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爱叫宽容》川砂

17、张智娴

　　路上，田浩然和张智娴都没有开口说话。到了张智娴家门口，两人走下车来，相对无言的站在车旁。过了有一分钟，田浩然才出声道，“你先上楼吧。”
　　张智娴停顿了一下，才回道：“你知道那件事我们可以都忘了的，就当作一夜情就好，我并不介意。”
　　田浩然看了看她，冷静的回道：“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可你喜欢傅远不是吗？”
　　“你喜欢慕容不是吗？”
　　张智娴抬头看着他，有些难掩的尴尬，“你知道？”
　　“嗯，不过你们并不合适。”
　　田浩然的话让张智娴有些恼怒。可只是生气的紧闭着嘴，一句也不回。
　　田浩然叹了口气，“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这本来该是一桩天作之合的佳话，可他自尊心太强，而你各方面比他优秀，现在这样的结果是注定的。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的。”
　　“别人的感情，你分析的如此清晰，那你自己呢？”
　　田浩然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恼怒的她，好像增加了一些人情味，看着顺眼多了。
　　“我是重承诺的人，既然和你发生了关系，肯定会对你负责的。”
　　“我当时不过是想利用你忘了他而已。”
　　“那又如何？”
　　张智娴有些气愤，不知道为什么田浩然这般死板，她无话可说，只好转身往楼上走去。
　　田浩然看着这样的她，反而觉得可爱了一些。说实话，他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但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躲不过去，也逃不开，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田浩然和慕容景算是球友吧，上学的时候经常一起打篮球，对慕容和张智娴之间的纠葛也是从另一个球友兼舍友那听说的。后来参加辩论赛，他和张智娴才正式认识。前几天慕容结婚，谁也没想到她会去。她倒没有跟泼妇似的大闹婚礼，只是一如既往安静的坐在那，观礼，吃饭，好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宾客，除了酒喝的多了一些，没有任何异常。可坐在她旁边的田浩然却不以为然，因为她一句话也没和他说过，好似不知道他坐在身边一样。他们之间的交情虽然算不上非常好的朋友，但至少是见到会打声招呼的交情。可一直到婚礼结束，他伸手拉了她一下，她才恍然发现他坐在旁边，弄得他哭笑不得。因为慕容在老家结的婚，而田浩然刚好开着车过来的，所以想问张智娴要不要搭他的车。其实就她那种状态，让她自己回去，田浩然多多少少也有些担心。
　　回去的路上，张智娴安静的让田浩然以为车上根本不存在这个人似的。婚礼是中午开始的，结束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等他们上了高速，开了一段时间，天已经不知不觉黑了，经过临市时，突然下起的瓢泼大雨，让田浩然措手不及，他刚想提议去服务站休息，就听后座张智娴的声音传来，“我们下高速，在这找地方住一晚吧，看起来这场雨要下很久，开车不安全。”还知道注意安全，至少没有像小说里那样为爱寻死腻活，让他突然生了些许敬佩。他迅速变道，从高速出口开出去。临市是一座二线城市，找家合适的酒店应该非常容易。可他们都忘了现在正是该市的旅游旺季，等他们到了柜台，被告知没有房间的时候，这才恍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一连找了两家酒店都已客满，这样找下去实在没什么效率，田浩然只好打电话给公司行政，让她帮忙查查哪家酒店还有房间。
　　田浩然忘了交代是两个人住，而行政查到一家酒店还有房间后，直接在网上把房间订了，然后把酒店信息发了短信给田浩然。等到他和张智娴到了酒店，才发现行政只预订了一间大床房，而事实上酒店也就剩这么一间房间。他看了看张智娴，两人都没有伞，从停车场到酒店门口，走了几趟，衣服都有些湿了。从理智上来讲，他是建议就这么凑合一晚，这么晚了，再出去找一家有房间的酒店，即使有这样的酒店，对他们来说，也并不明智。但他是男人，这种话并不适合他来说。好在也没有让他开口的机会。
　　“就这间吧，我们再出去找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有空房间的酒店，即使能找到，估计也很晚了，就这样可以吗？”张智娴转过头问他道。
　　田浩然点点头，欣然地付了押金。到了房间，才发现这间房间非常小，也很简陋，不仅没有窗户，甚至都不是方方正正的格局，因为在楼顶的原因，受屋檐影响，这间房间变成了一个梯形，好在斜着的屋顶上开了一扇天窗，但还是会让人觉得有些憋闷。
　　他看了看张智娴，见她对房间没有什么抱怨，终于安下心来。
　　浴室门是透明的玻璃材质，他们孤男寡女的，洗澡是不可能了，好在房间里还有一个电吹风，田浩然递给她，自己去浴室拿了条毛巾擦了擦头发和衣服。擦的差不多了，他才走出来。这时张智娴已经在床一侧躺着了，房间挂钩上挂着她的外套。他很想脱了有些湿的上衣，可考虑到她，他还是忍住了，可没想到她倒先脱了，反倒显得他有些扭扭捏捏。他叹了口气，还是忍住没脱。扯过椅子，准备就这么在椅子上将就一晚。可刚坐下，就见张智娴从被子里爬起来，她里面只穿了件白色的吊带衫，其实严格来说并不算裸露，但在这样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又这么暧昧的环境下，多多少少让田浩然有些不自在，他转开了眼。就听张智娴的声音传来，“床够我们两个人睡，你睡另一半吧。”
　　“你睡吧，我在椅子上凑合一下。”
　　“不用这么拘束，我相信你的人品，过来睡吧。”
　　他自然是没有任何想冒犯她的想法，而且的确有些累了，既然她都不在意，他再扭捏就真的显得矫情了。
　　于是他把灯关了，上了床。
　　两个人在床上，虽然背靠背，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影响，而且衣服还是有点湿，让他很不舒服，怎么也睡不着。张智娴似乎也没有睡着。雨声打在天窗上，噼里啪啦的响。两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傅远和陆致在一起的事情，让他郁闷和低落了很久，对傅远的态度也冷漠了很多。可傅远不知道他的感情，却要平白接受他的坏情绪，反倒显得他无理取闹。感情的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人生没有后悔药，他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更不是什么情圣。何况张智娴一个女的都能这般洒脱，他就更没什么理由再纠结，想通了，心里那块石头也放下了，慢慢就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断断续续的哭声传进他的耳朵，让他不堪其扰。他扯了扯被子盖住耳朵，可哭声还是不断侵扰着他。迷迷糊糊的，他刚想发火，突然意识到是躺在身边的张智娴在哭。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她正被梦境折磨着，哭得不可自抑。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像哄孩子那样轻轻的拍着她哄着他，可效果并不是非常明显，她还是不停地哭。他只好推了推她，“智娴，醒醒。”叫了好几声，她这才恍如从梦中醒来，睁开了饱含泪水的双眼，看了他一眼就突然紧紧抱住了他，并吻了他。其实他是完全可以推开她的，毕竟他是清醒的，不像她，婚宴上喝了那么多酒，现在又半梦半醒，但大概是男人的本能作祟吧，也可能是他寂寞太久，总之那一刻的他脑袋空空，完全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等他做尽一切，气喘吁吁的压在她身上时，理智才回到大脑。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的那一刻，前所未有的羞耻感贯穿了全身，让他无地自容。总是自以为聪明绝顶，总是不屑那些流连酒吧、夜店的男人，却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抹了把脸，看了眼张智娴，才发现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她的任何眼光都不是现在的他能承受的。他转过脸，爬下床，把扔在地板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慢慢套回身上。覆水难收，此刻的他心里乱成了麻，但他明白此刻最重要的是冷静下来。
　　“你该知道，是我先主动的，我不会怪你的。”张智娴轻声的在他背后说道。
　　他坐在床边，背对着她，径自思考着，对她的话仿若没听到一般。
　　张智娴看着他的背，继续说道：“我们都是成年人了，现在这种事很平常的不是吗？不会有任何改变，所以你也不要有什么压力。”
　　田浩然狼狈的转过身看了眼张智娴，她的眼神坚定，似乎真的对这件事毫不在乎，可他却在意的不得了。他既不想背着这样的污点过一辈子，也不喜欢面对她时那种怎么也抬不起头，落人口实的感觉。
　　“我们试着交往吧。”虽然错过了傅远，但他的人生还要继续。如果不能和最爱的那个人结婚，那么对此刻的他来说，张智娴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你真的没有必要因为上了床，就要对我负责，我们又不是生活在古代。”
　　“你有更合适的对象吗？”
　　“这不是重点好吗？”
　　“可在我看来，这就是重点，如果你身边没有更合适的对象，为什么我们不能试着交往？”
　　张智娴一直都觉得田浩然聪明理智，倒没见过这般自说自话，讲不通道理的他。
　　但她也没打算就这个问题和他争来争去，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罢了。两人也无心继续睡觉了，简单收拾一番，退了房，回到车上。一直到她下车，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张智娴心想这样很好。可她只是认识田浩然，却并不了解他。以至于第二天下班后在公司门口看到他身影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她当然没有认错，田浩然本就是行动派，在她公司门口堵她，在她家门口堵她，带她去吃饭，带她去看电影，给她买礼物，甚至完全没有给她说NO的机会。这才让她真正认识到何谓大男子主义。好在他各方面礼仪还算绅士，而她也不是会在公共场所和男人撕扯的人。慢慢两个人倒也真的交往了起来。少了那些甜腻腻的情话，也省了那些轰轰烈烈的追求过程，两人间倒如朋友般平淡的交往了起来。
　　以前傅远曾和她讲过田浩然的那些女朋友，所以他在她眼里一直都是花心大少的形象，可交往起来，她却发现似乎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这样的人会剩到现在。
　　张智娴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快把他们的关系告诉傅远，可见到傅远的那一刻，她才真的意识到他对她的认真。即使现在的她并不爱他，但还是被他感动到了。可爱着别人的她又怎么配得上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