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却有故人来（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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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传出了一个小丫鬟咬舌自尽被抬出去的消息，但这事儿在这府里还没起什么波澜就已风平浪静。
不说陈府，其他人家这样的事情也从来就没有断过，这年头人命不值钱，为着生存大家都是拼尽了全力。人们自扫自家门前雪都不够，又哪还管得了人家瓦上霜？而在陈府的仆人们至少还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到了外头为着一口饭送命的也是比比皆是。
就连那个丫鬟的家人都是拿着抚恤银后，连尸体都没收就乖乖的遛了，其他人再去说什么，那不是自找麻烦吗？至多不过兔死狐悲，替那丫鬟求个来生罢了。
此时的尔雅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个消息，她现在正迎来了她回府以来的第一位访客——她父亲的二姨太。
在之前收到电报后张妈曾大概的给尔雅讲了一下府中的事，其中就包括这个章姨太。
章姨太原名章小蕙，据说还是良家出身，家里也出过几个读书人，所以章小蕙也是自小识字的。
读了书识了字，这样的章小蕙又自负有几分美貌，自是不甘嫁到普通人家的。但彼时章小蕙的的娘家着实不显，甚至因为家里供着读书人家境还比不上富裕一点的农家。
章小蕙看不上一般人家，一般人家自也看不上什么活也不会干的章小蕙。高不成低不就的章小蕙差一点就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好在章小蕙运气不错，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就让章小蕙和当时新婚不久的陈大帅“偶遇”了。
这次“偶遇”使得“情窦初开”的章小蕙对陈大帅情根深种，并在甘愿无名无分的跟着陈大帅。
如菟丝草一般的章小蕙，一往情深的章小蕙，没有他就活不下去的章小蕙又怎么是自命风流的陈大帅拒绝得了的？由此章小蕙成了陈大帅在外养着的红袖添香，又在而后的日子，逐步逐步的由一个外室女成为了今天的二姨太。
这位二姨太现在已经三十出头了，但保养得很好。脸小小的，柳叶眉下一双瑞凤眼，唇如点朱，显得十分温和秀气。穿着也十分淡雅，没有穿新式旗袍，而是一身高领琵琶襟杏色缠花长袄，配深色镶滚边长裙，整个人看起来如菟丝草一般纤细柔弱。
二姨太走进屋后对着尔雅行礼后就柔柔的笑着说道：“三小姐，昨日考虑到二小姐舟车劳顿也需要整理一番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前来，实在是抱歉。我姓章，你可以叫我章姨娘。”
“章姨娘客气了，还请姨娘坐。”尔雅朝着二姨太还了一礼。
两人寒暄着相继坐下，尔雅这时才有些好奇地问道：“不知章姨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二姨太脸上一片春风化雨之色，“我今天来一来是受其他几位姨娘委托略表心意，二就是送来学堂和日常穿的衣裳还有你这个月的月钱。”说着就让身后的两个丫头分别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了桌。
等丫鬟将东西都放好后，二姨太才接着说道：“三小姐即是回来，院里也要增添些人手，粗使丫鬟是开始定好的，这个不必三小姐费心。但按规矩，三小姐身边还要配一个大丫鬟，我明日会让牙婆送人来，由三小姐自己挑选，毕竟是身边人，也要三小姐自己顺心才是。”
“有劳章姨娘费心了。”尔雅一脸感激的说道。
“三小姐这是哪里的话，不过本分罢了。”章姨太笑了笑，站起身子，“如此，我也就不多打扰了，若是以后三小姐有事找我便是了。”
“章姨娘慢走。”尔雅客气的笑着将二姨太送走。
二姨太走后尔雅便喊来张妈妈，让张妈妈把送来的东西归置一下。这些东西尔雅即使没有见过，却也看得出并不是太好的东西。
这些在尔雅回来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料，现在她也至于因此有什么失落感。
张妈妈也不多说什么，只应了一声，抱着东西就进了内屋。
虽是如此，但张妈在屋里收拾着东西时，一面见着这些经过二姨太手的物什，一面又是想到今天从老姐妹那听到的消息，心里却是难以安稳。
原来，在尔雅走后不久，老爷就开始让二姨太代管家务，说是代管，但手握的权利却和正经太太没什么两样，现在外面的人不知道从前的陈夫人却都知道陈大帅府有个章夫人呢!
陈妈妈在心里暗啐。夫人，她算哪门子的夫人？
虽然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但当初如果不是她的蓄意挑拨勾引，刚刚新婚不久的夫人老爷有哪里会起那些争执，到最后两人之间竟成了相敬如冰。
后来的三姨娘，四姨娘的出现，最终使得夫人和老爷之间再无转圜，夫人也因此在嫁进陈府好几年后才生下小姐。
没生下小姐之前夫人的日子有多难熬，就是三姨太一个小妾都敢在那耀武扬威，明里暗里的嘲讽夫人是不下蛋的母鸡。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她章小蕙！
就是后来夫人难产中间都隐隐有些章小蕙的影子，陈妈妈只恨自己没有证据，而且即使是有，老爷只怕也不会相信的。
这些猜想也只能当做陈妈妈自己的猜想。她不冒险把这些告诉小姐，小姐即使再懂事也只是个7岁的孩子。一旦将这些说与小姐听了，小姐又一时控制不住情绪，那时只怕她和小姐都要倒大霉！
那章小蕙可是最面慈心苦的，也只有那瞎了眼的张大帅才当章小蕙是朵白莲花。
张妈妈随即又嗤笑一声。不过好在老天有眼，任是那章姨娘千般算计，就是没算到她自己才是下不了蛋的那个，也算是老天给她的报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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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尔雅坐在小榻上看书，就听得外面的丫鬟过来禀告，说是府外有人求见，还是个穿着得体的年轻女子，自称是府上旧识。
尔雅和张妈妈疑惑的互看了一眼，旧识？尔雅和张妈妈一时都不知来者何人，只让丫鬟先把人领进来再说。
过了一会，丫鬟果然领进了一个身穿旗袍，面容清丽，年有三十几许的盘发少妇。
“竹青？！”张妈妈惊讶的喊道。
张妈妈口中的竹青也是之前夫人身边的老人，但她们回来之后张妈妈一直没见到她，问其他人也只知道竹青两年前就被放出去了，之后的消息就没人知晓了。
张妈妈曾一度以为竹青已经不在了，毕竟一个连府门都没出去过几次的女人身无分文的被赶出去，怎么想也很难生存，而且还是打扮得体的活着。这也是丫鬟禀告是她没往那方面想的原因。
“张妈妈，好久不见了。”被张妈妈称为竹青的女人向着张妈妈打了个招呼后，在张妈妈含着眼泪一脸激动的点了点头后，她又转而看向尔雅行了个礼，眼神满是温柔，“这位就是尔雅小姐吧，多年不见，不知小姐与张妈妈一向可好？”
张妈妈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是，这位就是尔雅小姐。小姐，竹青是夫人之前的大丫鬟，你小时候她还照顾过你呢。”
她向尔雅介绍之后随即又关切的问竹青：“竹青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嘿，瞧我这话说的，看你现在的样子就是过得好的嘛。”张妈妈说到最后自己都笑了。
尔雅听到张妈妈的介绍就一直好奇的还看着竹青，竹青眉目温柔的回视。在竹青的神色中她能感受到与之前二姨娘刻意表现不同的关爱之情，这是她回到平城后收到的第一份善意，这让尔雅有些羞涩。
她面色微红的朝着梅香回礼喊道：“青姨！”
竹青侧身避过，“那里当得尔雅小姐如此。”话是这么说，竹青看向她的眼神却带着慰藉。
尔雅长相上比较像她母亲，竹青与尔雅的母亲自幼相伴，看到现在的尔雅她仿佛又看到到曾经的小姐。而且如今一见，尔雅的确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小姐知道了也定是安慰的。
再简单的叙旧后，竹青与尔雅和陈妈妈讲述了她出府之后的经历。
原来在尔雅和陈妈妈走后，竹青就因为是原夫人的亲信而被其他几个姨太太所不容，那时日子过得着实有几分艰难，但由于莫种原因到是勉强保得性命。
这样一直到俩年前，府中凑巧发生了一些事情，竹青被不想其他姨太得了便宜的二姨太，借着府上放人的机会赶出了府。
出府后不久竹青就嫁就给了现在的丈夫，这几年一直跟着丈夫经商，日子也算宽裕，且已有了一儿一女。而她这次来的目的却是受人所托……
“账本，什么账本？”在尔雅三人走进内室后尔雅惊讶的问到。
“是夫人也就是您母亲嫁妆里的铺子和庄子的账本，其中还有一些钱物的记录。这几年一直由我代为打理。”竹青解释到。
这一切的因由却都要从尔雅出生时说起——
早在尔雅的母亲，也就是陈夫人生下尔雅后不久，她就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日渐虚弱，之后陈夫人心中的担忧也日渐加深。陈夫人害怕着自己年幼的的女儿就此无依无靠，而她深知对于尔雅而言靠陈大帅是绝对靠不住的。
由此，出于对陈大帅的不信任，她在最后的三年内秘密转移了自己嫁妆，并做出因手下铺子和庄子经营不善而使得嫁妆亏损的样子，只留下几个空壳。真正的嫁妆她则交给当时的竹香和她所信任的一个大掌柜共同管理。
尔雅的母亲系出名门，祖上原是清朝大员，在尔雅出嫁之前也是北平里叫得上号的富贵人家，虽然现在尔雅母亲的娘家已经败落，但在尔雅母亲出嫁时所得到的嫁妆也是颇丰的。
之前竹青没在第一时间被清算，就是因为府里一些人对于这笔嫁妆的去向还有所疑虑，都想要占得这个便宜。但直到后来她们一直没有从竹青身上找到任何蛛丝马迹，最后又因为各自的小九九而将她打发出府。
竹青出府后就一直专心打理着尔雅母亲留下来的产业，并在其间结识了现在的丈夫。当竹青通过府里的眼线知道尔雅回来后，就想着将此事告知尔雅。
“之前怕着进府时会被搜身，我带的是账本的复本。”说完竹青把盘起的头发散开，从盘发中间取出一个十分小巧的小札，将它递给了尔雅。
尔雅接过账本后，竹香才又接着说道：“之前因着小姐毕竟太过年幼，而且又远去他地，所以我和佟掌柜才一直越俎代庖，现如今小姐您既然已经回来，这些产业也自然该小姐接手。”
竹青一脸诚恳，她自然知道说这话或有推脱之嫌，也知道让一个七岁的孩子去管这些有多不现实。但她和尔雅毕竟才第一次见，彼此也并不熟悉，她无法知道如果今天她不提这话的话，尔雅会不会多想……
好在尔雅和她的母亲一样，从小就拥有足够的理智和一颗宽厚的心。她没有急着把那些产业收回来，并对竹香她们表达了足够的信任——委托竹青和原来的大掌柜继续管理那些商铺和庄子。
尔雅也知道现在的她要去经营那些产业实在是不切实际的，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现在的她并没有任何能力去掌控经营那些铺子，贸然接手只会毁了娘的心血。
而且在时隔4年后的今天，竹香她们能在尔雅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将这笔产业的内容告知与她，尔雅觉得自己就应该相信竹香她们。
对此，竹青没说多余的客套话，但最后她却仍然坚持让尔雅每个月至少去看一次账本，了解一下那些产业的经营状况，也为以后尔雅接管这些铺子做准备。话说到这个份上，尔雅自然不会反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却有故人来（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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