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宝剑》画眉太守

11、夺妻之恨

　　章台柳，章台柳，昔日青青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亦应攀折他人手。

　　当我们在市场花园闲庭信步的时候，在春和景明的美好氛围里，在她的甜美笑声中，我多么希望时间可以像古希腊的飞矢一样，飞矢不动。

　　然而，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我军以斜形战斗队形对朝云姑娘的阵地发起了第一波攻击，眼看着就要突破朝云姑娘阵地的第一道防线了，不料，朝云姑娘麾下将士对我军发起了攻势凌厉的反冲锋，我军不得已撤回出发阵地，集结整补。

　　“我家男仆也在市场花园，和我在一个兵团，还是个见习排长，你可以去找他玩，他很随和的，叫范细碘。”

　　“量一男仆，有何能为。你家男仆变节之后，你部若乐意向我军靠拢，随时欢迎。我所在之城邦，永远都有爱卿一席之地。告辞！”

　　我背对着太阳，我看得到被阳光照耀的东西，自己本身却得不到光明的照耀。

　　“大哥，看开点，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让自己太抑郁，不值得。”程副官劝慰道。

　　“妈的，还他妈贩细碘，那土鳖怎么不去贩粗盐啊？从来没听说过这么猥琐的名字，痤的一比翼。泥蚂！”兄弟我深吸了一口软红河。

　　“就当那土鳖天落馒头狗造化，大哥堂堂旅长，何必与一小人争一城一地之得失？”丁参谋长亦同仇敌忾道。

　　“罢了，来日方长，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姑且让那土鳖捷足先登，看他能够支撑几天。”我当然知道这是在自我宽慰。

　　“旅座，如若将来土鳖果真始乱终弃，朝云姑娘念及旅座之情义，欲来归顺，旅座能不计前嫌否？”

　　“可以不计前嫌，但是拒绝归顺。”

　　“旅座不是对朝云姑娘一往情深，矢志不渝吗？”

　　“不错。我和那个土鳖同时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一念之差选择了土鳖，而没有选择我。她泥足深陷沦为弃妇之后，再来寻我，那时，我依然深爱着她，但是不会回头，绝不会，一切都已经太晚。没有了爱情，仅仅是痛彻心扉；可一旦失去了尊严，却是生不如死。”

　　“不曾想，旅座对朝云姑娘竟如此痴情！唉，看来儿女情，英雄气，本是并行不悖。”

　　“众位兄弟可知痴情之痴，有何深意？”

　　“未知，愿听指教。”

　　“痴者，就是明明知道自己已然染疴，却还要义无反顾的病下去。这个病正是相思病。”

　　“精辟。不过天道好还，今日旅座染此相思病，安知明日朝云姑娘不会因其有眼无珠，不辨真伪，怀抱弃妇怨，徒唤奈何。”

　　“弃妇怨，着实是绝妙好辞，参谋长还记得否？”

　　“兄弟也是往事不堪回首，自然是记得的，众兄弟今后若是遭遇被拒之于千里之外的挫败窘境，千万不要悲伤，请君为我倾耳听。《弃妇怨》——妾年初破瓜，颜色樱桃花。感君缠绵意，歌舞留君家。妾未饭，君不饭。妾未眠，君不眠。大秦珍珠罗妾前，鹦鹉环钗置妾边。衣妾新罗衣，画妾双蛾眉。妾身痛痒君身觉，妾心甘苦君心知。樱桃花落颜色变，别有芙蓉开水面。水面芙蓉别样红，春风肯向残红恋。春风本多情，妾自伤君意。沉沉眉黛销，冉冉罗衣敝。珍珠零落环钗断，未必君心长妾弃。别院张灯天月高，夜堂弦管音嗷嘈。寄言新人寄眉睫，善事君子勿若妾。”

　　“可惜世风日下，君子落寞，土鳖跳梁，实在可恨之极。”

　　“人各有志，既然朝云姑娘选择了土鳖，我尊重她的选择，也只能撤兵了，静观其变吧。”

　　“是啊，人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并不是只有爱情。忘记她！”

　　“……”

　　“忘记她，是不可能的，还是将这次失利的作战尘封吧。”

　　“林语堂之境界之所以远胜徐志摩之流，也正是因为林先生可以忍受爱情之凄美，仍然积极从事有益于人生之伟大事业，著吾国吾民，演京华烟云，做诸生第二，别天赐佳人，伤心人别有怀抱，尽付诸笔墨纸砚，足矣！”邵经武平日里不止喜好与我切磋棋道，还喜欢读些个人物传记什么的，以此砥砺意志，是个很有朝气的热血青年。

　　“经武兄，却不知林先生做诸生第二，是何缘由？”

　　“林先生天纵英才，少时即聪颖无比，然每次考试只取第二，而且稳坐钓鱼台，旁人颇为不解，问之，则曰，让那个呆子去得第一吧，这第一我是不稀罕的。如此看来，先生并非才华横溢。”

　　“先生如此大才，经武兄何出此言？”程副官大惑不解。

　　“程副官有所不知，但凡言某人才华横溢，在我看来，不过是器小易盈而已，些许不值一提之所谓才华，诚如落叶满街，一文不值。怎比林先生之深不可测，收放自如，全在掌握之中。”邵经武虽然略微有些傲气，但是对于先贤之景仰，还是心悦诚服的。

　　“不错，林先生之风范，实为儒者藏锋之楷模。诸君莫非忘了，四水江第一，四时夏第二，先生居江夏，还是第一？还是第二？”

　　“参谋长哪里话，我等若是连此联都忘了，那还对得起汉语言兵团之名号吗，岂不是让我二纵全体将士蒙羞！”

　　“不错，三教儒为先，三才人为后，小子本儒人，不在人先，不在人后。金石之言，我等安敢忘怀？”

　　“众兄弟所言极是，我等还需多加切磋，集思广益。经武兄，吾前番所提交之文章，不知得分几何。是否通过？”

　　“旅座，我若直言相告，你可不要动怒。”

　　“直说便是。”

　　“那篇文章，屠夫给了零分，说是抄袭之作，还说旅座不可能有如此文采。”

　　“屠夫胆敢诬蔑于我，实在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