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爱叫宽容》川砂

4、失踪

　　接手汇晟的法律工作，并不是非常顺利，汇晟之前用的百盛律所不配合是一方面，而汇晟本身业务范围比较广，很多也并不是傅远擅长的领域。她实在搞不懂陆致为什么要放弃原来的大律所，选择他们。不管是从知名度，还是从律师资源上来说，他们之间都有不小的差距。原本还以为是汇晟想开源节流，可真的接触到汇晟的那些业务合同，又觉得根本没有那个必要。事实上可以说，汇晟很赚钱，律师费那点小钱根本无需放在眼里。
　　搞不懂的事太多了，远不止这一桩，今天早上陆致亲自打电话给曹主任，说是如果不麻烦的话，是否能让律所的律师到汇晟总部去考察一段时间，了解一下汇晟的业务，以便尽快完成交接工作。这种名为考察的事，学长作为合伙人，自然是不用去了，而这份差事也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的头上。她倒并不是不想去，多了解些汇晟的业务，对她今后的工作只会是有利无弊，只是让她有种刚毕业，到公司去实习的局促感。
　　中午休息的时候，傅远在公司楼梯间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和她分享了一下公司和汇晟合作的喜讯，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工作的美好前景，妈妈只是静静地听着，不时鼓励她几句。她说了好久，才觉得妈妈的语气有点低落，于是问道，“家里最近有什么事吗？”
　　傅妈妈停顿了一会，然后才说道，“我和你爸爸都挺好的，只是你简爸爸和简妈妈……他们最近这几天怎么也联系不上谦文，打算去谦文学校看看，本来这事我们也不想管，我们知道你伤心，可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而且你简爸爸和简妈妈那么疼你。你去看看谦文好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傅远听着，心里非常难受，她还没有原谅他，为什么要去看他？可心里也着实担心他，他是比她更体贴的人，从来都是在长辈面前最听话，最温顺的小辈，从来没有联系不上的时候。即使当时不能接电话，他也会过会打回去。傅远想了想，安慰妈妈道：“您别担心了，我今天下了班就过去看看他。”
　　下午傅远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就收拾了一下包包，穿上外套，准备去一趟简谦文的学校。可刚要离开，就听到学长的声音从他办公室传来：“傅远，等会。”傅远放下包，走进田浩然办公室。
　　田浩然站起来，走到她身旁，轻声说道：“晚上我约了汇晟法务部的杨少鹏一起吃饭，你也过来吧，他也是我们校友，反正这几天你也要过去汇晟那边，有个熟人在比较方便。”
　　傅远想了想，为难地轻声回道：“可我今晚有事，要不改天？”
　　“有什么事一定要今天晚上？你这几天就得过去汇晟那边熟悉业务，今天晚上过去认识一下汇晟的人，绝对是最好的时机，哪天能比今天更合适？”田浩然有些怒其不争地说道。
　　傅远也清楚今天晚上这个时间认识一下汇晟法务部的人对她今后的工作有多重要，但她实在放心不下简谦文，她中午和妈妈聊完天，就给简谦文的手机打了个电话，但电话关机，而简爸爸和简妈妈也联系不上他，让她着实有些担心了。
　　“你们定的晚上几点？”
　　“七点，香格里拉。”
　　“现在是5点，这样的话，我尽快把事情处理完就赶紧过去，时间应该差不多。”
　　“你可心里有点数。”
　　“行，我清楚。”说完，就拎着包包快步走了出去。
　　时间还早，路上不是非常堵，傅远花了15分钟就到了简谦文的学校门口，给他打了个电话，可电话还是关机。以前这个时间点，他基本上都在办公室，于是她就直接去了他办公室找人，可办公室只有他的同事毛老师。毛老师非常讶异她过来找简谦文，略带点冷漠地说，“不知道”。以前她来找谦文，办公室的人都很客气，毛老师虽不是爱说话的人，但也不至于这般冷淡，她也不好再问什么，就说了声谢谢就离开了。
　　简谦文的房子也在学校附近，可没有钥匙，她连小区大门都进不去。她又尝试着给他打了个电话，结果还是关机状态。实在是毫无头绪，没办法，她只好先去香格里拉和学长汇合。

　　傅远到了香格里拉，才6点20，她给田浩然发了个短信后，就在大厅的沙发坐下。她脑子里还在想着简谦文的事，越想越觉得悲伤，那时简谦文和她说他爱上了别人，她以为只是一时的迷惑，可直到现在她才真的相信他爱上了那个女孩。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也搞不懂是为自己而感到悲伤，还是为简谦文而感到悲伤了。傅远坐在大厅钢琴旁边的沙发上，静静地想着心事，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个刚进酒店的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陆致也没想到会在这碰到她，他和刘之瑾过来见客户，刘之瑾去停车，他站在大厅等他，就看到傅远在沙发那侧对他坐着，她拉开旁边的包包，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然后把纸巾放回包里，拉上包链，拿起那张抽出来的纸巾擦了擦眼睛。可不到两秒，她又打开包包，把纸巾拿出来，抽出一张，又擦了擦眼睛。他才知道原来她在哭。他见过傅远几次，但每次都给他不一样的感觉，之前的酒会上她给他的酒杯加了水，好像是有意引起他的注意，让他不免觉得这是个心机颇重的女人。可现在哭泣的她却又那般脆弱无助和惹人怜爱。
　　刘之瑾停好车，走到陆致身边，发现陆致正目不转睛地在盯着什么看，根本没注意到他走近。顺着陆致的眼神看过去，他才发现是傅远，傅远是典型的南方人的长相，北方人的身高，之前看她穿着西装显得非常干练，可这会再看她低头哭泣的样子，又好像是邻居家的妹妹一般。女人这种生物，果然不是他能理解的。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其实非常清楚宁夏的死还是她自己心里承受能力太低，自杀和谋杀从来都不是一回事。可陆致现在正处于极度悲伤中，这种话他听不进去，而他也不会说。不管怎样，陆致的仇人，也永远都不会是他的朋友，而傅远也肯定不需要他给予的任何同情。于是他转过头对陆致提醒道：“陆总，时间快到了，我们进去吧。”陆致看了一眼刘之瑾，点点头，两人往二楼方向走去。快走到楼梯口时，陆致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傅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服务员跟前在说些什么。看着她泪迹斑斑的脸，他想应该是在问卫生间在哪吧。
　　来的客户是汇晟一个新项目的合作伙伴，合作的事已经基本谈妥，目前只剩合约的签署，今天算是一个小型庆祝会，来的除了陆致，刘之瑾，以及客户公司的张总，项目经理和律师，还有百盛律所的合伙人辛律师。因为两家合作的事谈了有近一年时间，而当时汇晟的法律顾问还是百盛律师事务所，因此为了慎重起见，陆致还是让辛律师把这个案子跟到底。饭桌上，两方的律师不知谁先开的头，谈起了最近几个比较轰动的案子，陆致和对方公司的总经理也边喝着酒，边聊些经济新闻。陆致喝的有些多，但还算清醒。只是房间里空调开的有些大，闷的让人难受，再加上两个律师争辩的声音越来越大，在他耳边有如噪音一般让他难以忍受。他心想，不知道律师是不是都这样呱噪和好争辩。他走出了房间，站在走廊上点燃了一支烟。走廊上，离陆致大概有3个房间的距离处，有个人正在打电话，声音特别大。从陆致点燃那只烟，到抽完，那个人还一直在电话上，本来出来找点清静的愿望也被打破。埋怨的看了几眼那个正在打电话的人，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再仔细辨认一下，却是法务部的杨少鹏，而正从杨少鹏旁边那个包间里走出来的不是傅远，又是谁。他敛了敛眉，讥笑了一声，这么快就已经拉笼上他公司的人，果然是不可小觑。不想打扰了他们的雅兴，陆致快速推开房间门走了进去。
　　陆致这边结束的时候已经近11点了，他走到大厅，环顾了一下四周，大厅里除了几个服务员，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可他还是多看了好几眼，才走出大厅上了车。
　　傅远那桌也都喝的有点多，结束的时间也就比陆致他们早一会。田浩然叫了车，先把杨少鹏送回了家，又送了傅远回去。傅远醉得有点厉害，田浩然几乎是半抱着把她送上了楼，也再没精力下楼打车回家，于是直接在傅远家沙发上睡下了。以他们的交情，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避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