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方界限》四月五日

8、隐瞒

　　虽然颜一灵提出了犯人可能是孙诚的外遇对象，但因为孙诚坚持没有出轨，又找不到确实证据，所以上头便不准他们再去骚扰家属，他们也要将调查方向转做其他人身上。

　　对此，颜一灵心里有不忿，但都暗自压下，正如他先前对吴振所说的，他也怕自己先入为主了，为了自己能客观地看这个案件，他决定稍稍的退一步。

　　也之所以，他去找了那个女警，也去问了洪丽明几个好友关于孙诚一家的事。

　　那几位女士还要约见在酒店，就为了吃个昂贵的下午茶，颜一灵心里滴血。

　　不知道能不能向组长报销费用呢？

　　她们还拉着颜一灵聊东聊西的，就是不说重点。想他要一边忍受著姐姐们的调戏，一边记下重点，真真是忍辱负重。偏偏吴振还羨慕得很，颜一灵都要觉得这人脑子是不是只长肉了，没脑筋！

　　孙诚与其他同事道別后，走出了公司大门，抬头一看，便见前面喷水池旁边站著一个眼熟的人，他顿时停住不动，满脸不耐。

　　颜一灵对他点了点头。附近一间咖啡馆里。

　　他们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坐下，颜一灵见孙诚叫了杯咖啡后，便不想癈话了，单刀直入道:「孙先生，你两年前有过外遇对象吧？」

　　孙诚睁大双眼，好像被吓倒似的，话也说不出来。

　　颜一灵重复多一次问题。孙诚握紧了手提包，艰难开口:「你怎么会知道？」

　　「这不重要。」颜一灵交叠双手，说:「重要的是那个人是谁？」

　　这时，服务员放下了一杯咖啡和一杯玄米茶，孙诚握住杯柄就好像握着救命草似的，问:「你们怀疑是她杀了我的妻子和孩子吗？」

　　「嗯！」孙诚迟疑了片刻，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说:「警察先生，无论你查到甚么，我都会说，我没有甚么外遇对象。」

　　「甚么？」颜一灵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若不是碍着警员的身份，颜一灵一定会过去揍这个假惺惺的人渣。

　　「就算我真的在外面有女人，据你所说的，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而且近期不是还有个跟踪狂吗？」孙诚喝了一口咖啡，冷静地说:「警察先生，我不知道为甚么你硬要说我有外遇，但相比起挖掘我的丑事，寻找那个没有出现过的人，你不是更应该著力於寻找凶手吗？」

　　孙诚此刻的模样并不像是颜一灵印象中的那个样子，他就好像已经从妻儿死去的悲痛中抽身出来般，表现冷静而又敏锐，非常符合他的精英身份。

　　说真的，孙诚现在这副说辞，再加上众人对他的印象，颜一灵若是不知道实情的话，都要觉得自己太执著，太咄咄逼人了。可他偏偏是知道的，还是从孙诚的妻儿那儿知道的！

　　颜一灵沉住气，再问:「你刚刚不是问我怎么会知道的吗？你这不就是承认了你两年前真有过？」

　　「没有，我没有那么说。」孙诚望着他说。

　　干！

　　去他的员警身份！

　　颜一灵瞇起眼睛，薄唇轻勾，这是他怒极之下的表现。想他颜一灵，从来不会受甚么努甚子规条拘束，除了他家大哥，谁也不能要他妥协！

　　他重重一拍枱，用了十分的力度，声响也如雷贯耳，吓得一室人望向他们。因为这一下，孙诚那杯咖啡高高弹起，泼了孙诚一身，令他狼狈不已。

　　孙诚顶著张湿透的脸，呆呆坐在原地，好像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

　　颜一灵没再看他，潇洒离开，临走前掉下一句话。

　　「你不配当他们的丈夫和爸爸。」

　　颜一灵走在路上，沉思起来。

　　为甚么孙诚不说出那个女人？单纯的自尊心问题？

　　颜一灵摇摇头，否定了这种想法。

　　他望向蓝天，苦笑，看来要找他们帮手了......又要让那只狐狸捞一笔！

　　他找了个寂静的地方坐下，拨了白政的电话。

　　对方刚一接听，颜一灵劈头就说:「帮我找个电脑侵入方面的专才，急用，钱要多少？」

　　对方那边没出声，颜一灵奇怪，平时那厮都嚷嚷说一大堆癈话，就好像个中年大叔喝醉酒拉着个人就抱怨的状态，特別烦人，怎么这次那么安静了？

　　「喂喂...听不听到？」

　　“听到，刚去安排了，地址待会儿传给你。"声音冷清而又低沉，有如大提琴的低哑音符划过心湖。

　　颜一灵的心打了个颤，突然有种窒息的感觉。

　　「...大哥？」

　　“嗯，是我。"语调带点慵懒，让颜一灵不禁想起了对大哥白楼最深刻的印象。

　　那是在颜一灵离开本家的那天，在一个有著十字回廊的庭院中，白楼穿着银白锦袍，如嫡仙般，姿态超凡脱俗。他的眼神淡漠似水，好像世间万物如何变迁，他都毫不在乎。

　　所以年少的颜一灵害怕了，不敢冒然走近，虽然还是以一贯语气说话，但却是只敢在远离他十步开外与他道別。

　　这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条刺。

　　“小弟？"那边白楼唤了声。

　　颜一灵收回心神，嘴角止不住向上勾起，回:「在呢！就是没想到是大哥你接，白政他很忙？」

　　感谢白政那么忙！啊，不对，这全都是因为大哥的一句话才令他们忙这忙那的，果然大哥最棒了！

　　颜一灵笑得眼睛也弯了。

　　“嗯...那个钱是怎么一回事？阿政他收你钱？"语调好像低了几度。

　　「对啊！他总是要我付钱，不就是几个钱嘛！他就一总裁还跟我这人民公仆要钱！大哥，你要给我做主啊！」颜一灵笑嘻嘻地胡扯著，要是吴振看到他这个傻呼呼的模样儿，一定高呼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那边白楼轻笑了声，说:“嗯…会说他的，你以后不用给钱了，全部由他来付。"

　　颜一灵比了个V字手势，说:「大哥，听说你来这边了！几时到？我来接你！」

　　说完，他首先愣了愣，他记得白楼是喜欢独来独往的，基於某些方面的特殊，白家继承人的出没基本上没有人知道，就算是家人也是。

　　“不用。"

　　果然，那边来了这样一句，令颜一灵心一沉。

　　“我会来找你。"

　　颜一灵一呆，猛的站起身，一只小黄狗原本在他旁边的树下撒尿撒得正欢，被他这样一闹，吓得扑倒在地。

　　「我...我......」说甚么好呢？颜一灵急得直搓裤子，终于脱口而出:「我等你！」

　　“好。"

　　声音如微风般轻轻吹进他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