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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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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
饕餮感受到白夜的房间里难以控制的灵压,浮现出身形来到他的房门外。
怖人的气息渐去,空气中的波动恢复平稳,刚才的异象仿佛是错觉一样,整座屋子一时间安静的有些可怕,饕餮若有所思的皱起眉。
刚才扩散的灵波强大到足以夷平这栋楼,但是仅仅一秒钟就又被白夜压了回去。
越想越不对劲,饕餮打开面前的门,房间里已是满地残骸,无一完好无损,而那个制造者正赤裸着双脚站在窗台上,身上只披了一件白色的衬衣,冰凉的夜风缭乱了他的发丝,吹动着衣摆狂翻飞舞。
“老大,你……”不要想不开啊。
白夜侧眸看向饕餮,口中溢出极度寒冷的声音,“重玖,他在哪。”
“小美人?”饕餮的自觉告诉他,白夜今天很反常,“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就没见小美人,当时我以为他是出去了,可是到现在都没见他回来。”
一黑一红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白夜看向红枫山的方向,沉默片刻,他对饕餮命令道,“找到他,把他带回来。”
语毕,纵身一跃从窗户跳了下去。
“朱雀。”
低声召唤,一道红光飞出尾戒,随着一声凤鸾的鸣叫,一只羽翼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火凤展翅接住了白夜下坠的身体。
饕餮站在窗户边,定定的看着白夜的身影消失在无尽的黑幕中,若有所思起来。
夜空之上,银月渐渐蒙上一层血色,浮云如飘入水中的乌羽,零散的围绕在血月的四周,仿若沾染上了魔魅的色彩,映出一片片殷红。
火凤如一道极光飞速行驰在夜空中,白夜曲膝跪于它的背上,冷风刮过他的脸颊,吹的衬衣凌乱作响。
浓郁的血光照在他的脸上,辉映着那双异瞳,红眸此刻如一泓血潭,再无其他的色泽。
红枫山上飞过一串火光,枫林被突来的狂风刮的错乱摇曳,整座枫林皆通红似火,如在进行着献祭的舞蹈,凋落的枫叶飞满天,化为一叶叶灼目的红色。
白夜从火凤身上下来,风止,林静,忽闻一阵幽幽的笛声,在寂静的林间回响不断。
笛声幽美,动听,仿佛古老的祭魂曲般,以这深暗的夜幕为线谱,用这漫山的红枫做音符,低呓着曲调,轻轻的揭开心底埋藏至深的情感,令人迷失自我。
白夜赤脚踩在枫叶铺成的地面上,顺着笛声走过去,来到了那棵熟悉的枫树下,凝望着上面刻的四个字。
一直到笛声停止,他才缓缓的抬起头看向吹笛之人。
那是一个男人,背光倚坐在树枝上,手持玉笛,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是白夜却清楚的知道他在笑。
“已经想起来了吗。”
优雅的声线似倾洒的红酒,缓缓流入白夜的耳中。
是那个出现在他梦境里的人。
“是你封印了我的记忆。”白夜用的不是疑问句。
男人笑了笑,跃下树,缓缓走出阴暗,顿时整个人都暴露在了明亮的血月之下。
如绸缎般的长发垂落在身后,黑似墨染,男人穿着一件白夜从未见过的玄色长袍,深邃的目光中蕴藏着难以抵挡的蛊惑,同时还透着睥睨众生的慑人之势。
白夜的瞳孔微缩,除了是长发,男人的容貌竟和他记忆中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夜,我让你想起了谁?”
男人迈着从容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近白夜。
“你……”白夜看着他站定在自己面前,说,“ 不是他。 ”
“他?白玄吗。”男人金色的眸子微微上挑,侧过头望向高空悬挂的血月,静静的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痕迹,“我若说,我就是他呢?”
白夜冷声道,“你再说一遍?”
映着血光的金眸慢慢转过来,男人低笑的说,“怎么,这让你很难接受吗?”
“他已经死了。”白夜平静的诉说着那个他曾亲眼看到的事实。
“死了……”男人把玩着手里的长笛,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皆是那么的漫不经心,“你真的认为白玄死了吗?”
男人俯身倾向白夜,修长的手指抬起他的下颚,重复着那句话, “你真的……认为白玄死了?”
白夜未等男人把话说完,抬手唤出一道风刃,阻止了他的进一步靠近,紧接着点足跃起,身形瞬间移至到了十米之外。
就在他脚尖刚落地之际,突然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速度之快竟让他难以及时予以反击,下一秒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按在树干上。
“主人!”
白夜的尾戒亮起一串火光,朱雀飞身而出,火红的瞳眸燃起烈焰,双臂一震,数条火蛇铺天盖地的袭向男人。
背对着朱雀,男人扣住白夜的手腕,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就在那些吞吐着赤炎的火蛇即将烧到他的时候,一道无形的煞气瞬间将它们全部吞噬,并将朱雀封锁在了结界中。
“夜,对父亲使用攻击性的风刃是一个非常不礼貌的行为。”男人宛若在教导不懂事的孩童,语气充满宠溺和包容。
“我的父亲,白玄——”白夜垂下眼眸,说,“已经死了。”
最后的一个字音落定,男人迅速松开制住白夜的手,化为一道虚影消失不见。
咻——
七根锋利无比的冰柱刺进男人原来所在的位置,似如地面长出的荆棘丛,在冰柱刺进地面的那一秒,柱体的表面又分别长出了无数的冰刺。
身上散发出凛冽的气息,白夜站在枫树下,异色眼眸看向从容立于另一棵枫树下的男人。
“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就已学会了上古驱鬼五大家族中的所有高级术法,我本应该好好的表扬你,但是,你却用它们来对付自己的父亲,夜,惹我生气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你不是他。相同的话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
令人窒息的气氛渐渐笼罩枫林。
“你的心里,真是这样想的吗……”
男人低沉的嗓音饱含了某种不明的意味,白夜似如听到了恶魔的低语,脸上虽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左眸却泛起了血光。
仿佛是看到了那难以察觉的细微波动,男人笑出声来,“不诚实的孩子,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好呢。”身形一晃,男人便出现在白夜眼前,两人距离之近竟不到一寸。
来自于黑暗的压迫袭向体内的每一处神经,白夜没有避开男人的靠近,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白夜心知男人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甚至很有可能在他之上。拥有深不可测的强大灵力,同时交融着纯粹的黑暗之气,白夜能感觉到自身的灵力在一点点的被男人身上的未知力量吸收。
“傻孩子……”深邃的金眸对上白夜一红一黑的异瞳,男人说,“怎么就学不会示弱呢,非要惹怒我你才高兴?”
肉眼看不见的黑暗气息包裹住白夜,像是无形的枷锁随着男人慢慢说出的话语攀爬上他的身体,交织成网,锁链一般将他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男人满意白夜没有反抗的‘乖巧’表现,伸手轻柔的拨开他垂落在额前的发丝,并亲昵的蹭了蹭他的鼻尖。
突如其来的碰触让白夜睫毛轻颤了一下,“把你的手拿开。”
“还是这么不习惯他人的碰触。”没有忽略白夜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男人将唇靠在他的耳边,说,“我记得,当初我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才让你慢慢习惯了我,习惯了身为父亲的我对你所作出的一些亲密的举动。”
修长而有力的手指轻轻滑下白夜的脸颊,拂过他精美的下颚,停留在脖颈,似抚摸一件珍品,男人细细摩挲着白夜的脖子,指尖不时的划过颈侧的大动脉,感受那里同心脏一起有节奏的起伏跳动。
看着白夜越发冰冷的容颜和沉暗的双眸,男人笑了笑,抚在白夜脖侧的指尖亮起殷红色的光芒,一朵含苞待放的黑色曼陀罗如烙印一样出现在他的肌肤上。
“天就要亮了,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至于你之前不听话的惩罚——”
低缓的声音随枫而落,男人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最终如一阵萦绕的青烟消散。
“就留到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吧……”
白夜静静的站在原地,脖颈上的曼陀罗花在男人消失的刹那,绽开了一瓣妖冶的花瓣。
枫林静谧的恢复了昔日的摸样,褪去似火的红色,片片葱绿望而无际。
男人已离开。
可是在白夜冰冷的眸光中,却依然映着男人最后的笑容。
那抹意味深长的的笑容……
他以为自己寻回了所有失去的记忆,找回了那片属于他的‘枫叶’,可是来到这里,在看到那个男人后,他才知道他的记忆还并不完整,还缺少着某段记忆。
和那个男人有关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