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梦想的彼岸》金桔柠檬水

23、其实我想说，我们适合在一起 他对着她，

　　不管她是怎么跟丁烯两姐妹解释的，也不管他有没有上去找铭，最终结果是，两个人走上了回家的路，在灯火下的深夜里，在纷飞里大雪里，就像第一次他带她一起回家，同样的夜空，同样的雪花，同样的彼此，不同的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再那么遥远。他能感受到她心情的美妙，就算她没有表现出来，而她也不再躲避他无时无刻送来的温暖，就算没有那样欣然的接受。

　　当尹镇和邱敏看着两个人一起站在他们的面前，他们还以为是儿子带女朋友来见公婆了，这样的场景还真是有几分让人误会的尴尬。两个人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一脸茫然的尹邱二人，似乎在等着他们说些什么。
　　“您二老要是没什么要说的，我们就要上去休息了？”
　　他试探着，见两个人还是一脸茫然状，就起身欲离开。
　　“对啊，去休息啊，这么晚了，我们也要休息了，语儿记得盖好被子，晚安。”
　　果然是亲爹啊，他苦笑着摇摇头，先陌语一步走向了楼梯，他怕她又尴尬。
　　陌语不经意的加快了自己的步伐，第一次是她走在他高大的身后，她抬头看着他的背影，竟感到莫名的安心。
　　两个人很快就消失在了楼下两个依然满脸疑惑的人的眼前。他径直走到自己房间，在抬手要按下把手的时候却终于还是转过了头，他还是要看一眼她，在他睡觉之前，他才安心啊，原以为对于自己的回头注视，她不会有任何的反应，但是他却发现她并没有直接进房间，也没有转向房间，而是就着原来的朝向停在了她的房间门口，她似乎就是会停下来，似乎并不是因为他的目光，她看上去想要说些什么，却好像无从开口。
　　他把手放下来，他本来是要说声晚安然后进房间的，可是现在他在等她开口，虽然他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但是给她时间准备才是明智的选择，对于她，他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你还是会搬出去是吧。”
　　她不是在问，她是确定好了才对他说，她的语气里，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听出来一丝要非常小心才能捕捉到的失落，但是她的眼神，却比平时要显得悲伤。
　　他没想到她犹豫这么久是要说这件事，他明明没有表现出来，却还是被她发现了是么，他不知如何回答，他本来想直接就搬出去，也不需要拿什么东西，她也不可能发现，但是怎么就让她知道了呢，他不想对她说谎，但如果如实而说，她肯定会问原因，那个时候他又要怎么说呢，他又何尝不想留下来，尤其是她说出不要搬出去的时候，说明她愿意接受这样让两个人的关系可以更加趋于缓和的机会，但是他有自己的想法，他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同居”，谁也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会像哪个方向发展，他其实很纠结，所以现在她这样一问，他就更加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我一个人习惯了。”
　　他没有明确的回答，但是已经是答案了，他会搬走，而且理由也说了出来。
　　似乎又将会是长久的沉默，还好这也已经被两个人习惯了。
　　“语儿，我一直尝试着改变两个人的关系，可是这一刻我突然发现，我们好像不适合做朋友。”
　　！虽然在四只面前他一向都是这样突然语出惊人，但是在这个时间，在这个人面前，说这样奇怪的话不是他的风格，可是他看上去，不是乱说话的样子，也不是脑袋断了路，他很淡定，很认真，这个样子的他并不多见，这些话，他可能想了很久，不是在这个时候，而是一直以来，可是现在说这些话，他该怎么收场，本来就是赶不走的尴尬，现在尴尬到了极值点，他要怎么把它降下来。
　　她还在想他的前一句话，就被他后面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她是彻底楞在了原地，她可能永远都想不到他会说这样的话，所以也不可能在她原本就话少的当下作出什么反应和回复，她看着一米外的他站在那里，他不像是开玩笑，他也从没在她面前开过玩笑，她要怎么办，她凌乱了，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她突然觉得，心里的那一丝安心此刻正在蹂躏她，然后无情的背叛了她，她又突然觉得好难过，却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这个人在她没有预兆的情况下走进了她的生活，然后又要没有预兆的离开，或许，她有恻隐之心。
　　“晚安。”
　　她终于缓了过来，然后慌乱的说了声晚安，仓促的进了自己的房间，她知道接下来他就要解释了，但是她不想听，既然听到了结局，她不想关心过程，她需要时间让自己从他说出的这些话中走出来，尽管她不理解，她似乎也不想去理解了。关上门，她顺势就坐在了地上，然后抱紧自己的大腿，把头也埋了下去，她这样难以接受的反应，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现在，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
　　他看着眼前的她猝不及防的消失，那句晚安就好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过来的一样，还在耳边回响，他其实并不想解释，他知道说出这样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他知道这样只会让彼此的距离更远，只会愈发尴尬，但是不结束怎么开始。
　　“晚安，语儿。其实我想说，我们适合在一起。”
　　他站在窗前面色凝重，但却不后悔自己刚刚对她所说的话，他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跟她说清楚自己的感情，他知道这样太快了，太突然了，可是他觉得一切暗示到了她那里一点用都没有，她不会试着去揣摩你的内心想法，所以也不可能知道你究竟是带着怎样的一种情感在面对着她，他需要开门见山的就告诉她，他不能再周旋，不能再犹豫拖沓，而且这段时间他的心里隐隐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确定一定是因为她，或者与她相关。他知道她现在一定不能理解自己刚刚那么唐突的言语，也明白她心里肯定不好受，他知道就算她外表看上去是那样的刀枪不入但是内心却脆弱的一碰就碎，他唯一后悔自己刚刚说了那些话就是害怕她难过，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而悲伤，导火线终还是他。遇见她之后，他的生命里也有了害怕的东西，他以前一个人惯了，没有什么能让他害怕面对，但是现在他就是怕她难过，怕她伤心，怕她活在痛苦的过去里走不出来，他真的很怕自己不能把她挡在身后免受一切风雨的侵扰。
　　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就算开着暖气，她依然觉得今晚比冰雪消融时还要寒冷，她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他刚刚的言语，那些话就像利剑一样刺向她的心脏，她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影响了自己太多太多，他已经走入自己的生活太深太深，但是现在他突然又要离开了，她现在觉得好乱，她的生活好像又要开始乱了，就像前几年，就像十几年前一样，她竟落下泪来，而且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就是那样安静的流泪，她没有在哭，也硬逼自己不再去想，闭上眼睛，她需要让自己睡着，虽然这种情况下，她知道自己想要睡下去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但她还是在努力，她不能让悲伤再次溢流，而且这次的悲伤，她觉得来的莫名其妙，她甚至还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悲伤。

　　第二天的清晨，在厚厚的积雪后，雪花终于不再飘落，也不知道它止于何时，只是不再清晨相见。
　　他没有去晨跑，他是怕和她遇见，但是他又好想跟她说明白，他想自己现在已经开始有点后悔昨晚的所说的话了，因为他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告白，他没想到自己平时的胆大冒险精神到了她这里怎么一点用都没有，他没有台阶可以下了，他就悬在了那个地方，进退两难，只能看着她越走越远。
　　“眼镜怎么这么肿，昨晚哭了？”
　　他收回了自己迈出去的脚，将身体靠在了墙边，在听到母亲发出惊讶的声音后。她哭了？没有下楼，他就站在那里，突然很想给自己两拳，就算她那么悲伤的生活着，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眼泪，他深知她要坚持自己的坚强有多辛苦，他却让她流泪了，不管是他的话让她想到了过去或者就是因为他自己，终归是他让她流泪了，她昨晚一定哭了很久，要不然眼睛怎么会肿起来，他定在那里，不知道要不要下去，他觉得她现在一定不愿意见到自己，难道又要悄悄走掉？
　　“阿姨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她抬起头，刚才的那个问题，她没有回答，是啊，她昨晚哭了那么久，她知道自己的眼镜早上醒来肿的不像话，可是要她怎么承认，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哭的那么不像话。她现在看着满脸忧郁的邱敏，不知该作何回答，她不想拒绝，却也不愿意被询问，而且她知道她要被问到的肯定是和他有关的，所以她就更加不想回答，但是又看着一脸沉重的邱敏，她却不忍心。她呆呆地望了邱敏好久，才默默的点了点头。
　　“因为回忆才哭，还是因为小尚？”
　　邱敏一语命中要害，或许她是只想知道这一个问题，作为女人，作为一个过来人，作为一个拥有国家一级心理咨询师资格证的人，只要这一个问题，她就可以摸透整个事情的发展走向。
　　这样问的结果毫无疑问的导致她愣住了，这样直白又犀利的问题，她似乎一时真的招架不住，如果要回答这个问题，她或许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自己先想明白，但现在，她无法毫不犹豫的就脱口而出，回忆没有从记忆中抹去，而他也还在自己的生活中，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选择。
　　他还是站在原地，他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他想要阻止母亲的问题，可他却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阿姨。”
　　她近乎绝望的悲伤充斥在这重复的一句话中，她在躲什么，她在怕什么。
　　他突然快步走下楼，在两双诧异的目光下走到她的面前，抓起她的手，将她带了出去。
　　“跟我出来一下。”
　　看着两个人消失在自己面前，邱敏又是一阵摇头叹息，她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刚的问题，她不应该这样介入的。

　　一直被他拉着往前走，她没有甩开他的手，甚至以自己的步伐在自然的跟着他，或许就算他现在放开手，她也还是会跟着他走，他的力道很轻，或者说根本没有在用力，他知道自己拉着的手是她的，他当然不会用力，他怎么舍得。走了多久呢，他带她来到了那片现已是满眼白雪的花园，比耀眼的夏天还要让人舒服。
　　终于停下脚步，终于放开了她的手，终于转过身面对她。
　　“你肯定不知道你的出现影响了我十几年，从五岁那年第一次看见你开始。如果不是你，或许现在我正在老爹的公司上班准备接替他。再次遇见就是在浩恩了，然后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我当初没有出国，你会不会不是现在这个悲伤到不能自已的样子，如果我可以从那个时候就一直在你身边，是不是你就不会被困在回忆里走不出来。语儿啊，我本来不想这么突然的，我现在特别后悔昨晚说那些话，可是如果我不把话说完，或许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你了，我不想让你不舒服，也不想让你伤心，我怕你乱想又放不过自己，其实我有很多很多话想跟你说，想慢慢说，可是我现在脑袋很乱，我甚至已经不知道我前一秒说了什么，但是我很清楚我下一秒要干嘛……接受我所有的温暖好不好，让所有阴霾都冲向我，你就待在我的身后，只让我知道你还在，你还好，你还看得见太阳就好了，如果你自己忘记了，我还记得你笑起来时的模样，那才是你，没有悲伤，没有痛苦的回忆，有的只是我陪你身边，我们陪在你身边。我不想浅浅的说一句我喜欢你，因为喜欢你是很多年前的事情，而现在我要说，我爱你，我爱你语儿，超过这个世上的任何一个人。”
　　不知道是脑子哪个地方突然发生了改变，他真的要告白了，然后面对着她，一秒也未离开过视线的口述了一封情书，一封别样的告白情书，他的眼神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他也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他说完了，也忘记了自己说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清楚自己在干嘛，这不是他原来的计划，他的计划里向她表明感情这件事还遥遥无期，他却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把很久以后需要做足准备才要说的话，毫无预告地说了出来，说完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他曾经以为自己会因为等待她的回答而紧张，但是现在，他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就算觉得自己的担子已经变得有些沉。
　　她真的是那句万万没想到，此刻她已经不能用楞来掩饰情绪了，从来都没有任何哪个人对她说过这么多话，她需要再从头到尾过一遍他刚刚说的话，这似乎有点难，但是她知道他说的重点是什么，而她仅需要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尚……”
　　她的语气有些凌乱，她真的慌了，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她接受不了，起码现在是这样。
　　“不要急，我只是害怕我昨晚的话会让你多想，你可以用足够的时间来想明白，什么时候有答案了什么时候再告诉我。”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得将她拥入怀中，摸着她的头，轻轻地安抚着，他知道是自己又一次吓到她了。他似乎知道她不会推开自己，才这么毫不犹豫的拥抱她，他或许不知道，其实他的拥抱，会带给她多大的温暖，和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心安。
　　任由他抱着，她现在不想说话，她不知道从何开口，她突然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她不需要费时间想明白，但是却可以拥有心安的拥抱，但是这样对他不公平，如果有一天她突然想明白了，然后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爱他，那占据了他那么久的温暖她要怎么还，想到这里，她突然离开了他的怀抱，转身跑离了他的视线，她需要并且必须让自己看清自己的内心。
　　看着她消失在自己面前已经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只是这一次，他的心猛然一紧，直觉告诉他，这一次的离开，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