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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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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冰的继母,林思,十年前与前夫离异,一年前改嫁到苏家,是一个非常漂亮而且有智慧的女人,对待苏冰如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温柔慈爱,带着包容的心去关怀和呵护苏家的每一个人。
林若月,林思的亲生女儿,比苏冰小三岁,性格沉默内向,不爱说话,但是非常懂事,很受苏穆天的喜爱。
“一对再正常不过的母女。”上官情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优雅的搅着咖啡。
白夜细细的翻阅着手中的资料,“苏穆天的前妻什么时候死的?”
“唔……大概也是在三年前吧。”上官情想了下,说,“苏冰的母亲死后两年,苏穆天娶了林思。”
“死因。”
上官情知道白夜问的是苏穆天的前妻,“心脏衰竭猝死的,怎么?这和苏冰的死有什么关系吗?”
白夜轻抿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话,继续翻阅着关于林思母女的资料。
上官情对于他这种需要你就理你,不需要你就不甩你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她不敢说对白夜百分之百了解,但是经过这么些年的相处,她还算是比较了解白夜的,要是让她来形容白夜,她不会将其形容为一座冰山,而是一朵冰域极地盛开的雪莲。
在白夜的身边只存在着两种人,一种是有用的人,一种是没用的人。没用的人就等于废物,他连一个眼神都不会施舍给他们,而有用的人,他则是通常用完了就丢,根本就不会顾及他人的感受,可偏偏就是这种无情,仿佛是那冰域极地盛开的雪莲所弥散而出的寒香,具有极致的诱惑,飞蛾扑火一样的人们明知有毒,却也要闻之一醉。
她也是一样,从认识他的那一刻起,就如同是在彻骨寒风中旋飞的蝴蝶,仰望着那朵无法触及的雪莲不愿离开,即使是被冻死也心甘情愿。
上官情偷偷瞄着对面严重面瘫的某人,在心里腹诽,幸好她有先见之明,一直都穿的很厚才没有被冻死。
“林思和林若月现在在哪?”白夜头也不抬的问。
“由于苏家最近闹鬼闹的厉害,她们母女俩都搬到苏穆天在市中心的公寓了。”只要是白夜提出来的问题,上官情是有问必答。
白夜沉吟了一下,说,“明天,我要在苏家见到她们。”
上官情微挑细眉,“你觉得苏冰的死是林思母女俩……”
“不是她们。”
“那你……”
上官情想打破沙锅问到底,但见白夜不愿再多说,她只好作罢。
咖啡厅的音乐优美,节奏平衡,舒缓的好似催眠曲,上官情听着听着忍不住捂嘴打了个哈欠,低头看了下手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白夜低声道, “困了就先回去。”
“嗯。”上官情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拿起自己价值不菲的小皮包,问道,“明天用不用我去接你?”
“不用。”
“好吧,那我先走了。”上官情耸耸肩,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咖啡厅。
上官情一离开,空荡荡的咖啡厅只剩下了白夜和一对男女,白夜离那对男女比较远,而服务生们则零零散散的站在角落里聊天,见此情景,那对男女便毫无顾忌的亲热了起来。
白夜环视了一周咖啡厅,看向身边的玻璃窗,窗外,昏暗的路灯上坐着一个青色的身影,那个身影见白夜朝他看过来,笑嘻嘻的招了招手。
“呦,老大!”只有白夜才能听到的声音凭空传来。
白夜没有理他,自顾自的一页一页的翻阅着未看完的资料。
没一会儿,饕餮就人模人样的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到之前上官情坐的位置上,嗲声嗲气的敲着兰花指说,“真是的老大,人家老远的来接你回家,你还不理人家。”
白夜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人妖’,“想去陪朱雀,我成全你。”
“哦,NO!老大,我错了,千万别!”饕餮一下就恢复了正常,并十分严肃的说,“你也知道,我俩不合拍,那只死鸟看我不顺眼,我看那只死鸟也别扭,让我去陪她,还不如让我绝食来得容易。”
“那就闭好你的嘴。”
“是!我会——”饕餮做了一个把嘴用拉链拉住的动作。
眯起细长的黑眸,白夜专注的扫视着每一页资料,一行一行的阅览,关于林思和林若月的所有,她们进入苏家之后所干过的每一件事,全部暴露在了他的眼底。
饕餮歪着脑袋,盯着自家老大全神贯注的脸庞,不由的想起了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他还那么小,才十岁左右吧,孤儿院内的孩子们天真无邪的围在一起做游戏,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独自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一切。
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孤单和寂寞,也许早已习惯了它们的陪伴,没有朋友孤独一个人,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他用冷漠来武装自己,将自己藏匿在黑暗之中,他认为在他的领域里,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到他。
“真是一个一点都不可爱的小鬼。”
这是饕餮对自家老大的第一印象,白夜小时候冷冰冰,长大还是冷冰冰,从小到大他基本都没怎么变过,要说唯一的变化,那就是从他自身散发出的气质,拒人千里之外却又无时无刻的不在吸引人。
“真是一个可怕的家伙。”
这是饕餮对自家老大的第二印象,在他们缔结契约之后,他可是深刻的领会到了白夜的可怕。那时候白夜才十五岁,由于在学业方面端木家前任家主曾用金钱资助过他,为了还这个人情,他答应帮端木家看守三天鬼门。
在那期间,恰巧是七月半,鬼门开,万鬼蜂拥而出,还是个少年的白夜面对那些厉气十足的恶鬼,镇守在鬼门边没有丝毫的胆怯与动摇,出来一只斩杀一只,出来一对斩杀一对,他整个人如冷酷的战神,浴血的修罗一般,无情的斩杀自己所看到每一只恶鬼。
十二万是个什么概念?十二万的恶鬼又是个什么概念?
仅那三天两夜,白夜就斩杀了将近十二万的恶鬼,在没有召唤任何一只神兽的情况下,他一个人守住了需要一个家族来看守的鬼门。
“啧……”回想起自家老大嗜杀的摸样,饕餮不禁抹了一把冷汗,太恐怖了。
“他还没走?”白夜毫无预警的开口。
“什么?”饕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谁?谁还没有走?想了半天他才知道白夜问的是谁,“你说那个小美人啊,哎,他的毅力和勇气着实让人佩服,已经两天了,他就那么蹲在家门口是半步也没离开过。”
白夜听到饕餮的话,翻页的手指不明显的停顿了一下。
“对了,提到那个小美人,老大你叫我去查的我查了,但只查到他是在半年前凭空出现在郊外的红枫山,其余的……”饕餮摇摇头,那个美少年就如同是个谜,关于他的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生死册上没有他?”白夜抬眸对上饕餮翡翠色的眼睛。
“没有。”饕餮再度摇摇头。
白夜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敲击着桌面,神情莫测高深。沉默了片刻,说,“在没有查清楚他的身份之前,看好他。”
“老大……”饕餮面露喜色,“你的意思是说,同意留下那个小美人了?”
白夜不想再跟他多说废话,把资料整理好,起身向门口走去。
“回去。”
“是。”呲牙一笑,饕餮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为白夜开门。
夜,寂凉。皎月铺洒着浅浅的银辉,树影斑驳。
饕餮文艺的仰望月星空,默默的在心里感叹。
鉴于小美人之前的那些大胆举动……
嗯,今后的日子想必不会无聊了。
烈焰妖娆的摇摆着躯体,将幽暗的天空染成一片刺眼的红色。
悠缓的旋律飘荡在耳际,滴滴沁肌,点点撩心,丝丝入脾,温柔的火光摇曳在眼前,像是一个温暖的怀抱,逐渐融化凝冬的冰雪,渗入寒冷的湖低,在落寂的湖面上漾出细微的波澜。
他静静的看着镜子中的另一个自己,浓密的睫毛微颤了一下,殷红的眼睛泛起一层迷茫。
“小夜,我们去找你的父亲。”母亲慈爱的面容隐现在火光之中,对他展开双臂。
他抬起手,慢慢的伸出,指尖碰触到耀眼的火焰,一缕一缕似蔓藤顺着他的手指蜿蜒而上,点燃了他的衣袖。
“远离这个喧嚣的世界,不会再有人伤害你。”母亲温柔的收拢臂膀,将他拥入怀中。
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弧线浅淡,却异常的冰冷。突然,他划动指尖,一道凶猛的气流冲破烈炎,难耐的热流向四周翻腾,掀起一波波美丽的火花。
哗——
火焰层层绽开,化为无数白烟,袅绕而朦胧,站在火中的母亲随之缓缓消散,融入空气。
他侧过眸看向镜中,异色的眼瞳犀利的仿若刀刃上的寒芒,平滑的镜面上印着一抹修长的身体,已非年幼的他。
“啧啧,下手真狠呐。”软绵绵的童声在他身后响起,“幸好我躲得快,不然就被你的风刃切成两半了。”
白夜像是没有听到那道声音一样,双目凝视着镜子。
“喂!喂!不要无视我啊。”童声非常不满的嘟囔,重重的哼了哼,一个小小的人影跳到白夜的面前,站在他与镜子的中间,“镜子有什么好看的?映出来的不还是你自己。”
白夜移动视线,淡淡的看向梦魇。
梦魇的摸样犹如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橘红色的卷发翘在头顶,晶亮的棕色大眼写满了不高兴,他用力的瞪着白夜,肉嘟嘟的小脸皱在一起,就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
“我说过,不要再来招惹我。”白夜半眯双眸。
“你生气了?是气我让你梦到这个梦境?”梦魇仰着圆圆的小脸,说,“我的‘镜’会反射梦者的内心,并深入到记忆的最底层,因为那个梦境是你内心埋藏最深的记忆,所以你才会连续做这个梦。”
听到梦魇的解释,白夜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仅是伸手指向镜子,‘噼啪’一声,镜面出现了裂痕,下一秒镜子应声碎裂。
“啊,你干什么?”梦魇发出怪叫。
白夜垂眸看着他,“现在,立刻从我的梦里消失。”
“什么?”梦魇叉着腰,呲牙吼道,“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恶劣的人,弄坏了人家的东西连声对不起也不说还让人家消失,你……你简直是太可恶了。”
“我给过你机会。”白夜说着,手掌朝上,一道紫电闪烁着骇人的光芒出现在他的掌心中。
与此同时,在他的脚下浮出一个巨大的法阵,明亮的银光从法阵里射出,接着飞出六条蓝紫色的电龙,交叉舞动着身子,吐出震耳的霹雳。
“你……”梦魇的嘴角抽啊抽,“你来真的啊?”
啪——
一条电龙吐出白色的电光,起伏不平的白电扭转着击向梦魇。
“啊!白天师,伟大的白天师,我知道错了,你就……”梦魇一边狼狈的躲闪电击,一边大喊道,“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白夜凌空踩在电龙的头顶,冷眼看着灼灼的电芒毫不留情的攻击梦魇的要害。
“你!”梦魇知道白夜已真的要杀自己,圆滚滚的眼睛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连续几个跳跃自白夜的眼前无了踪影。
白夜扫视一周空荡荡的房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速度从窗户跳了出去。
轰——
房子在他跳出的刹那倒塌,一地残砖碎瓦,巨大的钢筋和水泥石块砸落到地面,漫起迷眼的灰尘。
“想在我的领域杀我?未免也太可笑了。”梦魇站在街道对面的超市招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白夜。
一团黑气围绕在梦魇的身上,原本棕色的眼睛此刻幽绿无比。
“在梦的世界里……”梦魇孩童柔软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我才是主宰!”
清凉的晚风吹乱了白夜额前的发丝,破烂的衬衣也随风飘动,与风摩挲缠舞,发出轻微的声响,“主宰吗……”
“没错。”梦魇露齿一笑,整条街上的汽车全部颤动了起来,他拍拍手,所有楼房的玻璃窗户都飞上天空,浮在白夜的头顶,“就像这样。呵,白天师,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你永远的活在梦里再也醒不来。”
语毕,飞浮的窗户失去控制,齐刷刷的从天上掉下来砸向白夜。
白夜划动脚尖,不急不缓的侧身避开掉落的窗户,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又尖锐。
“哼!”梦魇阴狠的舔了下嘴唇,举起双手,地上无人驾驶的汽车快速自四面八方聚拢,如有了生命直冲白夜而出,“去死吧!”
身体被禁锢住,白夜却未动声色,就在一辆辆汽车即将撞上他之际,立于招牌上的梦魇不知怎么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禁控白夜身形的束缚消失,白夜迅速一跃而起,向后腾翻,单手撑地再顺势一跳,躲过疾驰的汽车跳到了路边的电话亭上,接着尖叫声戛然而止,梦魇瞬间溶化为了一滩黑水。
“白夜……”
一声轻不可闻的低笑传到白夜的耳里,清晰的就像是在他耳边响起。
白夜微眯眼眸,环视四周,满地狼藉的街道上却未见一人。
在他的梦境里,除了梦魇他竟未发现还有第三个人存在,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梦里不被他发现,就连身为神兽的朱雀和饕餮都做不到。
伴随着笑声,一道身影掠至白夜的面前,拦着他的腰眨眼间就把他带到地面。
白夜面色一沉,用手肘巧妙的一格挡,挣开那人的手臂退后一步,长腿有力的横扫而出,宛如利刃割骨直击那人的门面。
“真是不礼貌。”
那人轻松的挡住白夜的攻击,低笑的开口,醇厚的嗓音似大提琴演奏的旋律,让人沉醉。
白夜的左眸沁出妖冶的血红,迅速跃离对方,冷声道,“你是谁?”
看不清,他居然看不清他,那抹高大的身影在他眼里异常朦胧,如同是有道屏障刻意的遮在他们两人之间,模糊一片,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个修长的体型。
那人步履从容而优雅的走近白夜,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激流扩散到四面八方,地面崩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四周的物体颤栗的渐渐扭曲。
白夜感受到来自于那人的股不寻常的气息,眸色越发的深谙。
“我是谁?”
低沉的声线轻轻从白夜身后传来,那人已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耳畔,“我们曾亲密无间。”
话语间,白夜旋转身子,速度之快眨眼不及,扬手挥出的莹白电光在空气中带起点点火花。
谁知,那人比白夜的速度更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可是就在那只冰凉彻骨的手碰到白夜的瞬间,夜色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类似于一只满布死亡的瞳孔,凝望大地。
轰——
大地倏地劈裂塌陷,仿佛地震似的整个世界发出剧烈的颤动。
梦境崩溃了。
白夜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迅速抽回手,点足跃入旋涡之中,消失在了这个即将破碎的世界。
那人饶有趣味的目送他离开,缓缓的露出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夜色静谧,空气内流动着诡异的因子,气氛异常渗人,无边的黑幕遮盖天地,银月被薄云半遮半掩,照耀出的浅浅银辉探入窗内,在地面蒙上了皓寒的银霜。
从梦境中醒来,白夜睁开眼,幽暗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
那个人,是谁……
一言一行都表示着对他非常熟悉,熟悉到清楚他的每一步动作,若不是他自毁梦境,怕是会被那人桎梏住,困在梦里。
白夜的情绪出现了一丝波动,他隐隐觉得那人和他曾失去的记忆有关,他幼年时期的一段未知的、消失的记忆。
是谁……
手指轻缓的抚上额头,白夜重新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