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瑞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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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以竹青的身份不适合总到府上来，也未免这些产业暴露给尔雅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尔雅和竹青约好在尔雅上学的学堂旁的一家书店里见面。
那家店其实也是今年听到尔雅要回来的消息后，竹青她们才用尔雅母亲嫁妆的盈利发展起来的一家店铺，这样刚好做个掩护。将一切安排好了以后，竹青未免时间太久惹人怀疑，盘起头发就离开了。
而在接下的时间，尔雅通过张妈妈和竹青安插在府里的人进一步了解了府里现在的状况——
她的父亲张大帅现在有四女二子，姨太太除了之前她出府之前的三个姨太太还有后进府的五姨太和六姨太。
其中二姨太无所出；三姨太是陈大帅的下属之妹，生下大少爷陈长麒和二小姐木雅，陈长麒娶陈大帅同年之女吴氏为妻，无所出，而二小姐木雅就是尔雅第一天见到的那个蛮横少女，现年十三岁；
四姨太原是丫鬟出身，生下了大小姐芳雅，现在芳雅已经由程大帅安排嫁给北平经商的郑家大房的嫡长子；
五姨太是商户庶女，生了四小姐沁雅，现年四岁；
六姨太是早先北平有名的歌女，生了二少爷陈长麟，小名瑞儿，才两岁不到。
陈大帅的几个女儿中，唯有二小姐木雅因其长相肖父而最得陈大帅喜爱，三姨太早先因生下陈大帅唯一男嗣，后生下的二小姐又得陈大帅的眼在府上极有地位，陈夫人，也就是尔雅的母亲在时都要避其锋芒。
然而近几年新进的六姨太却凭着年轻貌美，又生下陈大帅幼子而几乎得了陈大帅独宠。不过也因此，六姨太她与其他几个姨娘的关系貌似都不怎么好，其中尤其是和三姨太之间简直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有趣的是府上的掌家权，却是在府上唯一没有子女的二姨太手里，相较于其他几个姨太，二姨太在府上的风评也是颇佳的。
除了这些之外，竹青插在府中的人还给尔雅带来了一些小道消息，比如说着府中暗藏着的一些关系，亦或是哪些人又是面和心不合。
虽然都不是些核心的消息，竹青安排的人毕竟根基还薄弱，而府中的身边最亲近的，知道最多的绝不会是这些人。但即便如此，也比尔雅她们刚回来的两眼一抹黑的情况好多了，至少现在的尔雅比以前多了一份底气。
尔雅努力的吸取她能掌握到的所有信息，以确保能更好的去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现在的尔雅再无以前的那份彷徨，她要好好的生活，才不负她母亲对她的这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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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牙婆已经到了，现在在院子里等着呢。”后院里的丫鬟在门外禀告到。
尔雅应了一声后走到外面院子。院子里已有七八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站成一排的等在那，那些女孩旁边站着一个长脸高颧骨，身穿大红色暗花葛布夹袍，盘后髻发戴遮眉勒的中年妇人，正是牙婆。
此刻尔雅一露面，牙婆一脸讨好的走上前去，对着尔雅甚是恭敬的行礼后，转头对着一旁的陈妈妈笑着说道：“看看，看看，这小姐就是小姐，看着就比一般人气派，妈妈好福气，跟着这么好的主子，老奴只盼着这些丫头也有妈妈这般福气才好。”
那婆子说完微微瞟眼一看陈妈妈的尔雅的神情，却不想这陈妈妈也不答话也就罢了，就是尔雅也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牙婆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她随即眼又是咕噜一转，对尔雅讨好的笑道：“小姐，这些都是我那顶尖尖的好苗子，小姐任选一个也保准错不了。”
她说完也不等尔雅反应，转过头对着站着的女孩瞪眼怒喝：“你们还傻愣着干嘛，还不给小姐行礼！好叫小姐看看你们的规矩！”那些女孩听了这话赶忙又齐刷刷的给尔雅行了一道礼。
尔雅没理会这婆子，自己仔细看了这些丫鬟一圈。可以看出这些丫鬟的确都是经过精心培养的。
一个个都五官端正，身上一些小地方如指甲缝之类的都是干干净净的，衣服虽不很新，料子也不是很好，却没有一件是有补丁的，就是发现尔雅在观察她们，也是一动不动的任她打量。
看了一圈后，尔雅首先剃掉了一些眼神太活的，接着又依次问了剩下的人都会些什么，挑了其中几个会的东西对她比较有用的。这样慢慢的淘汰下来，到最后还剩三个——
头一个身材瘦弱，五官清秀，有些怯怯的，看起来就像是总受欺负的老实人，这个厨艺方面比较好；第二个长相比较出色，气质上佳，书画方便比较突出；第三个面容看起来最不起眼，但刺绣却很是突出。
尔雅左右看了一番之后，最终却将最不起眼的第三个留了下来。
见到尔雅如此选择，一旁的另外两个丫头，一个双目含泪祈求她将她留下，一个看起来极为不服气。但不管她们怎么想，尔雅选了就是选了，剩下的尔雅也不会再多要，最后她俩都让牙婆带了下去。
等人都散尽，尔雅才看向那个静静站在原地的女孩，语气平和的说道：“你既成了我的丫鬟，我以后便叫你瑞香如何？”
那新出炉的瑞香丫头听了立马就跪下磕头，“多谢小姐赐名，瑞香感激不尽，”
尔雅点了点头，没叫她起，而是极认真的对着瑞香说道：“我这里规矩不多，也没有什么其他，只忠心二字你记得就行。”
“瑞香定当忠心小姐。”瑞香头埋得更低了些。
尔雅颔首“恩，你先去收拾收拾，熟悉下环境，等我有事再叫你。”说着叫来外面的粗使丫头，让她带着瑞香先下去收拾收拾。
“呼！”直到周围只剩下尔雅和张妈两个人后，尔雅才算松了一口气，刚刚她其实一直在紧张来着。
尔雅转过头有些兴奋的朝着张妈妈问到：“张妈妈，我刚刚表现的如何？”
张妈妈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很好，小姐，不过……” 张妈妈缓了缓后，带着些犹豫和不解的问到：“小姐当时怎么选了瑞香呢？我看着其他明明还有更好的。我看着很有几个丫头倒是很不服气呢……”
尔雅笑笑说：“从她们不服气这点就可以看出她们不值得我选，而且前面那两个虽然看着都好，但也都有问题。”
尔雅耐心的给张妈妈解释着，“第一个，牙婆这次带的人即是她手上条件比较好的，那她又怎会就这样放任那个姑娘这样连饭都吃不饱的来这扮可怜，这不是打她脸吗？且后来那个女孩哭求我的时候她也只是装装样子的阻止了一下，这就有些不对了。”
说着她笑眯眯的举起手指，比了二字，“第二个，看她的样子，以前也必然是好人家出生，又自幼读书。到时说不得就是第二个章姨太，这样的人都是将使唤人当成目标的，自是不可能甘于被人使唤。这样下来瑞香自是最合适的人选……最重要的的是……”
尔雅发在张妈妈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张妈妈这才恍然大悟。
张妈妈看着眼前一脸狡黠的女孩儿，只觉得觉得自家小姐回来后实在成长的太快了，有时她都已经猜不出小姐是如何想法。
尔雅两人不知道的是，那牙婆走出尔雅的小院以后去了二姨娘处，这时她倒是少了几分刚才的浮夸，多了几分敬畏。
牙婆在茶水室等了一会儿后才见到了二姨娘身边的大丫鬟砚洗，砚洗有些不耐的问道：“什么事这时候找二太太，二太太还在午休呢。”
即使这般，也那牙婆不敢怠慢，赶紧凑近砚洗，对砚洗耳语一番，。砚洗听完拿出几个银元递给牙婆：“好了我知道了，等下我会告诉二太太的，这是二太太赏你的，你先下去吧。”
“这，这如何好意思呢？太太吩咐的事我也没办好的……”牙婆虽是这么说，却不见她有丝毫将钱还回的举动。
砚洗斜了她一眼，嗤笑道，“行了，太太赏你，你就拿着吧，下次少不得有事吩咐你，拿了钱就快走吧。”
牙婆听了赶忙拿着钱哈腰感谢后退了下去，却又在出了门后就对着院门斜眼呸一口，直到看见一旁有人走来，又赶忙跟做贼似的溜走了。
等二姨太起了后，砚洗进屋伺候她起身时对二姨太悄声说了牙婆传来的消息。
二姨太却显得漫不经心的挥手，“没成就没成吧，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也没什么好可惜的，不过我一开始到小瞧那小丫头了，看来不是所有小丫头都和我们的二小姐一般“天真的”，这位三小姐到是有几分本事。”
夜里，尔雅坐着托腮盯着放在桌上的小札。这本小小的账本所代表的财富，足以让她以后的日子过着极其华贵的生活而不为银钱担忧。
今天竹青的到来其实给了尔雅不小的冲击，这个账本记载的东西即使是张妈也不知道，当时的张妈已经被安排到了她的身边，母亲当时为了不引人怀疑也为了确保她死后那些人不会注意到张妈和尔雅这边，在她生下尔雅之后极少让张妈带着尔雅去见她，对于尔雅也没表现出特别的喜爱。
直到时隔4年之后的今天竹青的到来，才让尔雅才知道母亲为她所做的一切，才知道原来母亲曾为她做了那么多。
父母之爱子必为其计深远，尔雅没有父亲的疼宠，却拥有着她母亲在即将逝世之前，以燃烧着自己生命为代价最为深沉的爱……
尔雅母亲死的时候她还年幼，而且尔雅与母亲相处的时间着实不多，对于母亲的音容尔雅其实已经记得极淡了。而从竹青的描述中，尔雅心中母亲的形象却变得鲜活起来——
她的母亲兰仪萱，出生世家大族的嫡系，模样家世样样不缺，待人处世方面也极其周到，幼时由她的父亲，也是当时的一代大儒兰敬芳亲自启蒙，少年赴英留学的经历使她变得坚强浪漫而又博学广才，所以才在回国后名动北平，也赢得当时的陈大帅陈耀在内的众多爱慕者的青睐。但这些并未给她带来幸福，反而使她沦落不幸的深渊。
随着宠爱她的父亲的去世和资质平庸的大哥掌家，兰家的颓势已不可挡，而兰仪萱最后被日益衰落的家族以联姻为目的的嫁给了前来求娶的陈耀。
当时的陈耀虽然还不是如今的陈大帅，但也是手握兵权，割据一方。但兰仪萱和陈耀的婚姻注定是一场悲剧，兰仪萱生性自由浪漫，又受海外留学的影响而坚持一生一世一双人，而陈耀本身却是个没上过几年学，且极大男子主义的一个人，他不能接受任何反对的意见，更不能接受妻子比他更为出色。这样两个人自是摩擦不断。
绝壁上的凌霄花看着自是美极，但摘下她的陈大帅却不是那一心一意的护花人，他用这朵凌霄花装点了他的后院，新人也一个一个迎进门。其中四姨太甚至还是兰仪萱的陪嫁丫鬟。当时兰仪萱的娘家已经衰败，很多时候还要依附于陈大帅，兰仪萱即使有离婚的勇气，却因娘家的束缚而不得其出。
最后尔雅的出生和身体的虚弱让她永远的留在了陈府，被陈耀束缚在后院中的兰仪萱就这样结束了她短暂的一生。
尔雅流着泪拿起小札，闭着眼将脸贴在小札上，静默片刻后将那本小札放入一旁的火盆当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瑞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