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墨夜白》贰拾柒V

5、卑鄙的我

　　我有个大学好友叫李想，他比我晚半年来到深圳，这厮端的与我不一样，唇红齿白，又温柔腼腆。在校时，见着姑娘没说话先脸红。丫还酷爱诗歌，动不动就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小巷又弯又长没有门没有窗我拿把旧钥匙敲着厚厚的墙。张口就来，酸不可闻。

　　彼时韩剧盛行，倒追他的姑娘如过江之鲫。把满寝室□□发痒的牲口羡慕得不行，不过他老人家端的清高，高喊着爱情若是不能一见钟情便是敷衍一副贞洁烈女不堪受辱的模样。结果大帅哥到毕业也没遇见不敷衍的那个姑娘。

　　我们大学一个专业的，通信与信息工程。与我一样李想在深圳找工作很不顺利，我们专业对口的工作少之又少，录用条件又苛刻。我八竿子打不着的去卖了保险，他却进了家代加工的电脑工厂跑销售。一见生人就先低头的他顶着大太阳骑个二手电动车满世界的跑，白皙的皮肤脱了几层，我笑话他从个又粉又嫩的小兔子变成了又瘦又黑的灰太狼。气的他直叼了我无数遍老母。那时我们二十出头，虽然穷苦，却对生活保持了无限热诚。

　　深圳像个手巧的化妆师，在我们本来年轻毫无雕琢的脸上不动声色地动着手脚。三年后他变成了一个牙尖嘴利的销售精英。从美国打伊拉克能一路无间歇地侃到卫生巾夜用日用的区别。他像个健忘的老人忘却了所有背诵过的诗句，满口叼你老母，扑街冚家产。一口娴熟的粤语丝毫听不出半点乡音，说再多谎言脸上也不见丝毫痕迹。

　　再后来他开着宝马终日西装革履，一部手机顶我两个月工资。在深圳从来不缺少奇迹，一夜暴富在这城市建成那日起便每天发生着。我从不问他为什么变得有钱，只是渐渐与他有些疏远。

　　有一天他来找我喝酒，最好的酒店最顶级的生鲜，他醉眼迷离地跟我说：“叶开知道吗？我每一天都不开心。你觉得我变了吗？”当时我只是敷衍地笑了笑。心里狠狠地叼着他的老母。
　　跟着他去结账时，我看见了账单上赫然写着5880.那四个数字是那样刺眼，以至于我今天还记得那字迹。回去我便第一次的开始把手伸向了公司的款项。费尽心思的吃卡拿要。

　　再后来他结婚了，或许是因为同窗之情他邀请了我。那天酒店外豪车遍地。来的宾客不少是电视里见过的面孔。我像是误闯进另一个世界一样坐在那手足无措。
　　很难形容见着第一次李想的新娘子的心情，多少有些大仇得报的幸灾乐祸，又有些替他难过。那姑娘枯瘦矮小像只营养不良的恶鬼。偌大个脑袋上脸颊深深地凹陷进去，豆丁大小一条缝似得小眼睛下长了个老酒鬼似得大大的酒糟鼻，鼻边还星星落落地布了不少麻子。小眼睛小耳朵偏生嘴巴奇大无比。

　　新郎与新娘一高一矮一俊一丑极其刺眼，旁人恭维一句郎才女貌，我与李想具皆反胃。

　　轮到向我这桌敬酒时李想红着眼说：“咱们四年同窗，你跟我到边上来，我有好多话跟你说。”

　　我起身跟他走到一个无人角落，他没有开口说话却一把抱住我。在我的廉价西装上无声的哭了起来。我也不知怎么安慰他，只是不住拍打他的背。脑里满是他意气风发说着爱情若不是一见钟情便是敷衍的模样。。

　　从李靖远的办公室走出来，我觉得天空变得很蓝，一生前所未有的蓝。时值夏天暑气腾腾我阵阵寒意却从背部传来。我痛恨自己的可耻恨不得揍自己两拳，又想蹲下来安抚一下卑鄙的自己。

　　晚上我约了李靖远的妻子宋小佳一起唱歌，有些人总是摸不着约女孩出来的诀窍。在此我教教你们：女孩自然而然都会对陌生男子抱有警惕的心理，直接邀约多半会被拒绝。所以呢，初次约人首先要找一个好的正当的借口，再者最好不要单独约，不管已婚未婚有伴无伴女人们多半都不愿意单独面对一个男性。所以找几个作陪的，进一步降低她们的戒备心理。

　　白七七初来深圳，没什么朋友.她又想唱歌。于是我想到了宋小佳。这便是我的绝妙借口，果然她没有多作犹豫便答应了。年轻女孩有几个不贪玩？又有几个不想表现自己热心助人的？

　　我们三个要了间包厢唱起歌来，这两个年轻女孩很投缘，有说有笑的。令我对宋小佳再进一步追求产生了信心，有借口接近一个女孩，就有机会追求到她。这是我多年的情场经验。

　　我只是恰如其分地说着笑话，时不时也唱几首歌。尽量表现的有风度又不乏幽默。既不过于热情也不太过生分。一步步地拉近着我们的距离。

　　那时不知为什么我一边喝酒一边比较着两个姑娘，她俩像是对立的两面，今晚一个穿着红衣服，一个穿着白衣服。有人研究说性格影响了人喜欢的色彩。红衣的七七爱闹爱笑是个外向的姑娘。白衣的小佳文静斯文是个稳重的姑娘。也印证这一点。

　　所有女人性格里都有矛盾性，热闹爱笑的白七七是个午夜会被噩梦惊醒对生命漠视频频想要自杀的女孩，文静斯文的宋小佳却是常年被丈夫冷落内心并不是表面那样波澜不惊，相反她其实可能很渴望关怀渴望爱情。一个外热内冷，一个内冷外热。倒是有趣。
　　唱完歌我开车先将宋小佳送了回去，再回自己寓所的路上。白七七满脸兴奋地说：“宋小佳真是个不错的姑娘，蛮合我的眼缘的。没想到她这么年轻就结婚了真是可惜。”

　　我则看着车外的夜色幽幽地说：“马上就要离了。”

　　心里却在无耻地想明天该怎么继续接近宋小佳。就这样我们各怀心思的，想着同一个女人回到了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