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城主说，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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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清晨时派出去传信的信鸦傍晚才回来。她解下绑在它腿上的信纸，缓缓展开。
书信者使用了叠纸魔法，如果不往信纸中注入与之契合的魔力，纸上只会呈现一片空白。鸦看着缓缓浮现的字迹，微微动容。
内容很简短。
“尤兰达，黑魔导师，行踪不明，慎行。”
鸦将读过的信纸撕碎，扔了出去。
她想过对方是个与魔法相关的人，黑魔导师也不奇怪，只是在黑山的记录也如此之少，不得不使她在意。
之前在威尔家中时，鸦有检查过尼卡鲁的身体。他的身上有股怪异的魔力，像种子般埋在□□深处，吸取着寄主的活力。这种违反了贤者公约的手段属于黒魔法体系，与弗拉狄的话联系起来，显然与狼山有关。
狼群、黑魔法、尤兰达、达茜、尼卡鲁，鸦想着。哈德曼在达茜说出尤兰达的名字时一剑斩断了她的脖子，如此急于封口，那尤兰达自然与塞缪尔脱不了干系，狼山为患的狼群很有可能与尤兰达有关，塞缪尔应该知情。但从始至终，黑山没有收到过任何一次解决狼患的请求。塞缪尔没有向佣兵组织求助，而据鸦所知，哈德曼所率的驻城兵团也没有过任何一次剿狼行动。
塞缪尔对这些狼无动于衷，无金城却经常与狼群发生摩擦。那些狼的活跃范围远不止狼山，有时更会到达其它离无金城更近的地方。比如尼卡鲁，显然是在家中就遭到了黑魔法的影响。
鸦还记得弗拉狄的肩伤也是狼的撕咬伤。她眼底恍悟地一亮，如果狼群背后真的有着尤兰达这样的操纵者的话，他被袭击很有可能与黑山的通缉令有关。尤兰达对黑山不感兴趣，但那背后的雇主却有着足够的吸引力。
鸦突然意识到，弗拉狄对自己的态度已经足够好。若是换作常人被黑山弄到如此境地，大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一刀将她了断了吧？
她无奈地笑了笑，背靠在木椅上，脚踩着小方桌的桌腿，支着椅子一摇一摇，漫不经心地看着屋顶。
正出神的时候，屋子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是一连串的咚咚声，直到鸦打开门的那一刻，外面的人还保持着大力敲门的姿势。
“哈德曼侍卫长，我的屋子不好，门经不起你敲。”鸦淡淡道。
哈德曼看上去根本不在意，敷衍地点了点头就绕过鸦走了进去。大概是习惯了驻城军搜查时挨家挨户敲门，进人住宅畅通无阻地架势，他走进屋子后大大咧咧坐在了鸦之前坐的那张木椅上。
“你这儿太简陋了，没意思。”哈德曼把玩着桌上被鸦撕碎的信纸渣，“你几岁了？没事还要撕纸玩儿。”
鸦将那些碎纸都拂到一边去：“没意思就别来。我今天并没有邀请你。”
“要不是有正事我也不想来。”哈德曼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将脚搭在桌子上，“城主大人让我改善和你的关系，好好相处共事，结果你一点也开不起玩笑！白费我的口舌。”
鸦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头：“第一天的不愉快只是意外，以后我会注意。好了，你有什么事就快点说。”
哈德曼这才满意地眯起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随即又正色：“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上次审讯的事。”
“我没有告诉其他人。”鸦说道。
“你不说，可你会查。”哈德曼漫不经心道。
鸦看了他一眼，并不作答，算是默认。
哈德曼见她的反应，眼底是不出所料的神色。他将被鸦拂到一边的碎纸又拿了些在手中揉着玩，搓成个圆球，之后又屈指弹到鸦的身上。
鸦将纸渣拍了下去，微愠地看向他。
“果然开不起玩笑。”哈德曼淡淡道，“你既然要调查尤兰达的事，那我不如直接告诉你一些。”
鸦说道：“请便。”
哈德曼于是问她：“你现在知道了多少？”见鸦不开口的模样又戏谑一笑：“放心，我不是套你的话。但既然对我隐瞒，我想你可能已经知道了尤兰达的身份吧？”
鸦点了点头：“黑魔导师。如果将她的案子交给银色城邦，那些魔法师自然会出手处理。”
“但城主大人不会那样做。”哈德曼却否定道，“尤兰达早在十年就消失无踪了，她的力量也已经被众人见证。当初城主请来的蓝袍巫师称她为不死的怪物，无金城还不想与这种家伙为敌。”
“如果将消息送去银色城邦的话，那些魔法师还没到，这里就已经被尤兰达夷为平地了吧？”哈德曼正色道。
鸦皱了皱眉:“不死的怪物？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咯。”哈德曼答，“那个蓝袍巫师被吓坏透了，他侥幸活了下来。但仅因城主大人请来这个巫师，无金城就遭到了尤兰达的报复。”
“城主大人的妹妹阿芙拉——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孩子被尤兰达施了黑魔法。她的身体日益虚弱，皮肤逐渐腐烂……”哈德曼说着，流露出不忍又难以言说的神色，似乎在犹豫着该怎样形容，“我不知道阿芙拉小姐最后是不是死了，因为从她烂掉的身体里爬出了一头狼!那种情景实在难以言喻……”
哈德曼眸色微沉。阿芙拉出事时，他作为侍卫就站在一旁。血腥可怖的场景和女孩儿凄厉的哀叫还萦绕在脑中，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阿芙拉!”鸦忽然大声问，“你是说城主的妹妹？”
哈德曼不知道鸦会是这个反应，疑惑地说道:“当然了。”
鸦追问道:“城主的妹妹不是失踪了吗，在十年前下落不明。”
她的模样不似玩笑，哈德曼只好认真回答她:“那是对外人的说法。城主不愿声张这件事，要求知情的人对此保密。要不是因为尤兰达的事，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你。”
他看见鸦的面色稍显阴沉，似乎正快速思考着什么。哈德曼不禁问:“有什么问题吗？”
鸦深吸口气:“没有，我只是为一些自己的事感到困扰。”
哈德曼不大相信地看着她。
鸦只好忽略掉他这质疑的眼神，对他说道:“但我想请你代我将这封申请书教给城主。无金城外的狼患愈发严重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代表黑山接手这件事。”说着，她将一封写好后密封的书信交给哈德曼。
“哦？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哈德曼有些诧异，但还是接下了，“我现在真是讨厌透了这些畜牲。每当提起它们，阿芙拉小姐当年被狼破腹而出的画面就又浮现在眼前……啧，你处理掉正好。”
哈德曼说着，开始抱怨起无金城外的狼患来。他对狼厌恶到了极点，偏偏狼山就聚集了大量恶狼，狼群的规模还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鸦听他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也思索着刚才起就一直在思考的事。
鸦来到无金城，一是为了寻找弗拉狄，另一个目的则是履行与城主塞缪尔的契约。
契约书的内容是，寻找阿芙拉。
很多雇主都会对真实的委托内容进行隐瞒，因为即便佣兵保证守口如瓶，有些事也依旧不能被旁人知晓。
塞缪尔隐瞒了关于阿芙拉的事实，鸦也有过阿芙拉已死的猜测。她知道这些雇主有着自己的隐私，也知道怎样聪明地不去触碰它们，所以仅仅将这项任务解读为在寻找阿芙拉线索的同时调查她的死因。
因为塞缪尔最初提供的些许线索涉及到了黑魔法，而鸦又恰巧在无金城中察觉到了黑魔法的痕迹，她才会胸有成竹地告诉雇主自己有很大的把握。
鸦并没想到阿芙拉的死因与来龙去脉已经被知道得这样彻底。她有些疑惑，塞缪尔与她缔结契约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不是阿芙拉的死因，那这件究竟还有什么没被解开的谜团？
鸦抿了抿嘴唇，忽然又放松下来。她没有什么主意，那就索性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好了。不论城主想利用她做什么事，她都循着他的思路走下去，总会有恍然大悟的一刻。
鸦这样想着，眉头舒展开了许多。
“嘿!鸦，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冷不防地，哈德曼不知什么时候凑到鸦身边，突然大吼了一声。
鸦被震得偏过头，看见哈德曼面上满是不悦之色，环抱双手站在一边。
“看你这心不在焉的模样就知道没认真听。”他不满道，“你几岁了，怎么一点也不尊重别人？”
鸦理亏道:“抱歉，下次不会了。”
哈德曼的面色这才缓和了许多。他又向鸦抱怨了一会儿狼山的事。
“你要是真能管好那些畜牲，不需要城主发话我也会来和你好好相处。”他说道。
“那再好不过了。”鸦答道。
哈德曼没意思地撇撇嘴，觉得和鸦说话并没有什么趣味可言。他摆了摆手，就要告辞离去。
“等一下。”鸦忽然叫住了他。
哈德曼顿了顿:“怎么了？”
他回头望去，见鸦也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今天我们说过的这些事，务必保密。”
“哈……”哈德曼不禁笑了一声，“你以为我嘴巴漏风？要不是不小心被你听见了尤兰达的事，我才不想告诉你。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还要你保证不说出去才对。”
鸦却不为所动的模样。
“如果城主问起这件事，你会说吗？”她问道，“交谈的内容，我对阿芙拉的反应，你会告诉他吗？”
鸦的神色很平静，但眼神又深深的，好似逼着哈德曼去仔细思考一些事。
哈德曼逐渐敛起笑容，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他反问。
“你说过的，阿芙拉是城主的逆鳞。”鸦淡淡道，“她的事都不要插手为好 ，你就当做与她有关的所有事都从未发生过。这是我的衷告，之后与之相关的事，希望你都不要涉及。”
说完，她将哈德曼送了出去。
直觉告诉鸦，知道阿芙拉当年真相的人很可能被塞缪尔拉入这场还未彻底揭开序幕的事件之中。尤其是哈德曼，身为城主忠诚的爪牙，他太有可能被用来推进塞缪尔的计划。
鸦尽她所能提醒了哈德曼，希望他不要成为自己将来的绊脚石，也衷心祝愿他不要踏入这淌城主与黑魔导师之间的浑水。
是夜。
皓月当空，银白的月辉透过薄云撒落下来，栖在屋檐上、枝丫间，又顺着墙角滑落到窗棂，投进窄小的居室里。
鸦坐在床边，看着屋外的景色。
浓黑的夜色中，月光照亮了街道与房屋，将林间的树叶映得闪闪发光，又投在波光粼粼的水潭上。
水面像是流淌的秘银。鸦看着这副景色，看得出神。
她从前也在夜晚见过这样的城镇，见过这样银白的月辉，静谧的树林与潋滟的水色。只不过那是在太遥远的另一处地方，不知道现在是否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不时有野兽的嚎叫在响起。那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叫声具有穿透力，一声又一声，似乎有着某种规律。
鸦静静听着，那野兽的嚎叫在她耳中也就愈发清晰了起来，此起彼伏，像是人类的窃窃私语。
过了一会儿，她整理好行装，走出门去。
没有巡查的无金城夜里没有火把，仅有月光照明。鸦径直出了城外，向着狼山的方向，一路而行。
她没有骑马，而是只身前往。白马在马厩里也听见了那些狼嚎，主人离开时不安地踏着四蹄，想要一道前往。但鸦抚了抚它的头，只是温和地摇了摇头。
她步行的速度要慢上许多，但最终还是到了狼山。
这里一如白天来时那样，茂盛的密林遮蔽天幕，月亮的清辉被隔绝在外面，林间黑暗得瘆人。
蛰伏其中的猛兽现出踪影。森森的绿色兽瞳像萤火那样，很快爬满了视线。狼腥愈发浓郁起来，鸦可以听见野兽的呼吸与舌头摩挲利齿的嗦嗦声。
一旦踏入密林，她就将成为恶狼的猎物。或者说早就是了，猎物在被恶狼盯上的那一刻起就将被穷追不舍，直至死亡。
鸦嗅到了……她仔细辨别着。她可以笃定，这些狼群聚在一起的腥臭中还含着一点白日里没有察觉到的黑魔法气息。
鸦轻轻笑了笑。她左手握着长刀，右手摁在刀柄之上。
狼群兴奋地躁动起来。它们摩挲牙齿，发出悚人的嘶吼声，像是彼此交谈那样不时对视着。它们在某个时刻忽然达成一致，凶恶地扑了出来，好似闪电那样，来势汹汹地撕咬向站在外面的女人。
锐意在鸦的眼中一闪而过。她微微俯下身，右手轻扬。
长刀出鞘。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