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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厮人已去 ,余情扇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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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冷笑道:“哦?义兄?原来俞门主与赫连玉如只是结义兄弟。”赫连玉如四个字刚出口,满座都是一惊——当年被三大门派一齐灭门的赫连家的玉如公子竟与易之然是结义兄弟!
在钦州之战以前,玉如公子的名号在江湖上可谓是响亮至极。世人都知这玉如公子长相俊美似仙,且武功深不可测,文雅无双。当时江湖之上有无数的人都愿掷千金或赌上一命,只求得看赫连玉如真容一眼。
但上天把所有的好都赐予他的同时,却不忘要让他命途无常。
人们渐渐发现原来这位世间少有的世家公子其实是金玉其外而已,暗地里,他奸淫掳掠,心狠手辣,凡是被他玷污过的女子在床第之事后便被他毁容至死。而且这些女子中还有不少身怀六甲,最终一尸两命的。以玉如公子所做之事为引,赫连家最终被三大门派合力剿杀灭门。
此刻众人听闻人人称道的温禅阁主易之然竟与这样的恶徒是结义兄弟,心中皆是震荡不已,而且听易之然的话语,那赫连家的玉如公子竟还未身死,尚在人世,更是难以置信。当年可是易之然亲手带着赫连玉如的人头带到了三大门派的庆功会!而且若他两人真是结义兄弟,当年易之然怎会在赫连家灭门的整个事件中毫无异议,甚至带头重创赫连世家三大长老。更为重要的是世人都知赫连家虽为祸江湖多年,但难得的是,赫连家的族人有着很强的家族共生意识。当年钦州之战中,一支离开赫连家多年并已经单独立派的支系在听到赫连家被围攻的消息时,都义无反顾的选择归派,同赫连家共同对抗三大门派,虽然最终还是落了个身死魂消的下场。所以那赫连玉如又怎么会与直接导致赫连家灭族的易之然成为结义兄弟呢。期间的种种竟是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就连谢韵的脸上都有了一丝怀疑。此时满座皆静,竟无一人发出声响,刚刚还热闹非凡的一醉居竟已恍若隔世。
黑衣人仿佛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反应,轻笑一声继续说道:“难怪他临死之前还死死拽着扇子不肯放手,口口声声说这一切都与你无关。易阁主,你义兄对你的感情可真是感人至深啊。噢,对了,我这里还有一把玉如扇要特地献给易阁主。”他便也从怀中掏出一柄折扇。与先前的扇子不同,这柄长扇明显陈旧了许多,那掉漆的折柄说明原主人定是每日把玩,爱不释手,才会磨掉扇漆。接着黑衣人轻晃一下,打开折扇,映入众人眼中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原本是幅多美的画,可赫连玉如偏要一口血吐在上面。易阁主你说,这画明明是你绘的,他凭什么爱不离身,最后还要将它毁了。”
“你闭嘴!我义兄当真已被你们害死了么!”温禅阁阁主此刻心下乱成一片,嘴唇发白,浑身颤抖,全然不顾众人震惊的反应。
林子仙原还抱着一丝侥幸,但见到余情扇时,心下最后的希望也没了。他看了一眼已临近崩溃的易之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能说什么呢,余情扇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今夜之事怕是不能善终了。
扇在人在,扇亡人亡。
当初的话语如猛锤一般击打着易之然的心脏,赫连玉如是真的死了。那个二十年前同他约定要一起踏遍世间尘路的人真的死了,否则今晚他一定会带着余情扇来赴约的。如今旧物以如约而来,可是来人却不是他苦盼之人。
易之然紧紧的闭了一下眼睛,强迫自身迅速的调节了一□□内快要暴走的内息。再次睁开眼,已然一片清明,只听他一字一句道:“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人,今晚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众人都被他这满含杀意的的话惊住了,一向儒雅高致的易阁主此时与前一刻和风细雨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连温禅阁门人望着自己的阁主眼里都带着一丝恐惧。
俞律此时离易之然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鬼使神差的在这个时候拉了一下易之然的衣袖,轻声道:“门主,这是怎么了?”。林子仙一旁见了,心急的还不及阻止,就见易之然袍袖一扬,俞律竟被震出几丈之远。
“小赫!快去!”还不等林子仙说完,便见一名温禅阁弟子已经冲上前去查看俞律的情况。林子仙一看正是他要叫的俞赫,心下一松,又全身心的注意着易之然的状况。
“今夜大家已看到了,我与这几位有些私事要处理,恐怕宴会要到此结束了。还请各位恕罪。众位接下来就请自便吧。”易之然话锋一转又道:“我知你们其中有跟赫连家有仇的,但是今夜我不会回答各位任何有关我义兄的事。再者,赫连家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在江湖上消亡了,还请各位不要再有其他的企图。若有留下观战的,那就烦请各位顾好自家弟子。今夜之事全系于我易之然一人,与各位无关,各位也就无需相帮。”
易之然又对林子仙轻声道“子仙,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插手。保护好这些孩子。此间事了,就带他们回密境去。告诉苏亦善,温禅阁以后就交给他了。”
最后他才转向阁中门人道:“温禅阁弟子听令,今夜谁也不能相助于我,江湖相斗,生死有命。望你们知行戒言,切不可鲁莽行事!”
易之然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睛里荡着一股股可怕的杀意,周遭已经被他的内力激的尘土飞扬。温禅阁的少年们见到这样的阁主,竟没有一人敢回话,只得默默的点了点头。
而这边俞赫已经将震的发晕的俞律扶了起来,把他的手臂圈在自己脖子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眼神却一动不动的盯着易之然的背影,低声道:“阿律,阁主这是在交待遗言了。”
俞律仿佛慢慢回过了神,呢喃道“我知道了。”
两个心思异常敏感的少年已经觉察到了阁主的深意,再看一眼面如死灰的林子仙,就大概明白了。俞律虽然头脑还发昏,心里却是清醒至极,悲伤不可抑止的在肺腑之间乱窜,突然爆出一声剧烈的咳嗽。
俞赫一惊,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紧张的问道:“怎样?”俞律只是摇头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然而黑衣人当然不会只想得到易之然这样的反应:“易阁主,还想看看赫连玉如最后一眼么,想的话就把这幅画复原,我可以把他的全尸还给你。”
而这话却彻底激怒了易之然,只听易之然怒道 :“余情已毁,不可能再复原了,就算你把玉如烧的只剩灰烬也不可能!”
“我家公子果然预料不错,他知你定不会从,所以吩咐了我等只有取了你的性命,好让这扇的秘密永远也不能见人。”黑衣人道。
“你家公子到底是谁!”俞之然喝道。
“易阁主,到如今你还猜不出我家主人是谁么?”黑衣人说着又摇了摇手中的余情扇。
俞之然望了一眼那柄带血的折扇,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哈哈哈——”众人皆被这笑声惊的毛骨悚然,“无道—无道——他竟然还活着,哈哈——他竟还有脸活着!”
黑衣人冷冷的道:“我家公子说了,等易阁主见到玉如公子后,他也自会来向你们叙旧的。他已经等了二十年了。”话音刚落,大堂便一股肃杀之意,几名黑衣人竟是刹那间逼向易之然。速度之快,众人都来不及反应。
林子仙知易之然心意已决,便也不欲插手,只是轻道了一声:“小心!”便退到了俞律俞赫及其他温禅阁门人的身前,坠凡山的弟子眼见掌门的举动,便也一声不响的站到温禅阁弟子旁边。
“谢堂主,麻烦你照看其他客人,免得有些人浑水摸鱼。”林子仙正色道。众人既然已经知道了赫连玉如是易之然的义兄,那就不得不防着有些宵小之徒的趁乱袭击。
“好!”谢韵答道。他虽也对易之然有了怀疑,但三大门派今日是是整个盛会的共同发起者,那么就不能坐视不管。他便让门人围出一道人墙,给缠斗的双方留出一大片空地。
而对于来参会的宾客们,主人已然要他们置身事外,自己也就不便随意插手,只能作壁上观。却也有不愿惹事的就悄悄离开了。他们本来也就是江湖上的无名小卒,只是易之然大义慷慨,对于这些无名之士也是来者不拒,共邀一聚。他们中的大多人都只是为了来目睹一下三大门派的风采,日后出门也多一些谈资。又有谁甘愿不自量力的卷进这种级别的江湖争斗,大都唯恐殃及自身。所以顷刻间人已散去一半。温禅阁的其他后辈都被坠凡山的人护在了身后,他们对易之然的命令从来只有遵行,从不敢违抗,此刻就只能在人群中观战,但目光却牢牢锁在对战的易之然身上。
眼见易之然与那五名黑衣人已经拆招十余招,一开始易之然对付的还游刃有余,突然听得其中一人冷叱一声:“变阵!”随即五名黑衣人原本各自为阵的攻击迅速融为一体,身形游走如鬼魅一般,看似无意出招,却招招配合的天衣无缝,直取易之然要害。
见此形势,俞律心下一紧,闭目不敢再看,俞赫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担心,只得轻轻的拍下他的肩膀,“阁主不会这么轻易就败的。”
而人群中一名温禅阁弟子却按耐不住了,抽出腰间软剑便要冲向战圈,却被异常清醒的俞赫一声厉叱:“青溪你站住!阁主说过,不准出手!。”明明也就是十八岁的年纪,说话的语调却是有极大的威慑力。
那少年看上去比俞赫还稍大些,却在俞赫这声怒吼下顿住了身形,只得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中的剑,立在原地。
林子仙转过头去看了一眼俞赫,心里暗暗赞许。
而此时场上战局也发生了变化,原本赤手空拳的易之然手上突然多出了一把明亮的长剑,剑锋随势而走,竟隐隐有铮吟之声回荡在大厅之中。
人群中有人惊呼:“龙吟…出鞘了!”
龙吟出鞘,不屠不回。
众人都被出鞘的龙吟剑震惊了,就连林子仙也惊住了。当初易之然当着天下人的面宣布封剑,此后十年便再无见龙吟剑。只有那些曾经目睹过龙吟出鞘的人还清楚记得那能发出酷似兽鸣的利剑。那剑鸣在当年那场无休止的屠杀中犹如厉鬼索命的哀呖,取走了赫连家数十人的生命。从此温禅阁阁主,响彻江湖。
忽然场中一声惨叫,只见易之然抓住一处剑阵破绽,龙吟如毒蛇一般缠上了一名黑衣人的手臂,在易之然的内力拉扯下,瞬间被撕扯为几截,鲜血四溅,一股血腥气瞬间蔓延在大堂之中。而其余的黑衣人却毫不关心同伴的生死,其中一名竟顺势一脚将那已然残废的黑衣人踢出阵中,顿时又带出一片血雾。
“公子说我们今晚一定有幸能见到龙吟出鞘,果然不错!易阁主,最了解你的还是我家主人啊!”那名带头的黑衣人一边嘲讽,一边出招,手中招式却不减反增。很快,剩余四人快速变换方位,缺失的阵角被补上,仿佛刚才那人就是多余的一人。
“易阁主,龙吟既然已经出鞘,那困龙阵也该现了。”话音刚落,便见这四名黑衣人一人占据一方阵角,堵住了易之然的所有退路,不留一丝空隙。手中利刃寒影闪闪,一层层剑芒仿佛形成了一堵无法穿透的光墙。
场上形势惊心动魄,看的俞律额头冒汗,可就在这时,在他旁边的俞赫猛然手指着窗边道:“你看那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