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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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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单母子惨案,搜查一科科长决定集合八组人员联合展开调查。
张北虎带着颜一灵和吴振马不停蹄赶回警局开会,途中颜一灵还溜去便利店,买了几个饭团回来,想着一抽到空就要快速吃掉。
警局的八楼会议室里。
颜一灵递了个饭团给吴振,吴振摆了摆手,嫌弃说:「只有你会抱着饭团当宝,每天不是三文鱼沙律味就是肉松味,我不吃看着你吃都要吐了!」
这时会议室里还只有不到一半的人,最重要是科长还未到,颜一灵也不管其他人了,拆开饭团的包装袋就咬,也不忘说话。
「我这叫养精蓄锐啊兄弟,而且饭团方便。」
隔壁桌的其他组组员对他们这边扬了扬手,说:「阿灵!你回归后的初战场就是这种案子,是不是特別心塞?」语毕,还咧嘴笑得欠揍。
颜一灵瞄了他一眼,说:「见到你比较心塞。」
对方那边立刻传来几声怒骂,当然是开玩笑的,颜一灵也习惯与其他组的人插科打诨了,閒时聊几句垃圾话,帮助感压之余还帮助消化。
当颜一灵解决掉两个饭团时,科长踩着沉重的脚步声进来了。
会议正式开始。
基本上他们科开联合会议时,都会先让第一组的组长述说案件的背景,然后再让其他组组员报告他们的调查发现。
张北虎首先站起来说:「这件案子有两个被害人,分別是洪丽明和孙乐,两人是母子关系。根据初步调查,两名死者是於昨日的下午九时至十二时遇害,我们调查过屋宇大堂的闭路电视,没发现任何可疑人物,而后楼梯并没有安装闭路摄影机,可能凶手是走后楼梯的路线。」
科长看向他,问:「屋子里的指纹如何?」
张北虎回:「因为屋子的男主人出差,我们还未搜集他的指模去作比较。不过我们已经第一时间通知他,他现在已经在赶回来的途中。」
「怎样发现的?」
「第一发现者是隔壁的邻居,据说他工作是司机,起得很早,刚出门上班时就见到隔壁的门打开了,他便好奇望了进去,见到了一地血印。」
结果当然是吓得报警了。
科长点了点头,看向其他组,二组组长站起来,拿起一本资料夹,说:「凶手杀害女死者用的利器被确定为十三厘米长的生果刀,被发现遗弃在厨房里的垃圾桶里,上面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及汗液,厨房的器具一律是出于同一个牌子,可以确定生果刀是凶手带来的。而杀害男死者的是男死者的枕头。由此看来,凶手是计划好要杀死女死者,而男死者是被突然起意。」
科长脸色阴沉,点了点头,二组的组长退下,五组组长站了起来。
他翻起资料说:「女死者的人际关系方面,因为她职业是保险经纪,接触的人比较多,暂时还在调查中。据死者公司里的同事说,死者性格温和,待人接物有礼,与每个人都保持良好关系,业绩不算太差,但也不是会招人妒忌的程度。」
他用笔尖敲了敲脑袋,苦恼说:「女死者的交际圈子就只有公司和家庭,与邻居的交流并不多,她的朋友也已经一年没联络,并不知道死者的近况。」
会议开了一小时,但都没甚么进展,许多事情都还在调查中。
结束后,颜一灵首先走出会议室伸了个懒腰,呼吸新鲜空气,实在是里面气氛太沉重了。刚扬首活动下,就被张北虎用资料夹狠狠拍了下。
「小子,就开个会也把你累得...就你这副懒骨头,干甚么警察啊?」张北虎斜眼看他。
颜一灵向一旁的吴振靠去,也斜眼看他们家组长,说:「我说啊......开甚么会?我们就应该多去现场跑跑问话,呆在这也不会有甚么进展。」
铃声响起,吴振接起了电话,收了线后,推开了颜一灵。
「重死了,还弄皱我的衬衣。」他拍了拍衣袖,说:「那边说女死者的丈夫到警局了。」
颜一灵吹了个口哨,率先向前走。
「男主角终于登场了!」
他们下楼去接男主角的途中,张北虎被其他人叫了去,只剩下吴振和颜一灵两人。
吴振按了个按钮,刚开门他就想踏出去,意料之内被身后人拉住了。
颜一灵半睁著眼,用力握紧他的手臂,语气冷酷,开口:「干嘛去了?不是要跟我去接家属吗?」
吴振嘴角抽了抽,解释:「那个...临时有紧要事,鉴识科那边好像有甚么东西要给我。」
颜一灵拉了他回来,关升机门,说:「找甚么借口!每次这样你不闷我都要闷死了,不就是带家属去见尸体嘛!」
「呃...你就不能换个词?甚么尸体,他们有名字的!」吴振垂头丧气,说:「那场面每次见到......都弄得我整天没心情,看到美女都不懂搭讪了。」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升降机屏幕上的字数不断滑下,四楼,三楼,二楼,一楼......
升降机门打开,远方站著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颜一灵踏出一步,冷不防对吴振说:「所以,我们绝对要捉到凶手。」
他的语气坚定而认真,仿佛在对死去的人们发誓。
走向平安间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颜一灵和吴振走在前面领路,后面隔了差不多十步远,一个男人缓慢地走着。
他正是孙诚。
他还是一身上班的西装服,拿着一个手提包,他的步伐缓慢且沉重,像是拖了块铅石步行,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苦。
他突然停下脚步,颜一灵听到脚步声停下,便回头望去。
孙诚低著头,声音打着颤,说:「等...等一会儿,我现在还未準备好...」
颜一灵与吴振对望了眼,两人遇过太多这种程况,便没说话,站在原地等孙诚。
等了差不多十分锺,当颜一灵和吴振都觉得他要化成一尊蜡像时,他动了。
三人便继续前进。
吴振打开门,颜一灵跟著走进去,然后才是孙诚。
尸体盖著白布,穿白袍的助理站在床旁边,轻柔地说:「先生,请看看是不是你的妻子和孩子。」
白布被助理温柔拉开,露出了下面青白的容颜,那双眼已紧闭着。
孙诚目光呆滞,双脚一软,跌倒在地,吴振站得近,立刻扶住了他。
孙诚眼也没眨,几乎是手脚并用的趴过去抓住床边,摸着儿子的脸颊。
他摇头,眼神从懵然到绝望,哭吼:「不!不!不!怎么会?怎么会?乐乐...乐乐...怎么可以带走我的孩子啊啊啊啊啊!」
他又望向另一张床,眼泪流了一脸,哭泣:「丽明啊...丽明啊啊......」
房间里好像奏起了一首无名的哀歌,让人的心一再坠下,最后沉浸在那浓郁的、灰暗的情绪中,不得逃脱。
颜一灵闭上眼,右手不期然抚上了左手戴着的玉珠,冰凉的触感让他寻回一丝清明。
他睁开眼,向下望去。
一个小男孩出现在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