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方界限》四月五日

3、接触

　　下午六点钟。

　　他一如既往地蹲在那，看着大堂的玻璃门，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他很有耐性，性格如此，他也为此自豪。

　　他看了看手表，分针刚好移了个位，秒针继续在表面跑着。

　　嗯…他要来了！

　　他抬头便见到那个人，那人抽着几袋东西，看来是刚刚从街市买菜回来。

　　他站起来，跟了上去，经过玻璃门时，他看了眼大厦的管理员，管理员正在与一个拉着小狗的住客聊天。

　　他看着那人走进升降机，直至关门时升降机也未有其他人进入。

　　他看着升降机攀升，直到五楼，它停下。

　　他转身走出了大堂。

　　经过玻璃门时，他又看了管理员一眼，管理员还是与人聊得兴高采烈。

　　他微微一笑，踏出一步。

　　然后拐去了后楼梯处。

　　他要给那人一个惊喜。

　　清晨七点。

　　警车的鸣叫声划破天际，人们纷纷从睡梦中醒来。

　　许多户房子的窗帘都被打开了，那些站窗帘后的人都打着呵欠，或是正在穿衣，一副好奇的样子看着楼下。

　　颜一灵向上望了眼，便垂下眼眸，跟著组长进入大楼。

　　这座楼宇共30层，每层有四户，每户的居住空间颇大，是那种中高阶层的人士才能买到的住宅。

　　升降机到达五楼便停下，颜一灵他们走向披了蓝布的门口。

　　吴振戴着胶手套，调侃说:「怎么，你这次不周围溜达了？不会是怕了吧？」

　　颜一灵打量著门口里的布置，穿戴着胶鞋套，回他:「我逛的时候你还在赖床呢！」

　　说完便走了进去。

　　吴振看着一侧的鞋柜上的镜子，整理了下头发，说:「不知死活说的就是你，之前才出过事。而且你才休息完回来，就说要上现场了！你是工作狂吧你！」

　　颜一灵头也没回，说:「闭嘴吧你！还有不要掉头发。」

　　他也没管那个自恋狂，径自走进厨房，那里是其中一个尸体发现地。

　　跃入眼帘的是一片血色，围绕尸体旁边的雪柜炉灶都溅上了血液，就有如凶手拨上了一罐红油漆般，还是处於疯狂的状态下，好像狠不得要抽尽尸体的血，涂抹在墙壁上。

　　颜一灵皱眉，低头看去，那是一个女人，只是从她的穿着和长发推测出来，因为她基乎血肉模糊，肠子之类的内脏都被拖了出来，整齐地放在尸体的左手边。

　　张北虎站在他旁边，面容冷厉，说:「死者是这间屋的女主人洪丽明，三十三岁，死因是被被人用利器插入多次，失血过多死亡。」

　　颜一灵看着那些内脏，说:「失血过多，而且并没有插进心脏，看来凶手是想折磨死者。」

　　他走出了厨房，望着湖水蓝的墙壁，平复一下心情，接着说:「凶手是对死者怀有极大恨意的人。」

　　张北虎眼神示意吴振进厨房，回头对颜一灵说:「死者是趴着的，凶手是从背后袭击死者。」

　　吴振掩著嘴冲出来。

　　「听说还有一个？」颜一灵问张北虎，又望向吴振，见他面色青白，拍了拍他肩膀，也没心情取笑他。

　　张北虎带头，穿过了客厅，踏进走廊左侧的睡房。

　　他们刚进去便首先看向近门边的床，那床盖著深蓝色的被子，上面印有卡通超人的图案。

　　一个小男孩姿势端正地躺在床上。

　　吴振疑惑问:「怎么这个那么正常？」

　　颜一灵望着男孩青白的脸，问:「死因是甚么？」

　　张北虎拉住一个鉴识科人问了问，然后答:「窒息，真他娘的！」

　　这句话骂得不知所云，但颜一灵和吴振却是明白他的意思。

　　这现场一看就知，凶手是因为痛狠女主人才下毒手的，但小孩却是连带关系，他是可以不杀他的，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或是突然的意外，凶手便连著孩子一起杀了。

　　三人走出了房间，吴振指著地板，那里印著一个个鞋印，说:「只有一种鞋印，这种大小，多半是男人穿的。」

　　颜一灵走到沙发边，见到有三个相架躺在小茶几脚下，他蹲下捡起了看。

　　只见相框里的相片上有一家人，爸爸妈妈抱着一个眼也未睁开的婴儿，两人笑得灿烂，背景是在医院中，可能是刚刚生产完拍的，两人都很年轻的样子。

　　另外两个相框也是三人影的全家福，里面的男孩也愈长愈大，脸上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很可爱。

　　颜一灵对着相片里的男孩笑了笑，然后将相架整齐放回茶几上，继而站起身，走去主人房。

　　他推开门，跃入眼帘的便是一大幅婚纱照，可惜被某人恶意的用利器划开，新娘穿着的婚纱的那部份更是被撕裂，纸碎撒落在地上。

　　颜一灵望着这幅相片，静静地沉思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阵寒意袭来，颜一灵打了个冷颤，拉了拉衣领。

　　「开空调了吗？」颜一灵感觉气温下降得很快，赶忙转头找空调开关。

　　回头，便见一个女人站在他身后。

　　颜一灵睁大眼，下意识退后了步。

　　怎么会人闯入？而且他还发觉不了。

　　他自认自己的警觉性挺高的，绝不会在有人靠近时还懵然不知。

　　他暗自觉得事情不对劲，赶紧定了定神，仔细看去。

　　几步开外的女人身穿牛仔布长裙，披着一头及腰长发，容貌秀丽，给人温婉可人的感觉，就是脸皮有点僵硬青白......

　　颜一灵僵了僵，不禁看向那幅婚纱相。

　　呃...他竟然还有撞鬼的一天......

　　那女鬼踏前一步，颜一灵猛的退后。

　　女鬼没再走上前，只是站在哪，面无表情的看着颜一灵。

　　她缓缓开口:“帮我...请帮我捉到凶手。”

　　颜一灵心一跳。

　　女鬼接着说:“我知道凶手是谁。”

　　颜一灵一听到关于案件的有关事情，立刻拋开那些没用的害怕情绪，站直身子，轻声问她。

　　「是谁？害死你和你儿子的人是谁？」

　　女鬼答:“是我丈夫的外遇对象。”

　　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到他自言自语，颜一灵绕过女鬼，关上门。

　　「你丈夫的外遇对象是男的？」

　　“不，是女人。”

　　「凶手是从你后面袭击你的，你是怎样知道他就是那个女人？」

　　颜一灵靠在衣柜，望向女鬼，这样他们之间便有段距离，也好让他缓一缓，消化下看到鬼的事实。

　　女鬼依旧说:“是她杀了我的，除了她没其他可能。”

　　颜一灵刚想出声，便被吴振的开门声吓了一跳。

　　「阿灵？收队了。」吴振挑眉环视一圈房间。

　　颜一灵反射性的回头，却见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只是女鬼消失了。

　　气温也上升了。

　　颜一灵拍了拍衣袖，像要拍去灰尘般，对吴振说:「嗯...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