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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出现 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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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天灰蒙蒙的,压着人带着窒息,宫中侧门的守卫抬手一拦“谁?”
那人从裹得严严实实的风衣中伸出手,守卫定眼一看,连忙退至一旁,弯腰,噤声。
那人移步出了宫门。
那守卫直起身,看向那人的背影,这位到底是何人,为何……会有那块令牌。
将军府里,林芜看了看面前丫头端上来发着热气的药,脸上显出厌倦之色,摆了摆手,让她下去。丫头犹豫了一下,想劝劝“公子……”
“端下去吧,我不想喝。”
丫头有些为难“这……”
林左一掀帘子进来“林芜,怎么了?”
林芜憋着嘴不说话。
林左见状,低声让丫头下去了。
林左等丫头退下了,走上前,坐在林芜的床边,问“到底怎么了,为何不愿吃药?”
林芜低着头,闷头不说话。
林左叹了一口气,看着他“看来萧生说的没错。”
林芜猛的抬头。
林左见状在心中暗自苦笑一声,萧生果然懂他,比他这个做哥哥的还要懂他。
“想知道吗?”她说了什么。
林芜看着他,不说话,那双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他。
林左拿过那碗药,递过去“喝了它。”
林芜看着药,伸出手,面不改色的,一口喝了下去。
喝完,看着他,还是不说话。
林左看着他喝完,然后从袖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他。
林芜接过,摊开,合拢,紧攥着,阖了被子,躺下。
林左轻声叹息,为他掖了掖被子,出了门去。
出了林芜的院门,林左站着没动。
他何尝不知道林芜在想这什么,不止是林芜,他也一样。萧生……不该在那里的啊……可是,他们,又能做什么,又能左右什么,不过徒自担心罢了。
三十三
林芜在一块满是黄沙的地方行走着,有人拦在他的面前“你怎么来了?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还不快回去?”
“是圣上让我来的。”
“呵!别搞笑了,这边关之地岂是你能随便来的?去去去,别捣乱!”
“真的是圣上让我来的!我没骗你!”
“你这人!怎不知好歹?你一个病秧子,圣上让你来?让你来干嘛?让你找死吗?”
“我不是病秧子!姐姐把我治好了的!”
那人上下大量了他一下,“嗤”的一声笑了,不愿与他多费口舌般,摆了摆手,让人带着他走。
有人过来拉他,他想要挣扎,却怎么也动不了。
不对!神医姐姐明明说过他能上战场的!即使不能上阵冲锋,但姐姐信誓旦旦的保证过,他可以当军师,发挥自己的才能,能不负为林家人的。怎么会,怎么会?
林芜发现自己的知觉一点点的失去,一点点的控制不了自己,直到完全失去眼前的光景。
猛地坐起身,环顾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还在自己的床上,大漠,黄沙,还有那个满嘴讽刺的人,均是一场梦境。
下床,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下,才收了点刚刚满头的虚汗,这是第几次了?噩梦。
他近日总是做这种梦,梦见自己将近沙场却总不得靠近,总有人出来拦他,要么是有人嘲笑他身体不好,要么便是他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这几乎成了他心头无法除去的心病。
姐姐去宫里已经近十日了,他的诊日,自然也没来。姐姐未进宫时,从未缺过他的诊日,哪怕是萧府出事那日,姐姐也在日暮之前赶来了,虽然面色疲惫,但问诊开药,她一样未落。
但……
林芜轻笑一声,嘴角的苦涩溢出。
原本……他真的以为他有希望了的……
姐姐答应他一定会让他上战场的,但……造化弄人,他们有岂能料到今日,怎能想到如今……姐姐入宫,只怕再难出来,他的病……只怕无望了……
林芜捏紧手里的杯子,手指发白,指节发青。
深吸一口气,放了手。
罢了,罢了……
又有什么用……
只能放手,只能放弃了……
眼中闪过厌厌之色,叹了口气,杯子随着林芜放开的方向,在桌子上晃动两下,朝着桌下滚去。
“啪”的一声
林芜垂下手,愣愣的看着破碎的杯子。
碎的,是这青瓷杯。
也许,还有什么别的也碎了……
尽管入春,空气却还是冰冷得渗人。
林芜就那样只着单衣,愣愣的,厌气的,颓然的盯着碎裂的杯子,许久没动。
风中流转,送来了一声几乎不闻的叹息。
林芜一惊“谁?”
没有人回答。
林芜上前几步,推开窗,向外张望“谁!”
窗外空无一人。
“是姐姐吗?”林芜试探道。
“姐姐?是你来看我了吗?”
“是你吗?姐姐……”不对……姐姐怎么可能在这里……是他幻听了吧……
林芜沮丧的垂下手,退了两步。
是了,姐姐此刻在宫中,宫里岂是那么好出的,怎么会在此……
刚才还带着希翼的眸子瞬间暗淡下去了。
风中又是一声叹息。
“姐姐!一定是你!我不会听错的!”第一次可能是听错,第二次又怎么解释!
“姐姐!你出来啊!为何来了,却不来见我!姐姐!”
“神医姐姐!求你了,你来看我了,出来吧,我知道一定是你!”
骄傲如歌的天才,林府的小公子林芜,此刻却低低的恳求着。
何时如此般过。
人影晃动。
“林芜,听说你不乖乖喝药了?”
林芜在看到那人的一刹那,瞬间红了眼眶。
一身黑衣加斗篷,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但他就是知道,那是他的神医姐姐。
“神医姐姐……”
啪的一下敲了林芜的脑门“怎么?我不在,你就乱来了?”
林芜连被敲得有些发红的额头都没顾得上,连忙去拉住她的衣袖“神医姐姐……”眼圈更红了,却憋着没有落下。
萧生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去探他的脉。
皱着眉“你到底几日没喝药了?”
林芜还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松开,眼睛就没离过她。
萧生叹了口气,抓着他,摁在床上,帮他盖好被子“我不在你就不听我的话了吗?我怎么跟你说的?还有,这天气还不暖,你就偏偏得大半夜的吹冷风才舒服么?哥哥不得担心么?我不得担心么?林芜,你得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林芜最后怎么睡着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只记得直到他睡着,萧生也没有走,林芜眨了眨眼,看了看床顶,猛地坐起,环顾四周。桌子还是那样,杯子还是那样,窗子也还是那样。所以……是梦么……
林芜苦笑一声。
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摸到什么,一愣,低头。
那是一个极为普通却又极为特殊的东西。
流云为底,半点绣花也无,暗暗发着药香。手一翻,在反面底部有小字——赠林芜。
林芜捧着香囊欣喜得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跑到亮光处,细细的看,细细的摸。嘴角咧开笑了。
不是梦!神医姐姐真的来过!他没有看错!真的不是梦!
林芜高兴的来回窜了几下。恨不得把那香囊就绑在他身上。
直到外间的丫头听到里面的动静来敲门,问他是否要伺候,他才稍稍冷静下来,吩咐了句不必了,坐在桌边,正要倒茶。发现茶壶下压着一张纸。林芜抽出来一看,是张药方,那字,那形,一看就是姐姐写的。
林芜微笑,姐姐,姐姐!他的神医姐姐!
林芜随手一翻,咦?后面居然还有字?
——林芜,若是再被我发现你不吃药的话!
好像……被威胁了。
林芜却笑的更加灿烂了。
丫头发现今日里小公子和将军的心情好像都很好,特别是小公子,之前不愿吃的药,今日竟主动吃了,还是笑着吃的。又开始东找西望的寻人下棋了。还有,那双仿佛是装上了夜晚星星的眸子,亮的丫头脸都红了。虽然小公子心情好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小公子这次,真的心情是真的很好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