了。但这些天城主府里没有丝毫动静，塞缪尔甚至没有再向她询问阿芙拉的事，这使鸦着实有些在意。
弗拉狄的伤势好了大半，只要再养几天就能彻底痊愈。他对鸦的态度隐隐有了变化，虽然不似待威尔那样谦和有礼，但至少冷嘲热讽少了许多。
这些天也出了事，看起来还颇为棘手。
鸦在威尔家待了半天就发现，尼卡鲁的身体似乎出了问题。他一睡不醒。据说他是在昨夜睡下的，现在已至第二日下午，他还是睡得沉沉的，即便是小孩儿，睡得这样长也显得异常了。
弗拉狄说，他这些天一直这样。
尼卡鲁身上有着黑魔法的种子，自从那天被威尔在马厩中找到后，他愈发容易疲惫，总是躺在房间里休息。他入睡的很沉，明明总是在睡觉，却又好似劳累极了。
威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天都没有回家。鸦之前问过他关于妻子琳娜的画像的事，威尔说她死于肺病，可画像中的琳娜翠绿双眼中生着稍显细长的瞳孔，她带着黑丝巾，黑丝巾掩住雪白的脖颈，外侧隐隐有些发红。
黑丝巾在中土有很多寓意，琳娜的模样配上黑丝巾，鸦下意识就想到了黑魔法。
在听说阿芙拉的死状后，鸦更是怀疑琳娜被黑丝巾掩住的发红的脖颈，里面其实是否已经是一片腐烂溃败的皮肤。
尤兰达以黑魔法操纵着狼群，影响了琳娜与阿芙拉，如似乎连尼卡鲁也被盯上了。
“弗拉狄，你对狼山了解多少？”鸦问道。
“不算多，但也知道一些。”弗拉狄一边擦拭着自己的长剑，口中答道，“那些狼有问题，你应该也有发现吧。”
“嗯。”鸦应道，“它们智力惊人，作战时有条不絮。而且……”她回忆起狼群叼起同伴尸体潜入密林的模样：“它们似乎很不希望被人得到同伴的尸体。”
那些尸体应该有古怪，鸦上次本来打算带走头狼的尸体一探究竟，可低估了尤兰达的力量，故而失策。
弗拉狄认可地点了点头。他对黑魔法的了解比起鸦更加透彻，虽然只与狼群接触过一次，却已经得知了一些隐晦的秘密。
“最初时，狼群对我发起疯狂的围攻并不是受尤兰达指使，而是因为我剖开了一张狼皮。”他淡淡道。
鸦有些异样地看着他，面露不解之色。
“狼皮……有什么不同么？”她问。
“那倒没什么不同。”弗拉狄说道，“但里面的东西很让人在意。”
他眯了眯眼，流露出些许嫌恶：“那些狼皮里包裹的都是人，活人，剖开后还在呼吸。”
“这都是尤兰达黑魔法的作品。她将附魔的狼皮披在人身上，人从此就会变成狼。时间太长，人的血肉会逐渐与狼皮长在一起，人性被杀戮的本性泯灭，沦为在狼山奔跑的野兽。”
幽暗的密室，灯火磷磷，狼的腥味浓郁得呛鼻。
一个人抬起手，丢下一块肉。一头白狼随即一跃而起，它接住那块带血的生肉，将它咀嚼后吞咽下去，翠绿色的狼眼中含着饥渴的□□。
“乖孩子……”那个人轻轻抚摸着它，眼中含有柔情，“吃饱了么？”
白狼并不排斥他的抚摸，而是低声嘶吼着，摩挲牙齿。
那个人听懂了它的意思，从带来的木桶中又拿起一块肉，扔到它口中。
白狼接肉的动作太凶狠，仿佛只要稍有疏忽，巨大的狼口就会咬断饲养者的手。
“城主大人，有人求见。”远处有侍卫报道。
“谁？”塞缪尔站起身，拿丝巾擦拭双手，“是铁匠吗，让他进来。”
身后传来放行的声音。匆匆的脚步声响起来，塞缪尔转过身，看见威尔神色慌张地跑到他面前，不等他开口就猛地单膝跪下了。
“城主大人！”威尔喊道。
塞缪尔看着他，只见威尔将头埋得很低，声音有些颤抖：“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当年的事我一点也没说出去……可尼卡鲁……他好像也出现了和琳娜相似的症状。”
白狼吃完了塞缪尔扔下的肉，大吼一声，想要扑向威尔。
“别闹，还不够就去吃桶里的东西。”塞缪尔拦住白狼，温柔地低声道，过后温柔之色逐渐退去，回头看向威尔。
“你儿子出什么事了？”他问。
“嗜睡，疲惫，醒着时有些咳嗽。”威尔答道，“琳娜当初也是这样，过后还会发热，之后皮肤一点点溃……”
从前那些难忘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之前。
“够了！”塞缪尔忽然厉声打断了他，“我知道！我的阿芙拉当初也是这样，不需要你来复述！”
威尔面色一白。他将头伏得很低，像条无助的请求主人施救的狗。
塞缪尔只是冷淡地看着他。白狼在他身后吞咽着木桶中的鲜肉，发出渗人的撕咬声。密室中充满了野兽的气息，就连塞缪尔那张平日里温和的面孔也显得不近人情，碧绿的眼一时竟像极了白狼那荧荧的兽瞳。
塞缪尔伸手捏住了威尔的下颚，看着他眼中无助的神色。
“你遇到了危机，所以来向我求助？”他问道，眼底有讥笑之意。那是对威尔的嘲笑，也是无声的自嘲。
“可你看……”塞缪尔侧过身，让威尔去看他身后那头狼吞虎咽的白狼。
“在我这里又能找到什么希望呢？”他轻轻笑了起来，“我尚难自保，哪管得了你。”
白狼忽然停下口中咀嚼吞咽的动作，抬头看向塞缪尔。它低低呜咽了一声，仿佛无声的低诉。
弗拉狄向鸦解释了尤兰达的黑魔法。不得不说，鸦从未想过狼皮中会有那样的真相。一旦将人与之前在狼山肆意斩杀的恶狼联系在一起，她的面色就愈发难看。
穿上狼皮化身野兽原本是古代巫师躲避仇敌的方法，他们改变自己的形貌，甚至不惜披上兽皮。
可以后来他们发现，兽皮在披上以后会不断与人身贴合，血脉会逐渐相连，人的意志逐渐泯灭。将伪装的面貌穿的太久，他们将彻底沦为血性的野兽。
这些化狼的人需要一头头狼，只有与人类融合的更为彻底的狼才有资格号令狼群。阿芙拉与琳娜所被栽种的黑魔法是另外一种，她们被用于饲养身体之内的恶狼，□□日益萎靡，待到彻底腐败溃烂之日，新生的狼会从中破腹而出。
这头狼作为头狼，拥有十年的寿命。十年期至，狼群为了延续则会寻找下一任头狼。它们携带黒魔法的源头，将之栽种入头狼血亲的身体。
很不幸地，尼卡鲁被狼群盯上了。
“原本这种魔法生效不至于这么快，尼卡鲁刚回来时也并没有明显的异常。”弗拉狄若有所思，“你是不是在狼山做了些什么？”
鸦想起自己曾一脚踩碎头狼的头颅，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我杀了头狼。”
弗拉狄深深看着她：“难怪。”
要不是鸦一定要破坏尤兰达的复生魔法，头狼现在还活得好好的。鸦又忽然意识到，自己杀掉的很可能是自琳娜体内诞生的那头狼。
她不知道狼算不算这些人生命的延续，自己所杀的也许正是威尔的妻子，尼卡鲁的母亲。
她扶住额头，有些头疼。
“对了。”弗拉狄又问，“你说无金城主的妹妹叫阿芙拉，也死于尤兰达的黑魔法——你是怎么知道的？”
鸦被他这样问道，心头一跳。她更加心虚地答道：“城主雇佣了我，我在为他调查阿芙拉的事。”
说完，鸦又很快解释道：“我接受城主的悬赏是因为他提出了很有利的报酬，他的赏金是一份精灵之地的残卷。”
精灵之地与人鱼之地邻近，但难以寻觅，仿佛那只能出现于吟游诗人的诗篇之中。鸦知道那是弗拉狄的目的地之一，所以在得知这件悬赏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接了下来。
她说完，漆黑的眼瞳稍有不安地去看弗拉狄的反应。但意外的，弗拉狄并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满或是诧异的神色，而是平静的，仿佛这种回答在他预料之中。
鸦眼底一黯，又垂下头去看别的物什。
也许弗拉狄并不在意她的立场。对这种流亡已久，向来独来独往的骑士而言，凡事仅依赖自己才是生存之道，鸦这些天强行闯入到他身边才是异于常态。
“你在想什么？”弗拉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鸦抬头，见弗拉狄看着她，眼底难得地有些好奇。
“没什么……”鸦低声道，在脑海中临时快速寻找着疑问来转移话题。她忽然想到什么，不禁问道，“对了，你说的黑魔法中，狼群应该只需要一头头狼就足够了吧。”
弗拉狄嗯了一声。
“那为什么阿芙拉和琳娜会同时染上这种魔法？”鸦疑惑道，“为什么会有两头头狼？”
她没有想通，但弗拉狄淡淡道：“并不是同时的。”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是先有一头头狼诞生，但出于某种原因无法回到狼群。迫不得已下，狼群才选择了第二个受害者。”
“某种原因？是谁？”鸦狐疑道。
弗拉狄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满于她这忽然的迟钝。
“威尔与城主之间，有能力阻止头狼回归狼群的也只有后者吧？”弗拉狄说道，“城主没有放它回去。相反地，他将头狼圈养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