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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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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从地平线升起,金灿的阳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窗照入房间,洒在雪白的墙壁,形成了点点柔和的斑影。
昨夜自醒后,就一再未入睡,白夜又一次探索了自己消失的记忆,然而探索的最终结果是他早就料想到的,依旧什么也寻找不到。
但是他可以肯定,那个出现在他梦中的人……和他消失的记忆有着某种关联。
白夜握紧双手,然后松开。
他相信,他还会再见到他,在他的梦里,亦或者在现实。
他们,一定还会在见面……
白夜关上喷头,缓步走出浴室,未擦汗的头发落下一滴滴水珠,自他的脸颊沿着一道轨迹滑落到赤裸的身上,剔透的水珠在光线下折射出炫目的晶莹。
虽然削廋,但他却并不单薄,从那肌理分明且附有张力的上身和笔直修长的双腿就可以看出,他的身体比例非常完美,完美到每动一下,每走一步都会勾勒出一种致命的优雅与诱惑。
拿毛巾随意的擦了下头发,白夜穿好衣服来到客厅。
“嗨,老大。”
饕餮坐在餐桌前捧着碗打招呼。
白夜扫了眼桌上丰盛的早餐,把目光定在厨房门口站立不安的少年身上。
“小美人亲手做的,嘿嘿,老大快来吃吧。”饕餮喝着米粥口齿不清的说,“额宝住,问道觉得呢热里晚衣。”(我保证,味道绝对能让你满意)
重玖忐忑的把盛好粥的碗递给白夜,嘴动了动,声音小若蚊嗡,“谢谢你……让我留下来。”
白夜看了他半响,接过碗。
“老大,赶紧尝尝,堪比五星级饭店的厨艺哦。”饕餮的嘴不停,手也不停,没一会儿就把面前的食物一扫而光,“小美人,还有没了?实在是太好了吃了。”
“有,等一下。”重玖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漂亮的五官立刻生动了起来,他跑进厨房然后端着装满食物的盘子回到客厅,“我做了很多。”
白夜看着饕餮狼吞虎咽的吃相,端起粥喝了一口,在粥入口的刹那,低垂睫毛略微颤了下,“有肉?”
“……”饕餮闻言随之一僵,他竟然给忘了,老大是素食者。
重玖见白夜面无表情的把碗放下,一脸的无措,“……我……我只放了一点肉松。”
“老大,这不能怪小美人,他不知道。”饕餮大手一捞就把白夜面前的粥给‘毁尸灭迹’了。
白夜没说话,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对不起……”重玖紧张的站在一旁,琥珀色的眸子看都不敢看白夜,“我不知道你不吃肉,我……我再去为你做一份早餐。”说着就飞快的的进到了厨房里。
白夜没有说话,坐到沙发上,五指微张覆盖在面前的金衡锻造炉子炉上,炉内炫目的红色灵火经过灵力的催动变成金黄色。
“老大,小美人不是故意的,不知者无罪,你千万别赶……”饕餮瞅着白夜那泛着寒光的眼神,摸摸鼻子自动消音。
大约过了五分钟,白夜转动眼眸,一只红色的雀鸟立在窗台,接收到白夜的视线它从半开的窗户飞了进来,落到金衡锻造炉子炉上,扑腾了两下收起翅膀,张嘴说道,“主人,苏家有异动。”
“知道了。”白夜像早就料到苏家会发生异动一样,低声对朱雀用灵力幻化出的分身道,“等我过去。”
“是。”雀鸟在屋里盘旋了几圈,飞走了。
“苏家异动就先叫它异动呗。”饕餮从食物堆里扬起脸,见白夜进屋去拿车钥匙,忙咽下嘴里的东西,说,“小美人给你做的早饭马上就要好了,你等吃了再走也不迟嘛。”
白夜往火苗渐小的金衡锻造炉子炉里滴了一滴血,“灵火,不要让它熄灭。”
吩咐完,他开门走了出去。
重玖手捧做好的早餐出来,刚好看到白夜消失在门的另一边,望着手中热气腾腾的豆腐汤,狠狠的咬住下唇。
为什么……重玖,为什么你看到的永远都是他的背影……
……
为什么……
……
白夜来到苏家,苏穆天正在书房会见公司的几个部门经理,管家一见白夜来就急忙上楼去通知苏穆天。
一时客厅内空荡荡,白夜环视一周把目光停留在昨夜苏冰出现的楼梯口上。
“主人。”朱雀突然现身,金色的猫眼转了转了,跳到白夜的身边。
“说吧。”白夜转过头。
“今早凌晨五点,我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感受到了一个陌生的气息,怨念非常重,好像有什么遮盖住了它本身的鬼气,令我无法找到它的确切方位。”朱雀舔了舔嘴唇,“真没想到,这个苏家竟然同时有两只鬼。”
“亡龄多少?”
“根据那唯一泄露出来的鬼气猜测是在二年以上。”朱雀顿了顿,道,“甚至时间更长。”
白夜道,“天黑之前,找到它。”
“知道了。”朱雀领命飞上了二楼,正好从正在下楼的苏穆天身边疾驰而过。
苏穆天感觉一阵莫名的风吹过,疑惑的一下,只当是自己多心了便匆忙忙的走下楼来。
管家跟在他的身后,同时还有一个中年人和两个年轻人,他们好奇的偷偷打量着白夜,直到苏穆天咳了一声他们才回过神快速离开了苏家。
“天师!”苏穆天紧张的看着白夜,“自天师走后家里就没有再出现怪事,是不是……冰儿她走了?”
白夜淡淡的说,“苏先生,你不是想见你的女儿吗,很快你就能见到她。”
“我……我能见到冰儿了?这么说冰儿没有走?”苏穆天一脸的激动。
“是的。”白夜说,“但在这之前请你先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不要说几个,就是一百个,只要我知道我一定告诉你。”苏穆天坐到白夜的对面,让管家给他倒了一杯茶,“你问吧。”
“据我所知,你的前妻两年前死于心脏衰竭,死亡的地点是在这栋别墅二楼走廊最末尾的客房门口。”白夜低下眸子,慢条斯理的用杯盖撩拨着水面上的浮叶,“她死亡的那天,你是否在场?”
苏穆天愣了下,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回答道,“在场!”
“是目睹了你前妻的死亡过程,还是她死亡了以后你才到的现场?”
“那天……等我赶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已经……”苏穆天闭上眼,艰难的说,“已经死了。”
“除了你之外,当时在场的还有谁?”
“应该是……管家吧,最先发现我前妻的是管家。”
白夜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我的前妻本身就有心脏病,速效救心丸一般都是随身带,只是没想到,在她心脏病复发的那天身上带的药刚好吃完了,加上她的周围没有人在,才……”苏穆天顿了顿,叹气道,“管家发现我前妻倒在地上后,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可……还是晚了。”
白夜墨色的眸子垂望茶杯中的倒影,摆了下手。
苏穆天看着那个手势,明白他要问的都已经问完了,便也不再说话,只是缓缓的低下头,颇为伤感,似是回想起了某些事情。
“老爷,夫人和二小姐回来了。”
“上官小姐也来了。”
管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随即门被打开,走进来三个女人。
苏穆天抬起头,看到自己的妻女和上官情同时进来,露出惊讶的表情。
“怎么,很惊讶?”林思轻笑的说,“难道我和若月不能回来?”
“不是,你们怎么会和上官小姐一起……”苏穆天不认为自己的妻女认识上官情。
“苏先生,是这样的。”上官情微微一笑,解释道,“我的车在来的时候坏在了半路,也许是幸运之神比较眷顾我吧让我遇到了林夫人和林小姐,她们得知我要来您这就直接把我送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苏穆天招呼上官情坐下,吩咐管家又倒了一杯茶,然后跟白夜介绍道,“天师,这个是我妻子林思,这个是我的女儿若月。”
白夜看向站在吊灯正下方的林思母女,轻轻眯眸,一眼就看到了林思脖子上挂的银色护身符。
“您好,原来您就是白天师,真是久仰大名。”林思礼貌的对白夜点点头。
白夜说,“苏夫人,你和你的女儿现在最好向后退三步。”
“退三步?”林思微微一怔,和女儿互看了一眼,向后退去。
碰——
就在她们刚退到第三步的时候,头顶的吊顶碰的一声掉了下来,自她们的面前擦过,重重的砸向地面。
“天!”林思捂着嘴,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吊灯上锋利的棱角截断了她的几根发丝。
“你们没事吧?有没有伤到?”苏穆天见状连忙跑过去。
白夜侧过头,视线移向二楼,薄唇划出一抹冷笑,这么快就暴露了自己,看来仇恨与怨念已经蒙蔽了它的双眼。
呼——
一阵强劲的阴风刮过,吹起吊灯碎烂的玻璃渣,苏穆天紧紧护住林思母女,不敢张嘴也不敢睁眼,生怕玻璃渣飞进嘴里和眼里。
哗哗——
衣服被风吹的噼啪响,简直跟飓风袭来一样,桌上摆放的花瓶被风吹倒,啪的摔到了地上。
白夜左手遮住自己已经转变为红色的眸子,右手伸出,五指张开。
一道肉眼无法看到的屏障快速罩住整栋别墅,风随之停止,乱飞的玻璃渣凝固在半空中,苏穆天等人如石雕一样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
时间静止。
白夜布下了空间结界。
“主人,找到它了。”
随着朱雀话音的响起,一团黑漆漆的影子飞快从二楼窜出,在墙壁上攀爬,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白夜。
白夜伸出指尖,一撮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道半圆形的屏障,外层表面跳跃起湛青的火光扩散出极度的高温。
“啊!”黑影发出一声尖叫,像是利器划过玻璃,非常刺耳,它碰触到屏障的部位全部化为了灰烬。
朱雀冲到白夜身边,甩手就抛出四支羽翎,趁机将黑影的手和脚牢牢的固定在墙壁上。
咻——
无数跟发丝从黑影的身上飞出来,似锋利无比的荆棘朝白夜和朱雀射去。
白夜点足向后连续几个跳跃,敏捷的躲过黑影的攻击后,他唤出数道风刃,半月形的风刃飞驰在空中,高速旋转着截断了深刺进地面的一根根坚硬的长发。
白夜翻转手心,飞转的风刃燃上一层烈炎,艳红色的火炎缠绕着那些发丝往上烧,一直烧向黑影。
黑影见火就要烧到自己身上,开始剧烈的挣扎四肢,“啊啊啊啊啊——!”
“这家伙厉气太重了。”朱雀眼看黑影就要挣开束缚,指着苏穆天和上官情他们问,“要不要把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不用。”白夜抬手在苏穆天几个人的周围施放了防御之术,淡淡的对朱雀道,“用灵火禁锢它的行动。”
“明白。”朱雀双手掌心相对,耀眼的白光乍现在两手之间,她低声吟念灵咒,手中的白光呈一条流线飞向黑影,在黑影周身不到三米的地方燃起一圈两米高的烈火。
“啊——啊啊!”黑影惊恐的嘶吼,刚挣脱羽翎就被灵火包围了起来,它想跳出火圈却又怕被烧到。
朱雀看着它被困在火圈里发疯的摸样,想了想,用灵力又加固了灵火的制约力。
“啊!啊啊啊——!”黑影睁大没有瞳孔的只有眼白的眼睛,面对熊熊烈火现在是寸步难行,可是即便如此,它还是疯狂的想办法逃离。
白夜走进火圈,站在黑影的面前,一红一黑的异色双瞳微带寒芒,似能摄魂的眸光迫使黑影连连向后倒退,下意识的与他拉开距离。
朱雀说,“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黑影倒退的脚步顿住,望着眼前的男人,白色的眼珠晃动了一下,随后向后退着再度利声嘶叫起来,“啊——!”
“闭嘴!”朱雀捂着耳朵,一副十分受不了的表情,“别再叫了,难听死了!”
异色瞳眸平静的看了黑影几秒,白夜缓缓抬腿走近它,步伐轻而慢,不到两米的距离却仿佛走了有一个世纪,他迈出的每一步都携带一股巨大的压迫力,火圈内的气压低至凝结,让人喘不过来气。
“啊!不要——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黑影尖叫着缩成一团,在白夜离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咫尺的时候,它发疯了一样不顾一切的冲出火圈,红色灼热的烈炎顿时包围住他,灵火烧遍了它的全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影难以承受这灼烧魂魄的痛苦,摔倒在地。
“自讨苦吃。”白夜微微皱眉,然后抬手一挥,冰寒的疾风呼啸而出,卷走了黑影身上的灵火。
“哎呀,变回来了?”朱雀浮在半空,抚着下巴道,“我还以为它会魂飞魄散呢,没想到只是被灵火化解了厉气。”
白夜俯视蜷曲在地上的女人,目光冰冷。
褪去包裹着自己的厉气,女人半趴在他的脚下,乌黑的长发遮住了面容,一身格子连衣裙上沾满污渍,在她的左手手腕处,鲜血正源源不断的从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里流出,怵目惊心。
“粱茜依。”白夜冷冷的吐出三个字。
女人猛地抬头,毫无血色的面容上写满了仇恨,只有眼白的双眼瞪向白夜。
“粱茜依,亡龄五年,死于自杀。”朱雀翻着手中的生死册,摇头说,“怪不得厉气这么重,原来是自杀啊。”
白夜说,“是你吓死了苏穆天的前妻。”
“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畜生的名字。”女人嘶哑的叫道,“我恨他!我恨他!”
“你恨苏穆天,可是你不应该害死他的妻女,她们是无辜的。”朱雀的视线从生死册上移到女人的身上。
“无辜?我就不无辜了吗?你们不知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女人凄厉的大叫,锐利的指甲在地面抓出道道血痕,“你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个畜生是怎么把我逼上绝路的!”
白夜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道,“你的死因,你生前的一切,生死册上都写的很清楚。”
从朱雀手里拿过生死册,他伸手拂过页面,一道晶光浮现在空中,接着晶光内显现出了一个画面。
……
女人睁大了双目,眼前的画面就像是播放录像一样,连续闪烁。
从她出生……
牙牙学语……
蹒跚走路……
上学……
母亲去世……
辍学……
为生存而日夜打工……
被苏穆天强取豪夺……
独自被监禁在郊区的别墅内……
每天承受打骂伤痕累累……
面对□□和思想的凌辱……
一直到她的内心再也装不下那浓重的绝望和憎恨,最后选择自杀。
割破手腕……在走廊上吊而亡……
“啧,衣冠禽兽啊衣冠禽兽。”朱雀瞄了眼女人,又瞄了眼不远处的苏穆天,“有身份有地位,长的人模人样的,怎么就干出了这么禽兽的事呢。”
女人呆滞的看着画面,画面上的自己,面部淤血发青,依稀可看到血管,眼珠向上翻,只剩下眼白,干裂的嘴唇开启伸出长长发紫的舌头,左手的手腕,鲜血已经流干。
“好可怜。”朱雀很同情女人的遭遇,但是一想到她连续害死了两个无辜的人,就颇为无奈,“主人,像她这样怕是不能转生了吧?”
白夜收起生死册,“犯下了无法弥补的错误,已无转生的资格。”
女人慢慢的看向白夜,低低喃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声音小的让人听不清楚。
朱雀猫瞳般的大眼一转不转的盯着女人,“害死你的是苏穆天,你为什么不去害他反而去害他的妻女?”
“不,我不会让那个畜生死。”女人裂开的唇角向上勾起,“我要让他痛苦的活着,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死去,慢慢的品尝与自己最亲近的人生死相隔的痛苦。”
“苏冰会出车祸,是因为她在行驶的过程中看到了你,一时受到惊吓,没有控制好方向盘装上了对面的货车。”白夜道,“在她死后,你控制了她,并且用自身的厉气压制了她的思想与记忆。”
“呵,苏冰……”女人沙哑的说,“她可是个不太听话的傀儡,竟然反抗我,在苏家制造那么多的鬼像,让苏家传出了闹鬼。”
朱雀叹口气,“三年前你害死了苏穆天的前妻,想控制其但未能如愿,尔后想继续害其女儿苏冰,谁料苏冰在她母亲去世一个星期后就出国了,你又未能如愿,二年后,苏穆天娶了现任妻子林思,你便又想对其下手,但是她的身上带着驱鬼世家夏家的护身符,为了让护身符失效,你就在她的身上施了鬼瘴,想让鬼瘴侵蚀掉护身符的灵气,就在护身符的灵气即将散去的时候,苏冰从国外回来了,于是你就先害死了苏冰,待护身符失效之后继而再害死林思。”
女人震惊的看着朱雀,“你……”
“不要这样看着我。”朱雀指着白夜,说,“是主人料事如神,你的事,主人早已知道的一清二楚。”
女人转眸看向白夜,对上了他一黑一红的眼睛。
仿佛所有的事物在那双异眸眼中都是透明的,不管是内心的想法,还是隐秘的思绪,在那种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之下都一目了然。
好可怕,好可怕的男人,女人从心底升起一股恐惧,浑身不住的颤抖起来,感觉自己在渐渐的被某种东西一点一点的吞噬……
白夜微微抬手,一条暗红色的锁链浮动在他的掌心,朱雀看到那条锁链,向后退了几步,站在自家主人的身后。
黯——用来开启鬼界大门的钥匙,几千年来它以万鬼之血为养料,终年侵泡在鬼血中,它身上所承载的鬼气是整个鬼界中最浓郁最邪厉的鬼气。
指尖轻触锁链,妖红色的瞳孔与‘黯’相互辉映,血光流转灼目。
白夜启唇,声音似咏似念:
“鬼门——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