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爱叫宽容》川砂

18、订婚

　　又是忙碌的一天，傅远加完班回到家，迎接自己的又是一片漆黑，陆致还没有回来。过去一段时间，他经常不回家，即使哪天回来，也已是深夜或者凌晨。对他来说，这里俨然已经变成了旅馆。傅远苦笑一声，从最初的态度冷淡到现在的不回家，她神经再大条，也察觉到了异样。可为什么？上一刻还对她疼宠有加，下一刻就可以说不爱就不爱了吗？他们甚至没有过什么大的争吵，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好几次话在嘴边，差点问了出来。可是这就像层窗户纸，她知道捅开的后果，她不敢。
　　想了想，她还是掏出了电话，拨给陆致。可电话还没接通，就被掐掉了，让傅远心里分外难受。好在并没让她发呆多久，陆致的电话就又打了回来。
　　“你刚打电话给我？有事吗？”陆致冷冷清清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隐隐约约她还能听到不远处的人声鼎沸。
　　“你在哪？”
　　“我晚上有事，就不过去了，你早点休息吧。”说完，没等傅远回复，陆致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谁能想到，前段时间还耳鬓厮磨的两人，现在却已经感情淡漠到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需要维持了。傅远嗤笑了一声，觉得自己真是天真过了头，还想着和他结婚，想着给他生一对漂亮的宝宝，想着和他白头到老的，可现实却是这般残忍。她把脸深深埋进抱枕里，可还是抵不住不断往外流的眼泪和满身的寒意。
　　分手其实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可傅远却总觉得只要这层窗户纸还没捅开，他们之间就还有机会。这样的阿Q精神，大概是她心里最大的慰藉了。可现实却让她连这一丝慰藉都无法保留。

　　过了几天，他难得回了趟傅远的公寓，带着一身的酒味，没有和傅远说几句话，就回卧室了。可当她收拾浴室里他刚换下的衣服时，衬衣领上沾到的鲜艳口红印，让她的好心情瞬间降到了冰点。这算什么？傅远神色悲伤的跌坐一边，如果只是感情淡了，她还可以尝试着努力修复，可如果是他爱上了另一个女人，她还能怎么办？她再也做不到像以前那样理直气壮的跑到情敌面前去警告、去威胁。出轨这种事，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上的，都已经不是她所能容忍的范围了。
　　她想不明白他们之间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步，明明他们连争吵都没有，为什么他就好像已经厌倦了这段关系一样？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想问他，为什么？可话在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她知道她开口的结果只会是两人分道扬镳，可她还没有准备好这么快就和他分离。
　　陆致的冷淡就好像是刀子一般插进她的心里。是她哪里做错了吗？为什么他们相恋甚至连一年都不到，离三年之痒，七年之痒也还远的很，他却对她已经如此淡漠？她突然想起以前他说过的和前女友分手的理由，所以终于也轮到他们感情淡了，自然而然的分手了吗？这才是他们之间这段关系的宿命对吧，不是因为她不好？
　　傅远脱了鞋，趴卧在另一侧床上，泪水顺着脸庞不断流淌到身下的被子里，但她管不了那么多，她的心已经痛的让她觉得自己快死了。人为什么要谈恋爱，如果谈恋爱是件这么让人痛苦的事。她想不通，也想不明白。陆致喜欢上别人了吗？她有那么差劲吗？为什么她爱的人总是都不爱她 ？让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受了什么恶毒诅咒，所有的恋情都不会圆满。还是她太自作多情了？别人对她其实只是那么一点点喜欢，可她却把整个心都掏给对方。可如果这样，为什么要表现的好像很爱她一样？哭到最后，连头也痛了起来。她爬起来，钻进被子里，哭着睡了过去。
　　早上阳光射进卧室，傅远按着有些隐隐作痛的头，挣扎着从被子里钻出来。她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七八糟，眼睛也肿的很厉害，于是走到莲蓬头下，准备好好洗个澡。可刚脱完衣服，浴室门就被从外拉开，吓了傅远一跳，连忙扯了条毛巾挡了一下。
　　“我只是想和你说声，早餐准备好了。”他看了她一眼，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先洗吧。”陆致说完，就关了浴室门，转身走了。
　　只留下傅远一个人呆在那。他还没走吗？
　　傅远洗完澡，走了出来，陆致坐在客厅吃早饭，看傅远走出来，放下勺子，说道：“过来吃早饭吧。”
　　“嗯。”傅远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醒的？”傅远轻声问道。
　　陆致停顿了一会，才回道：“有一会了，顺便去买了早餐。”
　　“哦。”
　　傅远慢慢喝着杯子里的牛奶，抬头看了陆致一眼，欲言又止。她很想问他昨天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和谁在一起。可踌躇了好久，也没问出来。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问这样的话。
　　吃完饭，傅远收拾换好衣服，带上包出了门。陆致已经下了楼，站在车旁。她走到他面前，慢慢说道:“今天上午我得去见个客户，和你不顺路，我自己开车去吧。”她并没什么客户需要这么早拜访，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许她也该让自己慢慢接受现实，走出这段感情了。她不想自己最后落得太过悲惨。
　　陆致点了下头。傅远立刻转过身，往自己车旁走去。
　　陆致看着她的背影，攒紧的手里是说不出的矛盾和心痛。

　　昨晚傅远睡着以后，他就坐了起来，的确喝了不少酒，但他却异常清醒。傅远枕头上的泪水还没有干，脸上也有明显的泪痕。心里慢慢涌出的心酸蔓延了整个身体。爱情总是最伤人的武器，不是吗？他心里自嘲的笑道。坐了一晚，也看了傅远一晚，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吧。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事，如果他和她还能相遇，他会爱上她吧，就像她爱他那样，可世事难料，也许是他们真的没有缘分。
　　早饭的时候，分手的话就在嘴边，可他迟疑了很久。一直到吃完饭都没有说出口。也许这是天意吧，让他以这样的方式和她道别。看着傅远的车里渐渐驶离出视线。即使他计划了好久，也没算到这一刻自己竟然会如此不舍。可是开工哪有回头箭，妹妹的死必须有人承担后果。

　　如果一个人开始走背字，大概做什么都会不顺吧，连以前对她挺好的周公，最近也开始背弃她了。一晚上没睡好的傅远，早早起了床，早早去了公司。公司里除了老李和几个助理，其他人都还没来。她进了办公室，就打开电脑，准备明天上庭的资料。刚想让助理帮她复印几份资料，就见几个刚来的小助理围着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她走上前去，拍拍其中一个助理的肩，“忙吗？帮我复印点资料吧。”
　　小朱聊的太入神，被拍了肩膀，吓得跳了起来，反而把傅远也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傅律师。”
　　“没事，帮我复印点资料吧。”
　　“嗯，好。”
　　小朱接过傅远手里的文件，就离开了。自然空出来一个间隙，傅远往前看了一眼，“汇晟集团和新桥集团联姻”几个醒目的大字跳入了傅远的视线内。
　　她面色难看的凑上前问道：“是谁要联姻？”
　　“汇晟的陆总和新桥集团的总裁女儿联姻，昨天晚上的订婚宴，请了好多人和记者去参加……”
　　剩下的话，傅远一句也没听到，她脑子里全是陆致订婚的消息，脑袋瞬间疼的仿佛要裂开一样。一时之间愤怒，羞辱，委屈，各种情绪涌了上来，她眼眶微红，快步走回自己位子，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手机，就跑了出去。
　　上了车，她就拨了陆致的电话，可拨了无数遍，一直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怎么也打不通。她启动车子，往他公司开去。她一边开车，一边往陆致的手机打电话，可陆致的手机一直都是关机状态。早上正是上班高峰期间，车来车往。就在电话那边又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时，她的车瞬间撞上了前车的车尾。
　　惊慌失措，又悲伤过度的她瞬间眼泪就出来了。前车的司机走下来看了一眼车尾，就在车门外指着傅远骂骂咧咧起来。傅远一边哭，一边拨着陆致的电话，可一直都提示着手机关机。她打开车门，前车的司机上前用方言又骂了几句难听的。她没理，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绕过他，径直往前走去，把那司机也看愣了，“不等交警，你往哪走？”可她还是闻所未闻似的，继续往前走去。她要去找陆致，找陆致问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走进陆致的公司大楼，她擦了擦眼泪，走到前台，问道：“孙小姐，陆总来公司了吗？”
　　“早，傅律师，陆总还没来呢。”孙小姐微笑的回道。
　　傅远客气的说完再见，就转身离开了大厦。

　　她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没带钱包，连打出租车的钱也没有，怎么去找陆致呢？眼泪不断的流淌着，她坐在陆致公司大厦前面广场的长椅上，哭的不能自已。一句分手都懒得和她说吗？爱到连分手都来不及说，就要急着订婚吗？那她算什么？她就这么不值得别人去珍惜吗？她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为什么这么对待她，她也会痛，也会难受。一边回忆着往事，一边默默的流着泪水，可这一等就是一天，整整一天她也没看到陆致的身影，可她的眼泪却已经快流干了。
　　夕阳西下，下班的人潮刚刚褪去，小广场上一片空寂。在这沉寂安静的氛围下，她慢慢平静了下来。昨晚订婚，想必今天的他应该和未婚妻温柔缱绻中，怎么会有多余的时间来搭理她。不过，陆致的理由对她还有什么意义呢？不爱就是不爱了，她要了理由又能如何，难道他就能回过头再爱她吗？何必让人笑话呢，又何必让自己这么凄惨。想想自己这一天的愚蠢，她擦擦未干的泪水，站起身往律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