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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愿者上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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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了刺刀拉好了栓,我云梦方面军全体将士早已枕戈待旦,接到作战命令,三更造饭,四更开拔。饮罢壮行酒,我与众军官目送射干、远志与龙胆草各自引军而去,更不稍待,亦引五万将士夤夜向大别山北麓前进,比及到达大别山南麓,侦察营来报,日军四个主力师团已占领大别山北麓有利地形,且已构筑好钢筋水泥半永久性工事。
“此股日军由哪几个师团组成,何人统兵?”虽说我军各级参谋对犬戎、匈奴和楼兰的情报工作做的不错,但对于针对日军的情报工作却始终是相对滞后,当然这也与日军的密电码保护工作严丝合缝相对而言无懈可击有着莫大关联。
“浮菊师团、神风师团、樱花师团、近卫师团,东瀛皇室之朝香宫统兵。”一个精壮板实的侦察兵语速果断铿锵有力地回答道。
“命令,侦察营迅速撤回,归还建制。”侦察营的任务已经完成,我当然不希望这支嫡系部队有什么闪失。
“旅座,日军两倍于我,且已占据大别山北麓有利地形,我军若仅凭据守无工事依托之南麓地带,与日军打阵地战,恐陷入旷日持久之胶着战境地,胜负难料啊。”赤箭的担忧当然不无道理,与日军大兵团仓促遭遇,我军进入战场之先头部队已然抢占大别山南麓各重要山头,完成了与日军展开阵地战之战役准备。
“列位将士,败类朝香宫,正是制造南京大屠杀之幕后主谋。”我脸色凝重地目视着在场的五百壮士道。
“誓杀此贼,挫骨扬灰!誓杀此贼,挫骨扬灰!”话音甫落,众将士已是杀气腾腾,呼声震天。
“此贼当然要杀,然而敌众我寡,敌强我弱,欲灭此贼,须以计赚之。我已修书一封,不知谁敢为使,前往日军指挥部。”与日军在战场上刺刀见红对这些壮士而言,向来是求之不得,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若是做这传递书信的使者,一般而言,自是极少有人愿意前往,我军将士当然不怕死,但是就怕死的没有价值。对此,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无人请缨,兄弟我当亲赴前线唤朝香宫阵前答话,想那日军精锐部队的士卒还不至于无耻到打冷枪的地步。
“小将愿往!”一个方面阔口脸膛微红的少尉自告奋勇出列言道。
“好!警卫员,拿酒来!”我要为这位敢入深山驱虎豹的壮士饯行。
须臾,一坛上好的女儿红已在眼前,我砸开泥封,倒了满满一海碗,端至那少尉面前,热血沸腾道,“喝!”
少尉更不言语,接过酒碗,仰面一口气喝干,“啪!”的一声,海碗砸碎在坚硬的花岗岩上。
日军前线指挥部位于大别山北麓一个极其隐蔽的山坳里,用枯枝败叶伪装的很好的军用帐篷看起来像是一个绿茵茵的毛坯坟墓。
“阁下此来,有何贵干?”留着一小撮仁丹胡的朝香宫端坐在一张木椅上,獐头鼠目却不失礼节地问道。一个戴着黑框圆形眼镜的日军翻译紧随其后地同声传译着。
“特来转达我军指挥官之书信,知会于汝。”少尉器宇轩昂道。
“贵军指挥官与我素昧平生,不知有何见教?”朝香宫话说的倒是不紧不慢,气定神闲,他以为这样的语言风格就足以彰显什么大将风度了。
“书信在此。”少尉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一个白蜡封口的苇管,立刻有一日军卫兵跑过来,毕恭毕敬地接过,又一路小跑原路返回递交给那个日军翻译。想那朝香宫纨绔子弟,哪里能识得我上国文字。日军翻译打开苇管,取出一个小纸条,展开之后更不怠慢,一边浏览一边电光火石地翻译道。
“朝香宫阁下钧鉴:
久闻阁下自幼喜好舞枪弄棒,乐此不疲,自信亲提一旅之师,足以开拓万里波涛,实现汝国天照大神八紘一宇之夙愿。今日狭路相逢,山高林密,汝军纵然能战,我军亦非弱旅,僵持于此,两军将士必皆施展不开。诚如此,汝欲借田中奏折之尸,还向明而治之魂,恐非易事。斟酌再三,两利相权,为阁下计,莫如速战速决,早见分晓。阁下之兵若果真穷兵黩武之勇士,何不与我军另择战场,堂堂之阵,正正之旗,转兵北非,一决雌雄。如若胆怯,则当弃甲抛戈,七百里狂奔,窜归东瀛,三万年匿迹,莫再痴人说梦,夸耀兵革之利也。
云梦方面军前线指挥官张慕贤
彰武二十三年冬”
朝香宫听毕,腾地起身,摘掉白手套,摩拳擦掌道,“沙漠作战,我的喜欢!”日军翻译心领神会,遂直接向少尉言道,“将军已经接受贵军之挑战,阁下已然不辱使命。”
看官,你道区区一日军翻译,为何敢不待其上级官佐开言就自作主张,越俎代庖,只因日军之中“下克上”之做派蔚然成风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堪称由来已久。
“如此甚好,告辞!”少尉语毕,转身走出营帐。
日军既已接受挑战,北非作战只是时间问题。常言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对两军将士而言,谁先到达北非,谁得到喘息的时间就越长,以逸待劳,战胜就多了几分把握。兵贵神速,现在需要争取的不是武器弹药的囤积,北非有的是先进装备,因为那里有独军和英军的机械化重装部队,需要争取的是时间。
我军和日军几乎同时撤离了大别山阵地,日军向海州开拔,我军向雷州半岛挺近,因为日军选择的行军路线是经南太平洋所罗门群岛珊瑚海铁底湾一线东进,取道南美后,再进入大西洋航线,进抵北非。我军选择的行军路线则是经印度洋南下,走海上丝绸之路,顺风顺水,沿途还可以传播中华文明。
日军为何舍近求远,放着最短航程不走,偏要走那航程漫长之南太平洋航线。日军不是傻子,并不是五六十年代影片里那些看起来蠢的像猪一样的强化兵,如果他们真的那么愚蠢,就不会上演一场以一国之力单挑数十个国家的比武大会了,日军这么做,只是因为他们刚刚取得了以偷袭珍珠港和马来进攻战为代表的阶段性重大战果,朝香宫认为,走这条路,最是风平浪静,可以收到以迂为直、后发而先至的效果。
且说我军将士衔枚疾走,到达雷州半岛之后,仅仅做了半天的短暂休整,就登上早已等候多时的数十艘战列舰、重型巡洋舰和运输舰,进入印度洋。一路风和日丽,沙鸥翔集,所到之处,列国居民欣闻我中国军将士将远赴北非,与日军主力师团展开地面决战,无不欢呼雀跃,箪食壶浆,慰劳王师。不一日,行至一海岛,我军将士上岸补充淡水,远远看见数百土人或坐或卧,聚于椰树林下,沙丘之所,见了我军将士,居然无动于衷,众将官皆颇为不解,遂命军士唤一土人过来,责问此辈为何如此无礼。
“此处何地,尔等何人,王师到此,为何视而不见,充耳不闻?”赤箭佯作愠色道。
“禀告将军,此地人称不义国,四百年来本是土地肥沃,淡水充足,人丁兴旺,然而到了这第二十代国君身上,主弱臣强,外戚专权,对百姓横征暴敛,是以民怨沸腾,近卫军遂调兵镇压,然吾国民众素来不习武事,忍无可忍,遂纷纷蹈海自尽,近卫军兵士自感罪孽深重,亦纷纷跳崖而死,一夜之间,国中仅残存皇室贵族数百口而已,只因众人从来不知稼穑,故而这十数年来只能采野果充饥,饮盗泉解渴,衣衫褴褛,亦无布匹可做新衣,惨不忍睹啊。”说话间,这土人眼中满是萧索之色。
“看来汝不是皇室,就是贵族了?”赤箭轻蔑之色溢于言表。
“实不相瞒,在下本是不义国之司寇,只是时至今日,民生凋敝,早已无寇可司矣。”土人言语之间,神色变得颇为凄惶,大有墨点无多泪点多,山河仍是旧山河之感。
“如此说来,尔等真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汝既然能官拜司寇,想亦颇通三坟五典,难道不明白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的道理么,为何不对那帮莽夫晓之以理?”淫羊藿义愤填膺地责问道。
“他们那帮人早已是利令智昏,尾大不掉,在下不过一区区司寇,有名无实,纵然劝谏,谁人肯听!我亦无奈,只能明哲保身罢了。”土人一脸无奈道。
“似尔等这般苟延残喘,奄奄一息之生活,有何人间乐趣可言,还不如自刎以赎其罪。”昆布满脸不屑,嗤之以鼻道。
“这位长官,你有所不知,我等虽然自作自受,但偶尔也会有几分乐趣呢。”这土人看起来虽土,实则是一精神矍铄之老汉,聊的投机了居然神采奕奕起来。
“噢?却不知如此荒岛,有何乐趣?”昆布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
“有一回,皇太子养的母山猪丢了,国君发动全村的男人打着灯笼找了三天三夜,才在一个水泡子边找到,然后我们一路往回赶,才走到半道上,天就黑了,大家只好找个地方宿营。漫漫长夜,无心睡眠,大家都觉得很寂寞,于是找了个山洞,轮流和母山猪在山洞里颠鸾倒凤,大家都觉得挺快乐的。”老汉说着说着,脸上就不禁颇有得色。
“那有没有比这件事更快乐的呢?”众军官忍住厌恶之感,异口同声继续追问道。
“有啊。”话音刚落,老汉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放出了异样的光芒,竟似明亮了许多。
“你倒是痛快说呀。”淫羊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有一回,大公主丢了,国君又发动全村的男人星夜出动,地毯式搜索,找了五天五夜,终于在无耻山上,我们找到了大公主,又往回赶,走到半路,天又黑了,而且还下起了雪,天寒地冻的,大家又感到很寂寞,于是又找了个山洞,轮流和大公主喝交杯酒,当然了,大公主不胜酒力,一人只能喝一杯,就这大家都觉得挺快乐的。”老汉说着说着口水已经流了一地,似是在回味当时的美妙场景,魂仿佛都飞到了天上。
“那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比较悲伤的事情呢?”荆芥反其道而行之,问了一句悬崖勒马的话。
谁知老汉一听此言,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下来了,老汉强忍悲痛道,“有一回,我丢了。”
舰队驶离了海岛,远远还能望见老汉站在岸边向我们用力地招手,可怜的老汉,命运着实够得上悲苦二字。
又过了三日,我军五万将士终于先日军一步,进入北非战场。彼时,独军与英军激战正酣,双方相持不下,已然陷入犬牙交错之态势。
我军欲战胜两倍于我之日军主力师团,仅靠现有武器装备是极为艰难的,因此,我军必须得到机械化重装备之武装。其实,要得到这批装备,并非难事,兄弟我一路上苦苦思索,终于想出一条计策,成与不成,就委诸天命了。
就在部队刚刚安营扎寨之时,我暗中派遣一心腹小军前往独军指挥部,求见独军指挥官胡椒,表达了我军欲助独军一臂之力夹击英军之诚意,只是苦无机械化武器装备。胡椒当即十分爽快地赠予我军大量各式崭新重武器,我军更换装备之难题就此迎刃而解。
看官,你道胡椒为何如此痛快如此慷慨。并非胡椒憨厚老实,容易轻信人言,只因我军愿意对英军作战,理由真实可信。当年两次鸦片战争和八国联军侵华,英军就已犯下累累恶行,何况我中国军不计前嫌,以德报怨,在缅甸境内救出七千英军、传教士及各国记者,此辈本当感恩戴德,却不料居然背信弃义,单方面从曼德勒西渡伊洛瓦底江向印度退却,更让人气愤的是,英军为了自己迅速逃跑,竟然向远征军司令部发出假情报,致使二百师跑了五百公里的冤枉路,延误了整整三天时间,东线因此未得及时支援,节节败退,一直退回西双版纳。由此可见,英军不仅战力低下,且无廉耻之心,陷友军于危地,狭隘猥琐,莫此为甚。
日军进抵北非沙漠之时,我军已然休整一月有余,兵强马壮,士气高昂。英军见不是路,亦从库存装备中提取相当一部分,对日军进行全面武装。由于日本当年脱亚入欧建立江田岛海军学校之时就曾与英国有过一段蜜月期,因此欣然接受了这送上门的鸭子。一时间,北非沙漠战云密布,剑拔弩张。
我军与日军所掌握之武器装备种类基本相差无几,主要包括水平轰炸机、歼击机、轻战车、中战车、重战车、自走炮、野战炮、重炮、列车炮、防空炮、指挥车、补给车、工事装备。我军与日军之兵力比为五比九。日军四个师团总兵力不是十万么,怎么兵力对比成了五比九了?这其中却有个插曲,原来日军舰队大摇大摆旁若无人地穿行于所罗门群岛之际,一艘搭载近卫师团有马联队之重型巡洋舰和一艘搭载浮菊师团萨摩联队之运输舰遭美军潜艇猎杀,均被击沉,舰上官兵全部魂归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