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爱叫宽容》川砂

16、尘埃

　　出了陆致的办公室，孙小姐去柜子里拿了一个花瓶和一把剪刀，就往卫生间走去。可没想到她刚打开水龙头，公司里几个女的就过来团团围住了她。
　　“总裁说什么了？”
　　“这是谁送的，知道吗？”
　　“有没有卡片，里面写的什么？”
　　吱吱喳喳地，果然应了那句“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孙小姐抬头看了看卫生间门口，低声回道：“不知道谁送的，没有卡片，但我肯定是个女的，刚刚我进去的时候陆总可严肃了，可看到花以后，连态度都好了，脸上还带了点笑。”
　　“真的假的？”
　　孙小姐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都说女人第六感特别灵，其实一点也不假，更何况是这些见惯了各色各样脸色的女白领们。
　　几个人都有些情绪低落地散了。陆致的感情生活一直都是大家分外关注的，可他是个特别注重隐私，公私分明的人，从不见他对任何一个女下属有些许的言语或行为挑逗，他总是一视同仁。对这些不管是单身，还是已婚的女人来说，一直未婚的陆致就犹如偶像般是一个可以让人做很多白日梦的美好存在。他不属于任何一个女人，这些梦才能一直存在。可一旦他的心有了归属，那些梦也如泡沫般吹弹可破。在汇晟，哪一个单身的女性不曾幻想过得到陆致的爱，可现在一个不知名的女人出现了，以这样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存在，也以这样的方式轻轻地把那些梦敲开了缝隙。

　　陆致打开了那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各色的马卡龙，看起来非常可口，连陆致这种平时基本不吃甜食的人都有了想尝尝的冲动。可刚要伸出去拿点心的手却突然停在半空。他看了看那些漂亮的点心，又看了看前台刚摆在他桌子上的花，叹了口气，然后拨了秘书的内线，沉声道：“进来一下。”
　　秘书以为有什么公事，拿着笔和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敲开了陆致的办公室门，可没想到陆致就说了一句话，甚至连头也没抬，“把花拿出去，谁喜欢就给谁吧，还有点心，拿出去分给大家吃了吧。”
　　陆致这前后矛盾的行为让大家都有点云里雾里，摸不到头脑。可这些却逃不过刘之瑾的眼睛，他神色沉重地朝陆致办公室的方向看了看。本来陆致想报复傅远，要说担心，他也应该担心傅远才对，可不知为何，他却十分担心陆致。
　　这时秘书小姐捧着点心盒走到刘之瑾办公桌前，“总助，您要来一块吗？这家店的点心超赞的。”
　　刘之瑾摇了摇头，“我不喜欢甜食，分给其他人吧。”
　　很快点心都分完了，花也被办公室的女职员一人一支瓜分了。只剩下空空的漂亮的花瓶和点心盒。
　　傅远一直在等陆致的电话或者短信，可一个下午，什么也没有收到，她有些失落，难道他没收到？不能啊，难道是他没猜到是她送的？亦或者是他还在生气中？
　　晚上陆致回到傅远的公寓，已经很晚了，两人如往常一般吃了饭，可陆致的心情似乎并没有好转，甚至一句也没提花和点心的事。等傅远洗完澡出来，陆致已经闭着眼躺在床上。傅远爬上床，轻声的问：“你睡了吗？”
　　“嗯，今天很累，先睡了。”陆致翻了个身，背对着傅远。
　　傅远有些失落的关了灯，也躺在床上。她盯着陆致的背，像是抗拒不了那份温暖，慢慢挪过去，把脸抵着陆致的背，然后就像不想被人听到般轻声说道：“你喜欢我送的点心和花吗？”
　　那一刻陆致突然睁开了眼。心里压抑许久的感情让他现在迫切想拥抱她，可他还是忍住了，他没有回过身，但也没有拒绝傅远的靠近。汲取着身后那一点暖意，一夜无眠。

　　若说最近有什么新闻最让傅远惊讶的，莫过于田浩然有女友这件事，其实他的女朋友，傅远也认识，而且还很熟悉，可也正是这样，才最让傅远惊讶。田浩然之前也谈过几任女朋友，可张学姐和他之前那几任女朋友完全不是一个类型，而且冷漠清贵的张学姐，雅痞般的田学长，怎么看都不是那么和谐，可这两个人却在一起了，怎么能让傅远不惊讶？
　　要说这位张学姐，也真是个人物，她和田学长是同届不同系的同学。像傅远这种，想进学生会都还得靠着学长的关系才能进，可这位张学姐呢，据说是学生会会长亲自去邀请加入，都懒得搭理。她在学校的时候非常有名，虽然她功课很好，据说舞蹈，美术，音乐也样样都很厉害，但真正让她出名的并不是这些原因，而是她长的很美。大学男生的荷尔蒙大概是最旺盛的，对他们来说，长的漂亮比一切都重要，因此这位张学姐在学校期间可说是无人不识。但好在人无完人，据传这位学姐非常冷漠，难相处，这点总算让学校里的女生心里平衡了很多。傅远认识这位学姐，是因为学校的辩论赛。学校历来数届的辩论赛冠军都是法学院，所以法学院的老师对这个比赛历来很重视，就怕冠军旁落，打了自己的招牌。可偏偏傅远大一那年，张学姐参加了那届的辩论赛，结果法学院不仅没拿到冠军，连最佳辩手也被张师姐拿走了。观看比赛的法学院领导个个灰头土脸的，连颁奖环节都没到，就离了位子。傅远也有幸参加了那场比赛，只是捧回了第二名的奖杯，却被大家笑话了很久。大二的辩论赛，法学院的老师像是下定决心一定要拿回冠军似的，除了傅远和一个同班男生，其他全换上了前几届法学院非常优秀的学长、学姐，连在读研究生的田浩然也被拉着去参加了那场比赛。比赛结果可想而知，法学院总算又捧回了冠军杯，这是经历过前所未有的失败后的一次获胜，让整个法学院都十分振奋。连晚点名，辅导员都单独表扬了一下参赛的人员，简直是史无前例。碰巧的是那年，学校要组队去参加大学联盟辩论赛，结果田学长，张学姐和她都被选中。最终他们不仅捧回了冠军，而且也自此熟识了起来。张学姐并不像传言的那般难相处，傅远对她印象很好，因为她有点像她当时正在读的一本小说《诛仙》里的人物张雪琪，那个在书里等了张小凡十年，让她一想起来都会觉得感动的张雪琪。
　　“不好好吃饭，想什么呢？”田浩然出声打断了傅远的回忆。
　　傅远抬头看了一眼连吃饭都会让人觉得很优雅的学姐，又看了一眼正在盯着她看的学长，虽然极不认同学长这样过于英俊和聪明的张小凡，可还是默默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张智娴抬头看着傅远，一句没说，又低下头静静的吃着饭。她曾听她讲过诛仙的故事，讲过小竹峰上的张雪琪和大竹峰上的张小凡，也讲过那场十年等待。可傅远不知道的是，小说毕竟是小说，她可以像张雪琪那样等他十年，可她心里的那个人却没有给她等待的机会。
　　吃完饭，田浩然要开车送张智娴回家，把傅远自己一个人扔在了餐厅门口，“果然是见色忘义。”傅远忍不住吐槽道。
　　“你说说你算哪门子义，说的出来，我就先送你。”
　　傅远摆摆手，不屑的表情：“想当初，你追我们系刘大美女的时候，可是靠的谁？”
　　田浩然看了一眼张智娴，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既然说到这了，我也得问问，那你能不能说说当年我和刘大美女分手，是拜谁所赐？”
　　张智娴对这件事也有所耳闻，想起当时的事，笑出声来。田浩然看了她一眼，伸手拉过她，回头对傅远说道：“自己好好在这等计程车吧，顺道反省反省。”
　　自知理亏的她，无言以对的默默在寒风中等着出租车。当年的确是她帮学长牵的线，可两人正情浓意浓的时候，学长为了帮她给她一个老乡送书，结果被对方看上，对方死缠乱打、围追堵截，最后还和刘大美女大打出手，搞得学校都出名了。她以前是真不知道她那个老乡是这么个劲爆的妹子，不过她倒是挺佩服她那股斗志。
　　想打电话给陆致来接自己，可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机，招手叫了出租车。
　　说不上从何时开始，陆致对她冷淡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天天给她发短信、打电话，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喜欢缠着她，甚至也不再给她送花。渴望了很久的清净却让她心里无比的焦虑和无所适从。什么时候开始，连给他打个电话都有了心理负担，怕他觉得麻烦，怕耽误他的工作，原来她也可以爱的如此卑微。是不是真的像张爱玲说的那样，爱上一个人，会变的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