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方界限》四月五日

7、亲人

　　下午，颜一灵与张北虎他们去了南区的警局，找一位叫罗庆哲的警官，他就是那个负责洪丽明的跟踪狂案件的警察。

　　罗庆哲警官是个经验丰富的警察，也曾经逮捕过不下百几个有关类型案件的犯人，做了差不多二十年的警察，他最大的愿望是他们警区内的居民能够无忧无虑地生活，不用怕有人会掳走孩子，不会怕夜晚回家会被抢劫。

　　「洪丽明的案子我还有些印象，因为当初她的丈夫极力拜托我们找个同事护著她上班下班，当时真的很头痛呢！」

　　罗庆哲摸着他圆滚滚的头，说:「当初刚好有单连续纵火案，我们分区的兄弟们都被派到各处巡逻，所以没甚么人手了。」

　　他们正身处於一间休息室，罗庆哲捧了几杯咖啡，放在茶几上，张北虎与吴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道了声谢，吴振举起杯咖啡，递向靠在墙壁上的颜一灵。

　　张北虎下了两包糖，问:「那最后怎么办？」

　　罗庆哲笑说:「呃...幸好当时有个新来的女同事肯接手，否则的话，我们还要抽掉睡觉的时间，轮流派人跟洪丽明。」

　　颜一灵拿着咖啡也不喝，问:「那位女同事是谁？现在在不在这？」

　　「没有了，我们这唯一的麦当娜不干了！」罗庆哲摆了摆手，有点伤心地说。

　　「为甚么不干？」颜一灵来回摸着杯沿沉思。

　　「好像是要结婚了吧...」罗庆哲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靠向椅背，说:「也没给请帖，一场同事，也挺狠心的。」

　　三人与罗庆哲道別后，便回总部，传达消息。

　　忙了一整个下午，终于閒下来可以食碗杯面时，张北虎踢了颜一灵一脚，说:「你下班吧！」

　　颜一灵一呆，讷讷:「干了这么久，我原来并不知道警察的正确下班时间。」

　　吴振趴在电脑上，斜眼望向他们:「我也是这一刻才知道，原来我们一直被压榨著。」

　　张北虎气得扔了他们一个资料夹，说:「就颜小子可以下线，吴振继续留下！」

　　「不公平！」吴振哭闹:「我已经很久没见女友了，分手了怎么办？」

　　颜一灵将一支冰可乐贴在吴振脸上，冷得他一个激灵，呛他:「醒醒吧你！你只是一只单身狗。」

　　张北虎没好气驱赶，说:「臭小子，叫你走就走，你才刚复职就那么拼，再心脏病发怎么办？」

　　颜一灵反了个白眼，转头想了想，这天好像是那个日子......他便拉起了背包，将资料都扫落背包里。

　　「那我回去看我的猫了啊！」颜一灵爽快地下班回家了。

　　洗了个操，他抱着小黑猫聊了一个小时，直到猫咪都不耐烦了，挥了他一爪子，他才想起要打电话。

　　颜一灵托著腮帮子，坐在地毯上，对着黑猫哀怨地说:「黑豆，你就不能温柔点对我吗？好歹我每天都供奉最贵的猫粮给你吃。」

　　黑豆喵了一声，跳出了他的怀抱，蹦到一边的椅子上窝著。

　　「......你也要体谅我嘛！我总是不回家，怕饿著你才把你放在邻居家里，他们对你不好吗？我看没啊！瞧你油光满脸的......」

　　黑豆没哼声，卷成一团闭上眼，尾巴有节奏地摇摆著。

　　颜一灵见黑豆没想理他了，有点寂寞地趴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茶几上的黑钻色手机。

　　又要打那个电话了...... 每隔两个月都要联络他们，这规矩已经维持了多少年呢？

　　好像是十五岁还是十六岁时开始的吧......

　　当年，他离开那个家时，以为会受到许多阻拦，怎知没有，最终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挽留他，即使是那个人也没有开口叫他別走。

　　所以当他知道可以搬回自己的父母家住时，他表面上是高兴的，但心里某部份却是隐隐约约的作痛。

　　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一家人......

　　他拿起了电话，望着天花板，拨通了那个家里的电话。等了一会儿，都未有人接听，在他都要觉得自己自作多情，想收线时，对方接听了。

　　却不是那个人。

　　“表弟啊，你终于打回来报平安了，谢天谢地！"

　　颜一灵笑说:「白政，你干嘛说得我像是失踪人口？」

　　那边白政传来爽朗的笑声:“臭阿灵！过得还好吧？几时回来探探我们？"

　　颜一灵被他的笑声感染，心情也由原本的低落变回平静，回他:「工作忙得很呢！没时间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倒是你们，怎么不来看我？」

　　两人都笑了，颜一灵也是在开玩笑，他与白政从小玩到大，在那个家里，白政和他的妹妹白咏梅与他最是亲近，即使长大了，他们还会不时联络，所以他知道白政他们俩工作比他还要忙，又何谈飞来这相聚一说。

　　白政却想起了甚么，回他:“啊！有个惊喜告诉你，我们前阵子决定要到C城发展，所以近些日子咏梅和我都很忙，每天都要在公司里睡。"

　　颜一灵愕然，立刻蹦起来，握紧电话:「是老佛爷的意思？」

　　“怎么会？老佛爷两年前就将公司交给了大哥，自己在家里种花种草了，也不管我们死活！"

　　「那...是大哥？」颜一灵不自觉的抓住沙发皮。

　　“对呀！一个月前决定的，大哥他关在禁地潜修了三个月，一出关就说要搬公司，吓得我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的本事，他这么一说，不就是山崩地裂的程度吗？我们当然要赶快準备迁都了啊！"

　　一个月前，是他出事的日子。

　　颜一灵尽量要自己不要多想，可能那个人真的预测到甚么天机，觉得公司往这边发展更有利......

　　啊！管他的甚么原因，总之那个人会来C城了！他将会与他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了！

　　一整晚，颜一灵都兴奋得没睡着，索性拿出这次案件的资料看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