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单枪匹马 ...

  •   当我踏上睡莲城所在州郡的地面上那一刻开始,就意味着自由搏杀已经开始,没有硝烟的自由搏杀原本并不艰难,可是因为在安庆方面军的杯酒释兵权,此时的我,手中已经没有一兵一卒,只能单枪匹马,独自拼杀。

      无后方作战,并没有什么值得惧怕的地方,因为爱情已经不复存在。睡莲城里有许多先生,按照规则,他们中的一员,将有可能成为我的业师。这些先生果然不是盖的,初次见面,就摆出一字长蛇阵,如临大敌般正襟危坐于一张条形长桌之后,抛出许多难解之题,说是极为期待兄弟我的回答。

      “你为什么选择我们睡莲城作为科举发展之依托所在?”一个齿危发秃的先生操着一口晦涩的乡间土语询问道。

      “因为一直以来,我都坚信这是信仰初生的地方,我来此地游学,就是想亲身体验一番,这信仰的发源地到底有一种怎样的美好。”

      “你读过《齐东野语》么?”另一个听起来像是来自官话重灾区的先生叩问道。

      “没有。”我回答的相当干脆。

      “你看你连《齐东野语》都没读过,说明你读的书还是不多,以后还是要多读些书才是啊。”那重灾区先生似是显得语重心长道。

      “对对对,我读的书确实太少,先生所言甚是。”这先生是最牛比翼的,按照他的逻辑,好像这天底下的书只要有一本他所知道的,而你却没有读过,那么你就是知识贫乏的人。

      “今天我们都在这儿,你选一个当你的业师吧。”另一个头戴瓜皮帽的先生从容无比地说道,看他的样子,似是从五代十国跑过来的茶博士,就差手里拿一把水壶了。

      “可是我对列位先生都还不怎么了解啊,我们还不太熟,现在就选择不会有些仓促么?”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选错了业师,也是一件会让人作心数载的事情,我当然对此颇有几分顾虑。

      “这不要紧,你选吧,其实选谁都一样。”瓜皮帽先生看的很开,真是且酩酊,管他两轮日月,来往如梭,竟似与他毫无瓜葛一般。

      就这样,我和其他兄弟一样,在和这些先生彼此极度缺乏熟识了解的前提下,匆匆忙忙地稀里糊涂的迫于无奈,胡乱选了一个先生做各自的业师。我选的业师名叫梁上尘,遗憾的是,我们的师生之谊仅仅维持了数日。原因很简单,因为该师颐指气使,毫不珍惜这刚刚建立起来的师生之谊,所以兄弟我一怒之下,弃暗投明,换了他。

      换业师,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办到的,那是需要勇气和魄力的。其实,原本我也不想轻易为之,但实在是忍无可忍,索性勇往直前,不再顾虑。瓜皮帽先生究竟颐指气使到何种地步,那还真不是寻常先生所能比肩的。

      七月流火,赤日炎炎,这样的天气有多热,就不消兄弟我细述了。

      “张旅长,你现在去司令部帮我取一篇奏折,是友军部队的一个旅长写的,送到我家。”步话机里传来了梁先生嘶哑的嗓音。

      “好,没问题,学生即刻去取,还请先生稍待。”对业师尊敬,是对师严道尊起码的履行和弘扬。

      当我顶着烈日,冒着高温,从司令部取回不知是哪个小厮的奏折,赶到梁先生家门口,就要轻扣柴扉之时,却收到了一封电报,梁先生的电报,“我现在在司令部,你把奏折拿到司令部吧。”

      敢问梁上尘梁先生,尊驾是在玩声东击西还是暗渡陈仓,如此反复无常,不知有趣否?初来乍到,退避三舍,也未尝不是君子之风,但是如此酷暑,兄弟我哪来那么彪悍的体能去徒劳往返?于是乎,我回了封电报曰:“先生,我把那奏折放到汝乡邻之处,汝回来去取即可。”

      夜间亥时初刻,梁先生发来一封电报,只有四个字,“奏折已拿”,不说什么感激的话也就罢了,连标点符号都没有,也太不把哥们当回事了。这一回,兄弟我真的怒了。我要换业师。

      “什么,慕贤兄,你要换业师?”杜仲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其实不止是杜仲,我身边的所有新结识的兄弟,没有一个人认为我此举能够成功,非但不能成功,而且还毫无胜算,甚至会失去这科第之职。

      “不错,我一定要换了他。”我语气十分坚定道。

      “张旅长,这太冒险了,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不要激动。”远志说这话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因为我能感受的到。

      “要是换不掉他,这个琢磨生,我就不读了。”兄弟绝不会屈心抑志的,我当时就是那么坚决,破釜沉舟了。

      “好,既然慕贤兄都这么想了,弟兄们绝对都会站在你这一边,支持你。”泽泻这话说的很是虚伪,不过这对于我而言并不重要,只要他说的话悦耳就可以了。

      “可是如果没有换成,而又丢掉了琢磨生的科第,那怎么办呢?”龙胆草如此为我着想,着实让我感动了一把。

      “龙兄弟放心,就算丢掉了睡莲城的琢磨生,我可以再去投考秣陵城的琢磨生,大不了从头再来,兄弟我这么年轻,有的就是时间,而且我一定能取胜。就算今后天涯海角相隔千里,我们还是兄弟,天下其实并不大,只要我们足够强大,重逢实在太容易了。”兵力不足,粮草不足,都不是问题,只要信心十足,单枪匹马,兄弟我照样敢去踹敌人的营。

      说打就打,说干就干,练一练手中□□刀手榴弹,兄弟我当然明白兵贵神速的道理,是以在将决定告知云梦方面军司令部之前,就先来他个釜底抽薪,先斩后奏。这一把,我决定投奔一位名叫冰台的女业师麾下,至于日后之成败利钝,也就听天由命了。

      “冰台姐姐您好,我是张慕贤,不知现在给您打电话有没有影响到您休息呢?”傍晚时分,我拿起步话机,要通了冰台姐姐的电话。

      “没有没有,有什么事情你说吧。”冰台姐姐果然很是善解人意。

      “前几日遴选业师过于仓促,这几日我思前想后,亚里士多德说,我爱我师,我更爱真理,所以我还是更希望能够成为您的学生,不知道是否欢迎呢?”我一直相信,只有你心里的感情是真挚的,别人才能感受到你的真诚。

      “你要是能处理好之前遴选业师的各种关系,那我当然非常欢迎了。”冰台姐姐这番话,无疑饱含着对我充分的信任。

      “您放心吧,我一定处理好那些事情,过几天,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您喝茶。”沽酒客来风亦醉,买茶人去路还香,异性师生之间,最好还是不要饮酒为上,谁都知道,酒能乱性,茶能清心,纵然兄弟我不是什么君子,但至少也明白什么叫避嫌。

      “好,好,那就先这样。”

      “好,冰台姐姐早些歇息吧。”

      于是乎,第二日清晨,我大步流星地前往云梦方面军司令部。司令部的女秘书,绰号离恨夜叉马勃鲳的一个中年恶妇,兀自坐在樗蒲桌前,舔吸着一碗肉苁蓉汤,意犹未尽,齿颊留涎。恶妇只顾在那舔食余味,并不曾知晓我已站在帐外久候多时了,比及顿悟,已经过了足足五支烟的时间。

      “原来是张旅长大驾光临,恕奴婢斗胆,敢问有什么事情吗?”马勃鲳并无半分羞赧之色,只因此妇寡廉鲜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鲜耻归鲜耻,人各有志,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爱好,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倒也无可厚非,何况人家对兄弟我倒也不曾失了礼数。

      “无事不登三宝殿,本将军此来,确实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处理。”

      “什么事情?”

      “我要换业师。”

      “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上尘先生朝三暮四,反复无常,缺乏对学生最起码之尊重,所以我要换了他。”

      “我们云梦方面军自拉杆子以来,还从未出现过换业师的事情。”

      “这是我的权力,再说师生之间,本身就是双向选择。”

      “那这样吧,你回去写一份业师更换申请,午后交给我。”

      “好!那马秘书,午后见。”

      回到营房,我立刻铺开撒银宣,压住玉镇纸,磨好徽州墨,饱蘸湖州笔,漫舞千山,洋洋洒洒,将那更换文书一气呵成,为防日后小人奸计,遂更不歇笔,又将那文书誊抄一份作为副本。时近午餐,也没必要灭此朝食,不着急,我遂与众兄弟一道,奔将至用餐楼,未见充饥饭食,先见冰镇汽水,遂一人一碗,一饮而尽,果然是,扫却人间烦暑,召回天上清凉,通体爽寒,痛快无比。

      饮足了汽水,饱餐了战饭,兄弟我又有了气力,看看大约已届未时光景,遂跃马扬鞭,直奔司令部。马勃鲳见我当真怀揣一纸文书前来,虽然颇有几分无奈,倒也无话可说。就这样,兄弟我此番作战,可谓顺风顺水。困难像弹簧,你软它就强,一切作威作福不可一世之茶博士,不过是一群纸老虎。要说兄弟我此刻的心情,端的是,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当晚,梁上尘就迫不及待地要通了我的步话机,居然大言不惭质问道,“张旅长,你不觉得你这样做,有些出尔反尔么?”

      “梁先生,实不相瞒,我最看不起的就是出尔反尔,您当时让我先把那厮的奏折从司令部取回送往您家中,我刚到您家中,您又轻飘飘地说是让我再把奏折送回司令部,您不觉得自己之所作所为,早已是出尔反尔,失礼在先么?不过,这也只是一种行为方式,我换业师,是对事不对人,您也不必太过耿耿于怀。”既然说到这出尔反尔,那兄弟我就和你好好说道说道。你以为就你会银镜反应,就知道照别人,也先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兄弟我不想拿出我的宝镜,我若拿出来,我怕闪的你睁不开眼。

      “就算如此,你也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梁上尘似乎已然明白了是自家理亏,但还是想多少挽回些残存的颜面。

      “大丈夫处世,合则留,不合则去,我不觉得这是小题大做,再说你那样颐指气使,搞得高高在上一样,还想把哥们当丫鬟,你觉得可能么?”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穷寇勿追,那也得看是什么时候,跟什么人。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我真没想到。”梁上尘似乎如梦初醒。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不过这并不会影响我对您的尊敬。”其实这话说得多少有些言不由衷,我只是不希望看到梁先生因此事而太过懊恼,毕竟杀人不过头点地,得饶人处且饶人。

      “好,什么都不用说了。”梁先生讪讪地挂了步话机,可以想象他此刻必定多少有些抑郁了,何苦呢?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其实这话说得并不严谨,好事和坏事都是可以不胫而走的。第二天,兄弟所发动之业师更换战大获全胜之战报就已经传遍了云梦方面军之大街小巷,所有人似乎都觉得这件事真的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它毕竟是真实地发生了。

      “慕贤兄,果然厉害,兄弟我佩服啊!”射干也是我们云梦方面军的一条好汉,虽然身材有些矮胖,但那与生俱来的哲学气质端的沁人心脾,而且他的字也很是别具一格,说是叫什么乌吹。

      “哪里哪里,此番战胜,还多亏过往神灵相助,不然,仅仅凭借兄弟我一人之力,焉能干这一件大功!”其实对于自家部队之作战胜败,本无所谓功过,只不过兄弟我来自安庆方面军,为了不使昔日之众位袍泽和嫡系部队之威名蒙羞,必须以敢打必胜之决心,战败敢于挑衅之各路敌人。

      “估计这会儿那梁上尘八成是郁闷的一比翼啊!”淫羊藿虽然渔色成性,但也可谓好学之士,才认识没多久,就在兄弟我的说话风格潜移默化之下,恰到好处地使用起来我们皖江地区之黑话了。

      “像他这类先生,自以为头上顶着一层荣耀的光环,殊不知那光环早上锈了,还他妈锈迹斑斑。”这么形容他们,还是轻的,他们这帮茶博士,向来是妄自尊大,哪里知晓这人间尚有许多不平则鸣之士,管你什么人五人六的,说不踩你就不踩你。

      “就是,这是一堵朽墙,轻轻一推就会倒的。”杜仲所言,正合我意。

      “慕贤兄,晚宴之后,来我们寝室玩吧,我们打牌。”远志拍拍我的肩膀道。

      “好啊,那就晚上见。”就是在这个晚上,我在远志的寝室里,见到了一个迥然不同于流俗的少年。究竟这个少年有何过人之处,牛比翼到何种程度,且听下回分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