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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南北斗会 “是,道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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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翁山南北两系的斗会每隔三年召开一次,两系各自派出三年之内最出色的三名弟子进行比试,分别通过抽签一对一的单打独斗以及莽苍林海的考验,最终胜利者代表的一方便能赢得闲翁山未来三年的掌教权。而且南北两系历来不合,导致两系的同辈弟子之间几乎不得见面,只得在自己的门系内练习,与同门相相比。因此这三年一次的南北斗会便不仅是各系所派同辈中佼佼者之间的比试,也是两系弟子自行寻找对手切磋较量的时机。
南北斗会被布置在南北两山的一处垭口进行,此间有一处天然空旷的广场。广场上架起了一处高台,正对着高台的便是南北长老观看的亭台,名叫“倚老阁”。
虽然离南北斗会正式召开还有一天的时间,但是好像是双方长老已经默许了一般,两系弟子早已聚集到广场之上,大多年轻的弟子们其实对两系之间的间隙并不甚了解,见到对方同辈竟皆表现出由衷的兴奋,毕竟都是气血方刚的年轻一辈,见到三年难得一见的对方同年纪的弟子,惺惺相惜地感情更为多些。虽也不乏稍微年长一些的门人知这其中隐情,便各自为阵。但广场上却总体还是呈现出一种热闹非凡的气氛,一时也分不清哪是南系弟子,谁是北系门人。
俞赫向来不喜与人交流,便远远的立在一侧。看着俞律与那些也不知是哪个派系的弟子聊的正欢。突然感觉肩膀一重,有人拍了自己一下,下意识回过头去,不出意外地便看到了那张戏谑的笑脸,只是此时祁南安的身侧还立着一名陌生的青年,这青年也似乎正在偷偷地打量着自己。
俞赫自从上了闲翁山,便已经受够了这种探寻的目光。他与俞律都是半路入门,比起那些从记事起便生活在闲翁山的弟子不一样,他们被视为外入门人。就算是生活在大海深处的闲翁山,闲翁山的弟子们也不能理解这两个新来的少年凭什么就能直接成为闲翁北山掌教真人的弟子。但三年过去了,随着二人的修为日突飞猛进,日益趋高,竟隐隐有冠于北山同门的架势。但俞赫却从不以此自傲,该尊敬的师兄辈礼数从不欠缺。而俞律更是性格直爽,很快便融入北山弟子之中,是以如今的北山对他二人从不接受也渐渐到如今的欣然容纳。
俞赫也不去在意那陌生男子的眼光,只是看了祁南安一眼,也没说话。但祁南安立时反应过来,介绍道:“阿赫,这位是我尘星子师伯的入室弟子岑熙。”
俞赫听闻,只是对那男子微微点头。
岑熙露出一个笑容,声音谦和地道:“岑熙奉家师之命,特请俞师弟前去一叙。”
俞赫不解的看向祁南安,可后者也只露出了一个“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神情。
可毕竟是南系掌教真人相请,俞赫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推辞,只得微微拱手道:“烦请岑师兄的带路。”
三人便绕过观礼亭台到了一处侧厢房前,岑熙拱手弯腰向着房内道:“师父,我将俞赫师弟带来了。”
房内传出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道:“请他进来,你等在外等候。”
俞赫又疑惑的看了祁南安一眼,却发现后者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他只能在心里暗自把他骂的狗血淋头,不得已独自走上前,推门而入。
这是一处静室,室内香炉里燃着一股不知名的香,气味温和不腻,竟叫人心情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俞赫进来之后才发现原来房内不止一人。一白发老者端坐正中,两名青衫中年人坐于侧面。
俞赫恭敬的行了一下礼,低头道:“鹭静道人座下弟子俞赫参见各位南系长老。”
而还不等他说完,其中一名青衫人便急道:“不必多礼,抬起头来让我们看看。”
正中的白发老人立即轻咳了两声,似在提醒那青衫人的态度。
而那青衫人完全忽略了这声提醒,两只眼睛发着光的盯着俞赫上下打量。而另一侧的青衫人却似乎当俞赫不存在,一直端着手里的茶杯,眼睛直直盯着杯中的茶水。
俞赫被看的浑身有些不自在,只得先开口道:“不知各位长老叫弟子来是为何事。”
可他的话丝毫没有回应,静室里一片沉默,俞赫只觉得有些促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得默默低下头,眼光刚好落在白发老者垂地的衣袍上。只觉得那衣袍上的暗纹如水纹一般,竟有一种静静流淌的感觉。
半响过后,正中的白发老者终于开口打破了寂静:“你可是南安三年前带到北山的?”
“是。”俞赫想到自己认识那个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人的名字从这白发老者的口中说出,竟带着一丝慈祥与怜爱,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祁南安,这不会就是你口中说的那些老不死的吧。
白发老者又道:“你今年已经二十有一了吧。”
俞赫见他竟然如此清楚自己的年纪,不禁惊道:“正是。长老为何知道。”
白发老者似乎发现自己失言,却也不回答,扯开话题道:“到我身边来。”
俞赫更觉得莫名其妙,却也不敢违拗,只得低着头恭敬地走到那老者面前。
那白发老者却直起了身,抬手摸了摸俞赫的头。而那激动的青衫人也迫不及待的站起来,另一青衫人的眼神也明显离开了茶杯,聚到了那只手上。
俞赫心中正警觉,却只觉得那只手苍老而慈祥,只是有意无意的在后脑摩挲了一下便离开了,却真像是慈祥的长者轻柔的抚摸后辈一般。
俞赫却下意识的退后一步,道:“不知各位长老找弟子来究竟有何事。”他到了这闲翁山三年时间来,无论是北山掌教长老们对待自己的态度,还是现在南山的长老这般对待自己,他能隐隐感觉的到自己与这闲翁山怕是有着莫大的联系。他努力回想过自己丢失的十二岁以前的记忆,却抓不到一星半点有用的东西。他其实惧怕这种未知的感觉,只是多年的心性修养已经让他能够控制自如了。
这时席下不发一言的青衫人道:“我是闲翁南山掌教尘星子,你面前的是南山长老白骨道祖,这位是我师弟空虚子。”
俞赫惊的退后一步,没想到这三人的身份竟是如此之高,而正是这三人对自己的态度,让俞赫越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空虚子看到了他蓦变的脸色,缓声道:“你不必震惊,我等只是对鹭静师兄半路收的弟子好奇罢了。想着三年也就这时能请你过来,便叫岑熙去叫你。你不必多想。”
俞赫心下却知他这是在胡说八道,可也不敢说破,回道:“师叔若有此意,弟子也可把与弟子同时入门的俞律师兄叫过来。”
又听白骨道祖道:“那倒不必,听说那俞律明日也会参加斗会,到时便可一观。我刚观你气息沉稳,吐纳无声,想是剑法已经到了意的境界了吧。”
俞赫退回到最初的位置,答道:“弟子不才,徘徊一年时日,至今还未循到方法正式进入意之境。”
尘星子却哼了一声道:“就你们北山那种教法,要想进阶估计你还得再花上一年时间。”
俞赫心道南北两系对武功心法的修炼方法看法差异巨大果然是真的,可作为要代表北山弟子出战的自己也不能任对方这般轻视师门,便语气刚硬地道:“是弟子学艺不精,操之过急,道祖常教我平心静气,缓缓图之。若不是道祖的教导,弟子也不会在三年之间便有这般进步。”
白骨低声叹道:“唉,算了,你既身为北山弟子,我等便也不好说些什么。”
尘星子道:“听说这此你被选为北山代表弟子之一,可是真的?”
俞赫不知为何,对这个不苟言笑,神色峻冷的南系掌教有些惧怕,便恭敬回道:是,弟子将会在第二轮对战贵系师兄。”
尘星子不置可否的一哼,“那就看看你北山这三年来究竟有何进益吧。”
等到俞赫走出静室之后才发现天已黑了,他揉了揉眉心,满脸的疲惫。实在没料到那三人竟就他的修为提升说了大半天。他也没有从他们的言语中打听到一丝自己想要的信息。而他在踏出房间的刹那,那股奇异的熏香便瞬间消失了。刚抬眼看到门廊处正靠在柱子上一脸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祁南安,还未来得及把那句“你怎么还在这里”说完,便觉得双腿的力量就如那香气一般也消散了,脚下一软,眼前便是一片漆黑。
祁南安张开双臂,稳稳的把人接到怀里,眼里的笑意倏而消失不见,眼角眉梢只余下一抹悲意。这时房内传来白骨的声音:“南安,你送他回去吧。”
“是,道祖。”祁南安低语道。他轻轻的把怀中的人负到背上,一步一步静静的走在夜色里。
“阿赫,你什么时候才能记起来呢?”他的叹息消散在夜风里。祁南安只觉得背上的人很轻,轻的竟好似根本不存在一般。只有俞赫轻轻吐出的平稳气息佛在他的颈间,他才感到略微的踏实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