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方界限》四月五日

6、错落

　　敬辉药业公司聘请的员工，每个都有著很高的学历水平，连坐在柜台后招待来客的小姐们都有著美丽的客颜和优秀的待客表现，可以说他们公司的职员都是钻石男女，心态上也有点眼高于顶。

　　可是今天，前台的女人们都显得有点不正常，也不是说不正常，就是每个都拿着小镜子补妆，又会突然望着天花板傻笑，陷入了现时许多小女孩遇到偶像时的花痴状态，总之很不矜持，很不寻常！

　　左侧走廊走出来两个人，年轻男子和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停住了脚步，两人说了几句话，年轻男子就点点头道別。

　　柜台后的小姐们立刻站起来，展颜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在男子经过柜台时，其中一个棕色卷发的小姐主动搭话。

　　「先生，你有顺利找到推销部门吗？」女子眨著她的大眼，洋娃娃般的白皙脸庞让人一看就觉得可爱纯真。

　　男子可能刚刚还在想事情，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愣住望向她们。

　　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立刻倒抽了一口气，继而心里好像打开了汽水罐盖，泡沫一下子湧上喉咙，那感觉舒爽得很。

　　男人明明生了一双多情的丹凤眼，但可能性格使然，眼睛总是含着一丝锐利，多了一种冷酷无情的感觉。他的黑发是斜分的，有大半发丝掩盖了他的右边脸，以致於他总是斜眼望人，一副不屑的样子。

　　这男人实在太帅了！百分之百坏男人的调调，绝不含人造色素，女人都莫名要往上扑的类型！

　　男人淡笑，点点头，回答:「找到了，谢谢。」然后转头要走。

　　另一个黑短发的小姐立刻问:「先生！就要到午餐时间了，不如一起吃个饭？」

　　棕色卷发女子瞪了同事一眼，抢著问:「不如到我们公司的饭堂？我们饭堂的师傅曾经是大酒店的厨师，所以食物的味道很好且款式多。」

　　男子闻言顿了顿，一个扎了马尾的女子也加入进来，再接再厉:「公司职员都免费，和我们去吃有优惠啊！」

　　几个女子眼里流露的意思明显得很，男子却只是抿唇，笑了笑说:「听起来很吸引，不过我约了人，有机会再说。」便头也不回走了。

　　众女都扼腕叹息。

　　镜头转向敬辉公司的食堂，刚刚令到一众女人垂涎的人，现在正舒舒服服地坐在这吃饭。

　　吴振和张北虎推开食堂的大门时，就见到颜一灵这厮正在大快朵颐，甚么冷酷无情甚么贱帅痞子的模样都消失殆尽，只差在脸上写上大大的两个字---「吃货」。

　　「臭小子，也不等人就先开吃了？」张北虎拉开椅子坐下。

　　吴振坐在颜一灵对面，挤眉弄眼问:「不是只爱饭团吗？」

　　颜一灵望了他一眼，低头说:「美女介绍的，是挺好吃。」

　　吴振瞬间扑过去，握住他的手，激动地说:「美女？你这家伙...怎么每次都是你？现在不是流行暖男的吗？」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伤心欲绝:「我这种小鲜肉不好吗？」

　　颜一灵立刻喷笑，回他:「还小鲜肉...比我老还好意思说。」

　　「吃你的饭！多嘴！」

　　张北虎拍了拍枱，说:「好了！先说你查了甚么？」

　　「先叫东西吃，边吃边说。」颜一灵抬手指向一边收银处。

　　吴振和张北虎也忙了一个早上了，肚子饿得很，便掏钱包去买吃的了，两人回来后都捧著一堆吃的。

　　颜一灵目测那些都是招牌菜，不禁感叹:果然劳动阶层的人都食量大！便继续埋头苦干。

　　张北虎喝了一口海带牛尾汤，问:「听说你怀疑孙诚的外遇对象？」

　　颜一灵夹了块甜酸鱼柳，说:「嗯......我在找她。」

　　张北虎不解问:「动机是会有，但为甚么你会怀疑上她？」

　　颜一灵顿了顿，下意识望向旁边，说:「因为那些相片，你们没察觉到吗？死者的家里没有被翻找过的痕迹，只有摆在客厅的相架被摔破，主人房里的婚纱照被撕毁，」他勾起嘴角，意味深长说:「我嗅到一股浓浓的嫉妒味道啊！」

　　吴振点头，抚著下巴说:「但鞋印是男装鞋啊！」

　　「小的脚能穿大的鞋子，大的脚却不能穿细的鞋子，所以女人为甚么不能穿男鞋？」颜一灵笑了笑，说:「切忌先入为主了啊！」

　　张北虎点头同意他的说法，说:「那查到那个女人了吗？」

　　颜一灵有点苦恼说:「还没有，我问过孙诚的同事了，比较亲近的同事都不觉得孙诚会背叛他妻子，听说他们会每年庆祝结婚纪念日，好多人都称赞他们是模范夫妻的说。」

　　他喝了口茶后，接着说:「你们呢？查到些甚么？」

　　吴振吃着他的意大利墨鱼面，说:「鉴识科收集了孙诚的指模后，结果是屋里除了一家人外，没有其他人的指模。」

　　张北虎说:「待会儿，我们要去找负责洪丽明的跟踪狂案的警员问话。」

　　颜一灵和吴振加快了进食速度。

　　张北虎皱眉，有点百思不解:「话说回来，如果犯人是跟踪狂的话，为甚么偏偏要在被害者家里行凶？而且犯人到底是怎样进屋的？」

　　「能不能不要一直看着我吃饭？」

　　颜一灵一直低著头吃饭，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吓了张北虎和吴振一跳。

　　吴振与张北虎互望了眼，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颜一灵:「阿灵，你...眼睛没事吧？」

　　「......」颜一灵瞪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吃完最后一块鸡肉，说:「你们耳朵有事，快去看耳鼻喉科。」

　　吴振撇了撇嘴，说:「嘴硬！」

　　张北虎望了颜一灵一眼，才对吴振说:「好了！快吃完！」

　　颜一灵吃完了，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两人便低头吃饭，没再说甚么了。

　　颜一灵假装活动颈部，眼尾却是瞄向了一侧的两只鬼。

　　罪魁祸首就是这对母子！

　　洪丽明依旧美丽如昔，她抱着孙乐安静坐着。两只鬼其实已经出现了好一会儿，但都只是坐在颜一灵身边，默默盯住他吃饭。颜一灵要一边与张一虎他们对话，一边顶住两鬼视线的压力，可谓是心力交瘁。

　　洪丽明微笑说:“栗子炆鸡，是乐乐最爱吃的，他每隔两天都吵著要吃。"

　　她一边说一边抚摸着孙乐的头，孙乐抬头望了望她，然后紧紧揽住她。

　　颜一灵抿了抿唇，站起身，对张北虎他们说:「去个洗手间，我们外面等。」

　　颜一灵站在树荫下，与洪丽明他们面对面说话。

　　「下次不要在我吃饭时出来！我可不想再在冷冻库吃饭。」颜一灵面上装作看风景，细声申诉。

　　若不是怕张北虎他们发现些甚么异样，他早就想丟下饭菜走了！没想到双鬼出现，技能叠加，温度下降得这么恐怖！若他以后持续能看到鬼，而他们又一时出现一时消失，这温差改变得那么快，他不就要经常生病了吗？

　　干！

　　“这个我们不能控制。"洪丽明尴尬地说:“最多不说话。"

　　「也不要看着我吃饭！」颜一灵咧嘴说。

　　“警察先生，还未捉到犯人吗？"

　　「无视我吗？」颜一灵无奈，继而详细解释:「我们并没有找到甚么外遇对象，查过你丈夫的电话纪录，都是工作上的联络，其次就是家人。如果真的有，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洪丽明面无表情，淡然地说:“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知道她的存在，因为丈夫他曾与我坦白过。"

　　「甚么？」颜一灵有点意外。

　　“两年前，他向我坦白过，但他说已经分手了，希望我可以原谅他。"洪丽明抚摸着孩子的头，一下一下，好像在抚平自己的思绪般。

　　颜一灵又问了点关于跟踪狂的事情后，张北虎和吴振才出来。颜一灵跟著他家组长走，但洪丽明却没有一起跟去。

　　颜一灵走着走着，不禁回头看了一眼，洪丽明与孙乐还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离开。

　　他走着走着，突然觉得有点惆怅。

　　所谓逝去，就是一个人与世界脱了轨，只能独自前行，走向未知的黑暗。

　　即使有少数灵魂好像洪丽明他们一样滞留在人间，也只是虚妄的形态，不能碰触到物件，不能与爱人对话。他们只能看着时间前进，而身边的人都过着自己的生活，逐渐把他们遗忘。

　　虽然可怜但却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