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棵许愿树》了了浪人

15、chapter 15

　　“刚刚那个变态是谁啊？”
　　“哪个？”

　　程琛撇撇嘴：“就饭店门口那个呀......”程琛想起刚刚在饭店门口看到的一幕，心里仍旧是不爽。两个人面对面地站在门前的台阶上，靠得那么近。还有那个男人，看着朱桢时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期待。程琛再熟悉不过了，气得他只想把那双痴痴的眼珠子给抠出来。

　　朱桢看了他一眼，道：“他是我同事。”

　　程琛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同--事--啊。”朱桢听着程琛阴阳怪气的语调，没做声，她反过头来，静静地看着他，终是觉得有几分好笑。

　　程琛瞄了朱桢一眼，看到她非但说不出两句好话来，脸上的表情倒更像是在笑话自己，他有些气恼的去挠朱桢的手心。朱桢最怕痒，手心一麻，忍不住往外抽手，被他紧紧拽着。

　　“哎痒，痒......程琛你别闹。”

　　程琛佯怒道：“让你笑我……”

　　朱桢笑着讨饶：“对不起我错了，开着车呢，别闹了。”程琛这才满意，微松了手，朱桢趁机把手从他那里抽出来，程琛赶忙去捞，却扑了个空。他动了动唇嘴，有点丧气。

　　朱桢看他闷闷地不说话，想了想找了个话题，轻轻开口：“程琛？”

　　程琛鼓着嘴看了朱桢一眼，硬邦邦地道：“怎么了？”

　　朱桢：“你课上的怎么样啦？什么时候考托福？”

　　程琛对这个话题其实并不满意，但还是回道：“我还用学吗？我英语本来就好，我妈那纯粹就是多余，白瞎了我这两三个月。上海那地儿太挤了，出个门麻烦的不行。还是咱宛江好，虽然小是小了点儿，但人少啊，关键是......”

　　程琛抿抿嘴。“关键是天天上课，我连抽个空回来见你的空都没有，烦死了！”说到这儿，他忽然放低了声音，小声唤朱桢：“桢桢，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啊？”

　　“可是......”朱桢歪着头想了想，对着程琛眨眼睛。她一摊手道：“可是我没有唉......”

　　程琛原本带着期待的眼睛忽然暗了下来，他看着朱桢带着几分淘气的脸，心里不知是委屈还是宽慰。他佯装生气地瞪着朱桢，恨恨地抱怨着：“你个没良心的，亏我为了见你，又坐飞机又坐大巴的，一回来连家门都没进，直接开上车就来找你，你竟然……”

　　“你还没有回家！”朱桢惊声道。

　　“那我还没有吃饭呢！午饭也没吃，都饿了七八个小时了……”程琛提高了声音抱怨起来。

　　“你怎么能不回家呢，程琛......你这样，你妈妈该生气了。”朱桢是真的着急了，她知道因为自己的关系，程琛和家里已经闹了不少矛盾，朱桢实在不想再给他惹这种麻烦。

　　程琛意识到自己一时气急，说漏了嘴，忙岔开话题嘟囔道：“你怎么就不关心关心我吃没吃饭啊，我饿到现在饿得胃都疼了。”

　　朱桢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程琛，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程琛被她看得心里发虚，他伸出手想去够朱桢的，却被她轻轻拍开。

　　“桢桢，我们先吃饭好不好，我真的饿了……”

　　朱桢看着程琛低声撒娇的样子。他垂着黑乎乎的脑袋，就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哈巴狗。终于还是叹了口气，问：“你想吃什么？”

　　程琛脱口而出，大声道：“馄饨！”

　　朱桢看着他的笑，从眼角溢出，很灿烂。像是个无畏无惧的孩子。

　　***
　　程琛和朱桢开车一起来到了一条开满中医药店的小街。琳琅满目的药材柜子，堆出的一家家小店里，只有一家例外，远远地就从飘散着食物的香气。

　　车子就停在这家门前。苍蝇馆子一样大的小铺面，门口立着一个蓝色小招牌，上面写着----“老王家馄饨”

　　朱桢看着招牌上的字，笑了，她扭头看程琛。程琛解开安全带，冲朱桢眨眨眼，问：“怎么样，想不想？”

　　朱桢点点头，诚实地答：“想。”

　　程琛轻哼一声，他抬手弹了弹朱桢的脑袋，颇为不满地说：“知道想碗馄饨，都不知道想我。”
　　朱桢吸吸鼻子，没有吭声。

　　馄饨店的门面并不大，已经快九点了，店里面还是坐着四五桌，人不多，大都是三两结伴，小声的聊着天，但看上去却很温馨热闹。程琛和朱桢刚推门走进去，最里面的地方站起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阿姨，看到他们两个，马上就笑了。

　　“哟，程琛回来啦，是不是放假了？”老阿姨脸上带着热切的笑，迎上前来和程琛打招呼。
　　程琛也很开心，冲她招手，

　　“哎呀不是，我今年夏天都已经毕业了，前段时间在上海呢，现在不是回来了嘛，哈哈以后啊我整天都是放假......”

　　老阿姨喜滋滋地看着程琛，她抬手拍了拍程琛的肩膀：“怎么看着又长高了！”

　　“哈哈哈都二十多的人了，长什么呀！王婶，每次来你都夸我，你再夸我、我就该飞上天啦啊......”程琛故作夸张的皱起眉毛，逗得王婶捂着嘴，笑眯了眼。

　　两人热络地说了会儿话，王婶这才扭头。她看到程琛身边站着的朱桢时，微微一愣，笑着小声问程琛：“女朋友啊？长得可真漂亮。”

　　朱桢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微笑着。看到王婶在看自己，朱桢主动开口叫道：“王婶，我是朱桢啊。”

　　“朱桢？”王婶走近些眯着眼仔细看朱桢。待看清些，脸上的表情忽然就变得格外激动，她伸出手紧紧地拉住朱桢的。“哎呀，是桢桢啊，真是好多年都没见你了，小丫头都长这么大了，真是越长越漂亮了，要不是站在程琛旁边我、我哪里还敢认呀，真好真好……”

　　朱桢也很开心，她回握住王婶的手，两人面对面地站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顾着笑了。
　　程琛看着朱桢咧着嘴傻呵呵的模样，心里倒是有些酸酸的，不是滋味了。他把朱桢的手捞出来，对着王婶撒娇嚷嚷：“王婶你快去给我们煮两碗馄饨呗，我都一天没吃了，快饿死了！”

　　王婶一听程琛嚷嚷饿，又看了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会心一笑，连声应着就转身钻进去厨房了。

　　“记得多给我放点油炸馓子啊！”程琛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哎，知道知道......”

　　程琛拉着朱桢找了个位子坐下。朱桢趁机凑过头来，小声地问程琛：“你总来吗？”
　　“当然了，我每次放假都来，哪像你啊......”

　　他瞪了朱桢一眼：“小没良心！”程琛抽了根一次性筷子，把上面的竹签剔去，伸手递给朱桢。

　　朱桢默默接过来，也不说话。她抬眼看程琛的脸，一双眼尾深深的大眼睛里，好像盛了水一样，盈盈荡荡，潋滟四射。

　　程琛被朱桢的眼神看得心里一荡，他面皮有些发热，情不自禁道：“你别这样看我。”他抬手，轻轻遮住朱桢的眼睛，小声嘟囔：“真是的，你一这样看我，我就受不了。”
　　“……”
　　“哦，”朱桢默然片刻乖乖应道，转而轻轻地弯起唇角，笑了。她说：“那我就一直闭着眼睛好了。”

　　说罢，便作势要闭上眼睛。程琛也笑，他收回遮住她眼睛的手，轻轻弹了弹朱桢的额头。

　　两张单纯而傻气的笑脸面对面地隔着一张桌子。眨眼间，便像是回到了十六岁。

　　馄饨很快就被煮好端出来。

　　王婶家的馄饨跟普通的那种清汤馄饨不一样。汤底很浓稠，是用秘制的高汤烩的，里面放着海带丝和青菜，大个的馄饨看上去都是白白胖胖的，上面还洒了一层金灿灿的油炸馓果子，只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朱桢原本不是很饿，但也被引诱的食欲大开。两个人埋着头，吃的很香。

　　程琛是真的饿了，大口大口的一嘴一个，一边叫着烫死了烫死了，一边还要往嘴里塞。朱桢也管不上他，太久没吃过这个味道，她也馋得不行。

　　最后程琛把一满碗都吃了个干净，朱桢食量小，但还是吃了不少，等把筷子放下，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撑了。王婶走到两人的桌边，笑着问他俩：“怎么样啊，够不够吃？”

　　程琛揉着肚子说：“王婶啊，你给我煮这么一大碗能不够吗，我都撑得要走不动道儿了。”

　　王婶捂着嘴笑，她扭头看看朱桢，又看看程琛，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趴低身子问了程琛一句。

　　“小程琛啊，你这可是如愿了，这都多些年了，可是把我们桢桢追到手了吧，你俩小年轻儿是不是也到年龄该准备结婚了吧？到时候可要通知王婶啊......”

　　程琛没想到王婶忽然问这么一道。他赶快抬头看对面的朱桢，发现她脸上仍带着淡淡的笑，正安安静静地听着，好像没有什么反常。自己反倒是脸上一红。程琛也不敢看她，他别开眼，嘟嘟囔囔地对王婶说：“哎呀，您又开我玩笑，这哪儿跟哪儿啊……”

　　王婶一拍程琛的后背，提高了点声音：“什么哪儿跟哪儿，不是你以前总嚷嚷着，要人家桢桢当你女朋友的，多大点儿年纪，就整天缠着人家转。你说是不是，啊？桢桢......”

　　朱桢听到王婶转过来问自己，她愣了愣，转而轻笑着点了点头，应和道：“恩，烦死了。”王婶一听这话，被逗得哈哈直乐。

　　朱桢的声音柔柔浅浅，听在耳朵里像是带了些温柔的埋怨。程琛坐在原地，听着两人的话，很快就被说得不好意思起来。也不知是吃饭热的，还是羞得，面皮涨得通红。

　　朱桢隔着桌子静静地看他。
　　二十多岁的男人，反倒不如十六岁时的少年。喜欢一个人，直率且坦荡。

　　***
　　从馄饨店出来，程琛开车送朱桢回家。朱桢吃饱饭坐在副驾驶座上，整个人也开始变得懒懒的。她有些困，最近因为和苏丽青的事情，朱桢晚上睡觉总是失眠，好多天都没能好好休息。

　　程琛看着朱桢眼皮打颤的模样，以为她是每天工作太累，忍不住心疼。他小声问朱桢：“怎么困成这样啊？你上班很累么？”

　　朱桢倦倦地抬了抬眼皮：“不累啊，就是吃饱了犯困吧。”

　　“我回来了，那你以后就不要坐公交了，我开车送你上下班，好不好？”

　　朱桢睁开眼睛，她从椅背上抬起脑袋道：“不用，我每天坐车很方便的，你别麻烦。”

　　程琛有些不开心，道：“什么麻烦啊，你不让我送你，我在家干坐着才难受呢。”

　　朱桢揉了下眼睛说：“干坐着？不是说还要两周就考试了吗？你抓紧时间做自己的事情吧。”

　　程琛手握着方向盘，听了朱桢的话，他直视着前方，没有开口说话。

　　“怎么了？”朱桢发觉他的沉默，直起身看他。

　　程琛深吸了一口气，静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些隐约的试探，“桢桢，你…你真的想让我去考试吗？”程琛望着前方，声音有些沮丧:“你知道的，等成绩一出来，我妈随时会安排我出国。”

　　“桢桢，你、你真的……想让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