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谦谦君子（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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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尔雅回到陈府到如今已经过了三天有余，今天起她就要和其他姐妹一起去学堂了。
尔雅早晨早早的就起了，梳洗完毕后她就自己走到了陈府门口，车已经在那等了。尔雅上了车等了没一会，车门就被打开——
从外面上来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姑娘，圆圆的苹果脸，眼睛大而黑亮，仿似洗过一般，齐刘海双辫，肉嘟嘟的身上穿着学生服显得格外可爱。
小丫头眨了眨眼睛，歪头看向尔雅说道：“我知道你，你是三姐姐对吗？五姨太给我讲过的，新来了个三姐姐和我一起上学，我都记得。”说完她骄傲的昂头。
“我也知道你呢，你是沁雅对不对？”尔雅笑着说道，沁雅是她在这陈府唯一感到可以亲近的人，所以她很是耐心。
沁雅点点同头，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就听见身边“碰”的一声，尔雅和沁雅看去，原来是木雅已经到了。
木雅原本都已经打开车门准备上车了，但是在看见尔雅后立马生气的摔了车门，转而板着一张脸到副驾驶那去坐着。
沁雅到是很怕木雅的样子，自看见陈木雅后她就一言不发，尔雅也不想主动去挑起话题或是争执，之后自然一路无话。
一停车，木雅自己就先走了，今天本来该是由她带尔雅去找老师的，但她陈木雅又凭什么要帮那个土包子的忙？！就是那个土包子回去以后告状又能如何？
她刚好让那个土包子认清自己的地位，嫡女又如何？父亲不疼这嫡女就是句废话，也就外面那些人扒着这点不放，而陈尔雅除了那个好听点的名头，什么都不是！
等到木雅走远了后，沁雅才对尔雅怯怯说道：“三姐姐，二姐姐走了，我带你去找老师吧。”
尔雅笑着说：“好，那就麻烦沁雅了，你这可是帮了我大忙呢。”
沁雅有些羞涩的红了脸，她兴高采烈的拉起尔雅的手走进了学校。
“咚咚。”几声敲门声后，屋里的人说道：“请进。”
尔雅和沁雅走进了门，里面坐着的一位正低头急笔的男子抬头看向尔雅俩人。
那男子并不能看出年纪，他带着一副细边眼镜，头上没有刻意的抹发油之类的东西，随意的短发显得柔软而干净。面色倒是显得十分年轻，动静之间却又带着岁月流转沉淀下来的气息。
剑眉凤目，恰似多情；皮肤白皙，却无半点脂粉气；身穿一袭藏南色长褂，却别有一番姿态。整个人仿若临风回雪，清隽无尘。
“欧阳先生。”沁雅喊道，尔雅也赶忙跟着行了礼。
“唔，沁雅，你这是带的哪位小友？”被沁雅称为欧阳先生的男子注视着尔雅二人的目光是一番如沐春风的温和。
“欧阳先生，这是我的姐姐陈尔雅，她也要到学堂来念书，可是不知道班级，所以我带她来问问。”沁雅笑眯眯的回到，她看起来很喜欢这位欧阳先生。
“这样啊……那我先问这位陈小友几个问题。”欧阳先生沉吟片刻后说到，接着又询问起尔雅的知识水平。
知道尔雅曾在私塾上过学后，欧阳先生根据尔雅所说的范围问了几个问题。当尔雅都答对后，他显得很是高兴。
“陈小友的基础不错，不用再从头学起，这样就不适合去初等小学。这样吧，你就到我主带的那个班，那是高等小学一年的班，这样年纪都差不多，也方便以后学习。”
欧阳先生细细的与尔雅解释后，转头看向沁雅。“沁雅也去班上去吧，不然小心迟到了被孙老师罚。”
在欧阳先生说后沁雅便有些头皮发麻，她只要一想起孙先生的各种折腾人的惩罚，脸都皱了。可恶，她也好想到欧阳先生的班上！
这样想着，沁雅却不敢再耽误，急忙与尔雅和欧阳先生道别完，便向外跑去。
“走吧，我带你去班上。”看着沁雅走了之后，欧阳先生起身温和的对着尔雅说道。
欧阳先生带着尔雅向班上走去，在走的同时也会去注意到尔雅的速度，不动声色的调整着自己的步伐。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看着前头的欧阳先生，尔雅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以前学的这句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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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先生将尔雅带进教室时，学生们都已经都到了。但整个教室人并不多，数来数去也不过十几个。
尔雅和欧阳先生刚一进去，教室的学生们就都一脸好奇的看了过来，这让尔雅有些紧张。
欧阳先生带着尔雅走到讲台中央，对着下面坐着的学生们笑着说道：“同学们，从今天起陈尔雅同学就要也各位一起学习，如今虽然说陈尔雅同学与大家都是新识，但是我也希望大家只当是故人归即可，下面就请我们这位故人介绍一下她自己。”
说完他就看向尔雅，面上满是鼓励。尔雅看着台下面色平静，内心却紧张不已的做了一个极为简短的自我介绍。
尔雅说完后，就见欧阳先生笑着点点头，仿若鼓励，这倒让尔雅安定了不少。欧阳先生随即将尔雅的座位安排好，以后也不多耽误，转头便开始正式上课了。
这时教室的环境已经放松了下来，虽然还是会有人好奇的偷偷看一下尔雅，但尔雅却已经镇定了下来。
窗外下课的钟声响起时，尔雅甚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节课讲的的确很精彩。欧阳先生负责的是文学课，原本有些枯燥的内容由他讲出后却变得一点儿也不死板，在讲课之间还穿插一些其他方面的知识，不仅不乏味，还能引着人沉迷于他营造的那种氛围之中。
“扣，扣”突然一阵敲击桌子的声音将尔雅从沉思中惊醒，她抬头一看，是坐在她前面的那个女生。
那女生一张圆圆的脸，长得有些微胖，笑起来却极甜。她笑咪咪的着看尔雅说道：“你也听入迷了对吧，欧阳老师的课在整个学堂也是数一数二的棒。我是庄姝，陈尔雅同学你好。”说着庄姝就十分大方的伸出了手。
“庄姝同学你好。”尔雅回握住庄姝的手回应到。
“呐，你要不要听一些关于欧阳先生的独家报道？”庄姝兴奋的把头靠近后说道，显得十分热情。
“啊？”尔雅不知怎么应对庄姝跳跃的思维。
就在这时，一本书重重的敲到了庄姝的头上。庄姝“嗷”的叫了一声，转头说道：“盛楠，你干嘛，我正和尔雅进行友好革命会谈呢，干嘛突然打我的头啦。”
从庄姝身后走来了一个短发的女生，五官明艳，身上就是穿着与其他学生没什么区别的装扮，却显得格外有气场。
“你不乱说话，我自然不会打你。”短发女生冷冷应到，她转过头面色稍柔和一些的对着尔雅说道：“你好，我是贾盛楠。”
“你好”相比之下，尔雅倒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了。好有气势的人啊，她心里默默的感叹。
一旁的庄姝已经在跳脚了“我才不是胡说呢，我可是以后的大记者，我说的都是有事实依据的的真话！欧阳先生本来唔唔……”
庄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贾盛楠捂住嘴，贾盛楠一边一脸淡定的捂着庄姝的嘴，一边走淡定的邀请她一起去参加茶话会。却还没尔雅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拖着庄姝不见了踪影。
尔雅愣了半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好像认识了两个还不错的人。
下午的课与尔雅以前学的可以说是千差万别，到是让尔雅打开眼界了。
在柳叶村也没有专门的女子学堂，当初她是跟着福年在村头的那家私塾念了一些时日，那里的先生是个留着一把花白胡子的老先生，据说是清朝末年的老秀才，满口的之乎者也，天地纲常。
他其实是十分不愿意收尔雅的，在他看来女子读书那是坏了伦常的事。
但是张妈妈总觉得她一个大家小姐，要是一个字都不认得，万一以后回了平城，恐怕是要被人笑话。当时的张妈妈差不多拿出了她们大半的家当，拿去送给了老先生的娘子，那娘子当场就满口子的答应下来，那老先生是个怕老婆的，虽然不情不愿但却不敢反驳，到底是收了尔雅。
村里愿意花钱送孩子读书的并不多，以前读了书就能去赶考，要是自家孩子争气些，说不定就祖上冒青烟的当了大官。可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世道乱不说，年成还不好，家家都不富裕的情况下，读书还不如多犁几垄地或是去当个大兵什么的来的实际。
那老先生课讲得又实在乏味，村上的孩子都是野惯的，又怎么受得了？过了没多久，老先生的学生就只剩下尔雅和福年两个人了。
老先生原本就深感失落了，那唯二的学生福年还是个一上课就想打瞌睡，学了那么些天都还背不全《三字经》的朽木。
到了这时，为师心甚切的老先生无法，这才开始正儿八经的教尔雅，这一教到让老先生心怀几分安慰。
尔雅的确是个聪明孩子，背书背的快不说，还很能举一反三，当然这一点习惯了八股文的老先生并不太欣赏。
到后来，看着福年实在没有这方面天赋的福年爹娘也不愿意再花那个冤枉钱，老先生的私塾就成了尔雅一个人的私塾了。
这一次尔雅离开时，老先生面上不露声色，还告诫尔雅回去以后要上尊长辈，下庇姐妹，不要堕了他的名声，一副严师模样。但老先生的娘子却偷偷笑着跟尔雅说，老先生为了她要走，自己一个人还在那偷偷抹了好些泪。
尔雅没去过别的学堂，所以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学堂都和老先生讲的差别甚大，至少这里的课程就差点让尔雅看花了眼。
这里学的很多都不再是那些要死记硬背的，更多的是一些淑女培养的课程。她有些是要从头学起，所以和班上其他人不在一起，也就没再见到庄姝和贾盛楠两人，她心里略微有些遗憾。
但有些课程实在让尔雅有些不知从何学起，比如尔雅现在上的这门，最主要的思想也不过是如何做一个贤妻良母。
给尔雅上这门课的是一个十分优雅端庄的女士。她正讲解着《家事教科书》上的内容。
这本《家事教科书》封面淡蓝色，几朵绽开的菊花和向日葵，美好而温暖。封面上注明了由教育部审定，《家事教科书》分为衣服、食物、日常卫生、待人接物、分娩及产后摄食、育儿、体育、德育等多个章节。
尔雅拿着这本书，听着那个老师正念着服装的内容：，“凡染色、花纹，均当与其年龄相应。人人宜应其职业，而选便利之材料，染色，固然。又当与身分相应为要，彼贵妇人而拟贱业妇之流行，学者而模商人之服饰，徒卖外人之嘲而已。”
尔雅对于这些实在是兴趣缺缺。
之后还有一些类似《生理卫生》之类的课程，就不一一而表。最重要的是尔雅还知道了原来学堂的学生服都是要学生们自己动手制作的。
这次不过是因为赶得比较急，而且在时间上已经错过了，尔雅才好运的躲过去，下次估计就不能躲过去了……
经过一个下午的“磨砺”，尔雅下午放学时直到走到车上都显得不是很有精神，沁雅上车后看见尔雅的样子，到是有些想和她说话来着，可惜这时木雅已经在车上，尔雅并不敢与尔雅搭腔。
或许是出于小孩子趋利避害的本能，沁雅一直都很怕木雅。
这之前，府上唯一的男嗣就是木雅的胞兄，而木雅本身也很的陈大帅喜爱。在最开始时五姨太一直想要让沁雅多亲近些木雅，但到最后五姨娘的打算也只以失败告终。
其中一是因为沁雅的抗拒，二就是五姨太青眼见到过一次木雅处罚下人的场景，那样残忍的手段很难让人相信是由一个十几岁小女孩做出来的。
也是因着这些，虽然木雅一直和沁雅生活在一起，沁雅却向来对木雅敬而远之。
而尔雅虽然才与沁雅见面不久，沁雅却愿意亲近尔雅，因为沁雅能感觉到尔雅对她是善意的。
回到陈府以后，沁雅还没回自己的院子，反而直接跟着尔雅到了尔雅的院子，
到了房里，两人刚一坐在小榻上，沁雅就显得有些迫不及待的问尔雅：“三姐姐，你今天学的什么课？我听我同学说高等小学的课都很有意思的，为什么你看起来却很累的样子？”她对于尔雅上的课程十分好奇，
相对于沁雅的活力，尔雅却显得格外有气无力。她抱着卧榻上的青丝梨花软枕回道：“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听了尔雅这样的回答，沁雅歪着脑袋甚是疑惑的看着尔雅，她有些不能明白尔雅的意思，这到底是有意思还是没意思呢？
嘛，管他的呢，再等一年她就能知道了。沁雅想着突然呵呵一笑然后大喊一声“三姐姐”就飞扑上去，尔雅刚听见声音回头，还没反应过来就差点被沁雅压得断了气。
尔雅觉得这真的是她生命中最悲催的一天了，并且没有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谦谦君子（捉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