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梦想的彼岸》金桔柠檬水

22、把所有孤独都给我，别让自己难过 他为她做的

　　又是一个下雪夜，他站在窗前一如既往地开着窗感受着雪花飘过时的清凉，或许冬天说需要清凉不合时宜，但雪花所带来的是一种心情，一种美妙的难以言说的心情，就像现在他还回忆着周五与她的相处，他们待在舞蹈室里一下午都在构思舞台剧要如何呈现，以什么方式呈现，该表达怎样的一种情感，他们的各种想法总会不谋而合，似乎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不同意见，但是一个下午他们也没有定下最终的形式，是两个人的想法太多了，总不知该选用哪一个，只是关于情感的表达，在他的提议下，她没有再犹豫，而是选择了接受，他们应该以什么状态来展现爱情呢。
　　转过身，他看着门那边的墙上几乎快要挂满了她的照片，她的背影，她的侧颜，还有她从远处走来的模糊正面，俯视的角度，平行的角度，还有各种偏角下的她的样子，他拍的像写真那么美，所以为什么他的包里总是带着单反，他喜欢拍照，这是一直以来大家都知道的事，他会三四点起床去拍日出，会一二点出门拍星空，他会记录一颗种子长大成花的过程，他会拍下雪花落到地面的一瞬间……现在，她成了他最美的风景，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值得被拍下的瞬间，甚至于她每走一步的姿态都应该拍下来，或许在别人看来她永远是那个样子，那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那样一副没有表情的冰霜之脸，但是在他眼里，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不一样的存在，甚至她这一次的眨眼与下一次又不一样，他承认对于她，他已经走火入魔了，但是要他怎么办，他自己心甘情愿让罂粟侵蚀。
　　走过旁边那个属于她的房间时，他总是会停下来望着门发呆几秒，似乎可以感受到她就在身边，他从来没有进去过，他的脑海中有无限的幻想和好奇，其实他完全可以直接打开门进去看一眼，但是他不会啊，就像自己的空间不愿意被别人轻易窥视一样，他想她也不愿意任何人进入自己这么秘密的地方，他相信所有她的心情都在这间房间里，而不是在她自己的家里，他听父母说，以前除了住校，基本上所有的假期她都住在这里，他知道现在因为他的出现，她才没有这么频繁的回来，明明自己才是主人，但有时候他甚至责怪因为自己回家而让她不能和爸妈一起说说笑笑，她本来就不快乐啊，让她快乐的事情又减少，他深深有一种负罪感。
　　“老爹，我想搬出去住。”
　　饭桌上，他夹起一块土豆送进了嘴里，然后悠哉哉的抬起头，稍稍偏了偏角度，一脸轻松地望向正要夹菜的尹镇，然后自然而然地，尹镇没有夹起那块菜，放下手中的筷子，定了定神，也偏过头看向他，坐在对面的邱敏也放下手中的筷子，将目光锁定到他的脸上。
　　“怎么，这些年国外一个人习惯啦？你才刚回国，就想着要搬出去了？”
　　他听出来了吧，尹镇语气里努力压制的愤怒，所以他收敛了满脸的轻松，也变得认真严肃起来，他以为是父母习惯了他不在身边，所以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或反对的声音，但是现在看来，他以为的随便一说就能搞定的事似乎有些麻烦，有些难搞。
　　“怎么啦，小尚，和爸妈住着不习惯么，干嘛要搬出去呢。”
　　母亲的口气此时相比之下，倒是显得亲和又慈爱，但是他最清楚了，如果此时老爸老妈的口气能对调，那么他能争得主动权和胜利的几率就很大，然而现在的情况可不是如果，他开始思考了，他得找一个不能被他们反驳的理由，可是这样的理由该怎么找呢，而且他还不能回答的太迟，他慌了，因为在有限的时间里，他根本找不出合适的理由，不过，似乎有那么一个理由，但是他却不知如何开口。
　　“一定要有理由吗。”
　　他心虚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尹镇，尹镇此刻就快严肃的脸，让他更加慌乱，他的老爸是一个怎样的人啊，虽然平时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就像兄弟，但只要老爸开始严肃，开始认真，开始收起笑容，那么就说明你最好不要再说话，也不要去直视他的眼睛，他虽然没想到对于自己想搬出去住这件事父母的反应这么大，但是他却足够理解，就像他自己也不想搬出去，他也想和父母一起生活，想把在国外那些年没有得到的爱全部要回来，但是现在有了她啊，她比自己更重要啊。
　　“不用……”
　　“我们不同意。”
　　他刚要松一口气，然而却被尹镇紧接的一句话给打了回去，他就知道，还傻傻的抱着一丝希望。
　　“爸，语儿太孤独了，我想让她回来，可是我在的话，你们也看出来了，我和她之间有点尴尬，我不想为了自己开心就剥夺她的快乐，她本来就过得不快乐。如果现在连待在你们身边都变成不可以了，我怕她又封闭自己。”
　　久久的沉默，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此刻儿子脸上无比落寞又担忧的表情，内心五味杂陈，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就像那年他们为了某些事将他从国外接过来，虽然他们知道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但是他们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那种方式的好。现在是他们又要做出选择了，他们不想再和儿子分开，却又无法忽略他的理由，他们同样爱陌语，他们想撮合两个人却被他拒绝了，所以看着陌语和儿子愈渐似明朗又进入死胡同的关系，他们也不知道该作何选择了。
　　“我们只是不住在一起了，我没有离开很远啊，而且我也会经常回来，在国外十几年都一个人过来了，你们不用担心我，我都是一个大人了，是吧老爹。”
　　他当然看出了爸妈的犹豫，也知道他们的顾虑，虽然把他一个人放在国外十几年这件事，他在最初的两年里内心埋怨了很久，那两年里，他拒绝和他们通话，甚至是隔绝所有的外物，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啊，身边只有一个父母请来的保姆，他有多孤独，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时间会改变岁月，改变一个人不是么，他熬过去了，他变得那么优秀，他沉淀所有的孤独，将之转变成前进的动力，当终于真正回家，终于不用再离开，终于可以安心的与父母一起吃饭，终于可以听着老妈的唠叨入睡……他才真正明白，失而复得是一件多么让人幸福的事，虽然他从未失去过，但却也没有真正感受过，他决定要一辈子紧握这样的幸福。然后她出现了，慌乱了他的世界，除了爸妈，他的生命中又多了一位穷极一生也放不下的人，他为什么这么肯定，因为他知道这是命中注定。
　　“去滨海花园的那套房子里住吧，离你妈学校近，也离我公司近，我找时间会找语儿。”
　　尹镇虽依然心有不甘，但却也只能这样了，他的儿子，他了解，看到尚脸上像小时候一样露出因为一片落叶而满足的笑容，他知道儿子要去追求什么了，他要追求的，是着了魔一样的爱好，是戒不掉的她。
　　“你爱她是吗。”
　　邱敏只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虽然她再清楚不过，或许这种情景下他对于爸妈干涉他和陌语的事不会那么敏感。
　　“我很爱她。”
　　他知道老妈只是想听他讲出来，只是想确认。反正深爱，何须隐藏，虽然这句话到了她那里，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他还是坚信这一点。

　　她没有去那个有他在的家里，正如他所言，是他的存在让她尴尬了，她当然也不会回自己的家，她忘了已经有多久没回去了，似乎也快要把父亲的样子忘记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不再找一个伴侣，为什么要让他自己也像她一样活在孤独里，她不愿意再去想这些问题了，家里的事，她从来都什么也不知道啊，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她知道以后也还会这个样子，她和父亲之间隔着的这面纱已经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厚重了，她已无力再去挣扎着试图扯开了，奇怪啊，以前每每想到这些事情，她都会心痛到深觉要窒息，但是现在她却发现自己没那么痛了，像是那个让自己窒息的无底黑暗中有一双大手有力又安稳的支撑着自己，她能感受到安全感，甚至她突然什么都不害怕了，不害怕面对，不害怕回忆，她可以从记忆里全身而退了，但是她却不知道这双手来自哪里，来自谁。
　　站在窗前如他一样看着满天的飞雪，像繁华的灯光在为它们打着光，它们在空中这个绚丽的舞台上尽情的旋转跳跃着，仿佛世界都静止了，就只为观赏它们的舞蹈，她又看的出了神，她总是这样，对于喜爱的事物爱的太过宠溺。
　　“你看上去有心事。”
　　辛烯走过来，递给她一杯咖啡，站在她的身旁，也向窗外望去，小心翼翼的询问着，或者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啊……看上去有心事。”
　　接过咖啡，她依然看着窗外，脸上没有任何情感的变化，哪怕是微妙的也好，是啊，她一直是这个样子，这个让人看上去不舒服，让人看上去就悲伤的面容，会不会有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因为自己冰冷的脸而感到哀伤呢，会不会也在某个瞬间讨厌自己，想要看不见自己。不过现在，她确实有了新的心事，有了不能说的心事，有了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心事。
　　“愿意跟我说一说吗。”
　　辛烯试探着，她知道陌语自从强离开后就越发的封闭自己，她和丁烯本来以为陌语已经从母亲的离开中恢复的差不多了，但却没有想到强那么决绝，那么决绝的伤了她的心，然后一走了之，后来她们不得已回了墨尔本，然后陌语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寒气逼人的样子，别人进不去，自己也不出来。
　　“辛烯啊，我们出去透透气吧。”
　　太阳就快要下山了，雪依然是这样，每次一下就是好几天，然后等所有积雪都消融，等所有人沉浸在冬日的暖阳下时又悄无声息的飘起来，做着同自己的温度一样冰冷的事情。
　　拿起外套，她看见了就放在外套旁边的围巾，那条不用还的温暖，不知看了多久，不知挣扎了多久，不知在脑中又回忆了多久，只是这次的回忆，主人公是他。她终究还是没有戴，每次出门前都会看到，每次都会犹豫，却每次都不能读懂自己的心，是啊，她的心还冰冻在冰山最深处啊，她带着这样的温度怎么去融化自己的心。
　　看着电梯一层又一层的减少，她的心居然隐隐有些紧张，甚至心跳也加快了，怎么会这样，她不知道，也不会有别人知道，她的脸上没有一点慌乱的神情。
　　1。
　　电梯门缓缓的打开，然后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安了，因为他就站在电梯外面。
　　这一刻，仿佛时间就静止在了那里，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脸上的错愕，她收不回来了，她没有办法再回到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她无法说出口的心事，就在刚刚，当辛烯问她的心事时，她还在心里对自己说：突然很想见他。这一刻，她的心事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解决了？眼前的这个人，在头顶白炽灯的照射下，那样的摄人心魄，这个时候不是灯光在照耀，而是他照亮了整个视野，她一时之间因为突然见到他变得不知所措，她就好像同时间一起静止了。
　　久久的对视，他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这样遇见她，他本是要来找铭说自己搬出去的事情，却不料会有这样一出让他也措手不及的相遇，他看着一脸惊讶的她，心里竟有几分开心，或许是因为她的表情，或许就只是因为遇见了她，他知道自己也同样惊讶着，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其实说她一直处于惊讶状态，也不过是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唇微起而已，这个样子在他眼里，确实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动人。但是，气氛依然尴尬，谁也没有先开口，辛烯既要好奇地看着奇怪的两个人，又要按住电梯不让其关门，她凌乱了，凌乱程度并不比陌语小。
　　“你住在这里？呃……我来找幺儿……嗯……语儿，我们聊一聊吧。”
　　终于开了口，既然相遇，他就不会错过，他用那双炽热又坚定的眼神望着她，似乎在告诉她，你没有选择，我们一定要谈一谈。其实这种存在于两个人之间的尴尬是处于一种动态的转换，就像两个人如果在讨论舞蹈或者是置身于跳舞之中就不会感到任何的尴尬，但除此之外的所有场合似乎都有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不适应存在，两个人都清楚，他想避免他想消除，但是她却一味的后退，一再的躲避，他不想这样继续下去了，他不想让她不好过。
　　她调整了表情，走出了电梯，所以便靠近了他，她只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这一句就够了，她看着他，不知如何开口，这样的情况经历的多了，他也就知道她的回答会是怎样的了，一般如果她犹豫了，那么答案就是肯定的，她只是需要时间想好怎么回答而已，如果她要拒绝，那么就会毫不犹豫，他这么想着，突然想到，她似乎一次也没有拒绝过他直接提出的要求，他的眼睛笑了，散发着光芒，让她来不及躲闪。
　　“我很快就回去。”
　　转过身，她给了辛烯一个其实并不需要的放心的眼神，辛烯好奇的可不是她什么时候回来，而是她为什么要跟他走，但是一切的问题都不该是这个场合下提出来，辛烯对着她点了点头，终于正式的转向他，抬起自己的手冲他晃了晃。
　　“HI,尹尚格，好久不见啊。”
　　辛烯笑的还能再尴尬一点么？他点头微笑，算是对辛烯尴尬的打招呼自然的回应了，假装他没有发现辛烯的好奇，假装他没有感到空气里弥漫的尴尬，假装辛烯这个人其实并不存在。
　　然后就是两个人长达不知多久的对视，从辛烯看着他们直到电梯门关上，直到电梯显示已经到了辛烯的楼层，他们还站在原地，他们之间的对视似乎已经成了一种见面必有的习惯，每一次见面的打招呼方式似乎就是无止境的对视，好像要把对方看穿一样，却一点也看不穿，或者即便早已看穿，也不知该如何继续这样微妙的关系，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感受到他对她深沉的爱。
　　“出去走走吧。”
　　他转过身去，他知道她会跟上来，他的步子迈得很小，速度也比平常来的缓慢，他要延长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啊，走慢一点，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的扫过她的侧脸，就算用尽他所有的时间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他都觉得不够，他觉得这辈子都不够，他觉得他能给她的还太少。

　　繁华的夜灯下，雪变得格外的安静，它们只是慢慢的飘落，偶尔一阵风吹过才会有跳跃的舞姿，它们无声无息的落下来，落在每一处地方，雪似乎越来越大了，地面上的积雪也开始变得厚重，当新鲜的脚印踩上去，便会有清脆的吱呀声，他喜欢这样美妙的声音，她也是，两个人就这样像孩子一样这样踩着，走着，也没有谁先讲话，却都感到惬意，这种感觉很美妙，就像那不真实的童话故事里的场景，美轮美奂却无法触及，就如他们现在的关系，微妙不可言语。
　　他就走在她身后半步远，这样的距离很好，她不会压抑，而他也可以看着她的背影想象她此刻脸上的表情，因为走在雪地里而别样兴奋的样子。
　　“语儿啊，你回去住吧。”
　　他突然停下脚步，雪被踩的声音也在那一刻戛然而止，依然看着她的背影，只是她停下来了，悬着的那只脚似乎不知道该放到哪里，犹豫几秒后，终于还是把迈出去的那只脚收了回来，平地一个缓缓的转身，或许她犹豫的那几秒并不是在想脚应该放在哪里，而是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又该如何回答。
　　“回哪里。”
　　其实她心里清楚，只是不经意就脱口而出了，说出这样一个带有询问性质的陈述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抬起头来，面对着他，此刻她突然好想读懂眼前的这个人，好想知道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平淡无奇的生活里。
　　“我在国外一个人住习惯了，我搬出来了。”
　　他当然不能跟她说是因为她自己才要搬出去，他找的这个理由被他说出来，云淡风轻，没有丝毫的感情，他就是要这样的效果，让她觉得真的是他不喜欢和爸妈一起住，他在等她说些什么，但她似乎并没有在意他的理由，她又沉默了。
　　“你回去吧。”
　　他又说了一遍，不管过程，他一定要达到目的，他怎么舍得让她在外面住，怎么舍得她一个人，尽管他看到了她并不是一个人，她并不孤独，但他就是不放心啊，现在只要一刻看不到她他就不放心，他想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能够第一时间看到她的喜怒哀乐，抚平她的伤痛，承担她的悲伤，将自己的快乐全部给她。
　　他的话，她毫无犹豫的选择不相信，她见过很多次他和父母在一起生活的样子，那个样子看上去只能是让人一点也不想离开，他在说谎，他明明那么爱他的父母，明明很愿意和父母共同生活，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呢，这一次，她居然异常清醒的知道他搬出去的原因，但是她却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她知道的这个原因，让她觉得尴尬，觉得有愧，她的脸上渐渐失去温度，她要用冷漠来掩盖自己的情绪，这么多年了，冷漠的样子她最拿手了，甚至都不用刻意去装，她一直都是那个凄凉的样子啊。
　　“你难道不知道叔叔阿姨有多想你吗，你搬回去吧，我本来就是客人。”
　　她说的依然平淡，但一字一句都散发着寒气，直逼他的心，他在乎的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为什么他一来，她就成了客人。
　　“所有的事都有重要等级，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一时兴起脑袋发热而做的决定，我考虑的很认真。回去吧，把所有孤独都给我，别让自己难过。”
　　最后三句话，没有了之前几句的决绝，却重得让人不敢轻易放手，害怕一放手就会在他内心砸出一个巨坑，他说得那样中肯，让她下意识的躲闪，有时候他这样炽热的真诚她无法面对，她觉得这样的光芒太强，她接不住，更加不敢将这样的光芒吸收。她不知道怎么办了，不知道要如何回复他这样的话，她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子温暖到不能拒绝的言语，他说把孤独都给他，她看着他，眼前的这个人越来越让人无法抗拒，她好怕自己就这样在他的温暖里习惯，她一直不想让自己这样，所以她一直抗拒，一直躲避，可是她现在发现，这个人不是单纯的走进了她的生活，他还在渐渐地改变着她，不愿意也罢，不承认也好，这件事情已经存在很久了。
　　雪还在下，只是加快了速度和强度，两个人的肩上头发上都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雪，月亮也依稀可见，在这样静谧的小区花园里，人们似乎不愿意在雪中散步，偶尔一两个人步伐匆匆地经过。他们，是特殊的存在。
　　他知道等她的回复需要漫长的过程，所以他向她走近一步，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抬起手轻轻拨散了她头发的那层积雪，然后又把自己的围巾拿下来简单地包住了她的头和脖子，然后又安静的后退到原来的位置，继续等着她的回复，这一切就好像一场梦一样结束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就好像他没有做过刚刚的事情一样。
　　要知道她还没从他的话中缓过来，他的举动又再一次让她缓不过来了，她现在有些乱，其实她知道，她一直都很乱，她不想整理，就越来越乱，越来越让她手足无措，她努力让自己静下来，她得先回答他说的话。
　　“我回去。你也不要搬出来。”
　　不管她以后会不会后悔自己前一秒说的话，起码现在，她很清醒，甚至很坚定，她第一次面对他是这样的目光，似乎开始燃烧起火把来，他从来没见过，甚至连她自己都没见过会有这么强烈反应的自己，就算是那个时候有那个人在，那段时间里，她也没有过此刻目光里这样不动摇的笃定，她决定就这样了，不拒绝不接受，顺着自己的心走下去。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他们两个总是能够让对方在某个瞬间变得凌乱。
　　“那现在就跟我回去吧。”
　　如果现在野和旭在的话，肯定嫌弃他一脸，说他两句得寸进尺，臭不要脸。在遇到她之后，他的脸皮确实厚了很多，但都是为了她啊，如果她没有出现，他或许还是那个外人看上去一副高冷无法接近的模样，还是那个混熟了就发现最逗比也是他的那个样子，现在依然是啊，只是成熟了，他要为她挡风遮雨，就要先盖起堡垒。
　　“我需要跟丁姐说一下，你不是来找……呃……”
　　“空铭。”
　　她的嘴角稍稍上扬，轻浅到不易察觉，那是尴尬的表现，对啊，除了他，她不记得其他任何人，不是记不住，而是不愿去记，母亲的离开，那个人的离开，让她开始不喜欢做需要付出感情的事情，她始终害怕所有的付出到最后又是变成一场空，她在那片阴影里走不出来。
　　夜色里他看着她的脸，因寒冷而泛起的红晕在两侧的脸颊上轻轻点缀，给他的感觉，却是那一道雨后的彩虹，虽平常，但一出现，就想让人驻足，然后仰望触不及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