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界二重奏（gl）》福尔摩炮

4、约会·伪

　　路行从来不是个准时的人，她习惯性提前，而且因为某种神秘的原因，纵然她算好时间，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因素早到不少。
　　下午一点十五，路行从出租车上下来，看见了苏染羽那个小区的正门。这种高档小区的门都是刷卡的电子门，若要门卫放行得先跟住户内线通话。路行并不想提前这么久通知苏染羽，但这小区外着实也没什么好逛，里边倒是草木葱茏地可以喂蚊子玩。

　　犹豫的过程不超过七十五秒，路行拿出手机，启动之前为了侵入另一个小区而写的一个开门程序，将电子门给打开了。门卫的角度注意不到她到底有没有刷卡，所以路行很轻松地走了进去。
　　“谢谢。”一个裹着长米色风衣女人从里边伸手接过门扉，眼看着地面走了出去。路行看见她用手将风衣门襟拉了个严实，好似在遮蔽什么似的。过度的防备便意味着受到过度的伤害……路行觉得自己或许是被那个游戏里面的警探给感染了，想得有点多。
　　说不定对方就只是觉得风大而已。
　　其实路行越来越感觉Nox新开发的不是个游戏，而是个社交软件。对方的回复都是根据自己的对话而反应，每次中断的时间也不像是设定好的——但说不定这正是这个新游戏的特色。
　　路行知道在数据足够多的情况下，程序是可以模拟完全随机的，而现今互联网上的数据浩如烟海，实在算不了什么。
　　【看见一个人。发现我好像被你传染了，总是想分析对方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哈哈。要不要考虑去警局应聘呢？】
　　埋头于文件的越见自然是一直没有回复。
　　路行没期待她在工作的时候秒回，自己在小区内溜达了半圈，找到个咖啡馆，干脆进去坐一坐。一杯果汁从收割到榨汁便花了近三十分钟，路行不过五分钟喝了个底朝天，看看表，该动身过去了。
　　心情不是不忐忑。路行对苏染羽的动机有自己的猜测，好奇两字足以解释一切。可那好奇到底会到什么程度？自己又甘心为此牺牲到什么程度？

　　敲门两声，苏染羽立刻就打开了门。
　　她穿着白色的浴袍，黑色长发还湿着，看起来像是刚刚洗了澡。路行咽了口唾沫，偏开了一点视线。
　　“怎么来这么早。”
　　“早吗？”路行拿手机看时间，一点五十七，也不算太早：“差不多吧。”
　　“我洗澡之前就看见你从我窗外路过了。”苏染羽将路行让进门内：“还说不早？”
　　路行将背包放上沙发，看看客厅里的落地玻璃窗，果然看外边看得通透，然而她路过的时候并没有被窥视的感觉。
　　“贴过膜的，外边看不进来。”苏染羽拍拍路行的肩，走到茶几前。茶几上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白葡萄酒，还有两只用过的玻璃杯。苏染羽想了想，拎着两只杯子进了厨房，再拿了两只干净杯子出来倒上。
　　“虽然心情很想换粉红葡萄酒，但是开过瓶的不方便浪费。”苏染羽将一杯酒递给路行：“度数不高，不会喝也尝尝吧。”
　　“你让我来找你，是要干嘛？”路行能喝酒，但她不喝：“打开天窗说亮话，行么？”
　　“我想交个不一样的朋友，不行么？”
　　“交朋友不是这样交的。”路行摇头：“我也看不出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成为朋友。借用一句话来说，友谊过一万年也不会照耀到我们身上。”
　　“幸好说这话的人最后被打脸了。你也会被打脸的。”苏染羽将一杯酒喝干，然后又倒了一杯，捏着杯颈打量路行：“你今天领带打太紧了。”
　　路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带，皱了皱眉，将它抓松。
　　“知道今天要见我，紧张了吗？”苏染羽笑：“你今天这样比昨天好看。”
　　路行今天穿的是白衬衫黑西裤黑短靴，领带打的半温莎结，才蓄到齐肩的头发就这样散着，尾端略微自然卷，完全没了昨天那种书呆子气。
　　“卖房的比程序员要好？你这个人品味很有问题嘛。”
　　“卖房的可不会用袖扣，而且衣服材质我也能看出来。”苏染羽说得胸有成竹：“作为一个黑客，你还蛮有钱的嘛。”
　　“我大概手里还是卖出过两个产品的，虽然比不上你们Nox的各路大牛。”路行稍微抬起下巴，小骄傲的模样让苏染羽忍俊不禁。
　　“那怎么就到我们公司来搞推销了呢？”苏染羽说得含蓄，伸手暧昧地去解路行已经拉松的领带。她一只手自然不甚灵活，解了好一会都不见成效，路行便伸手去帮她，顺便也算是回避问题。
　　于是路行的指尖便触上了苏染羽的手背。
　　苏染羽之前洗了澡，水汽蒸发的缘故，所以皮肤微凉，指尖的神经末梢不少，受此刺激，路行心头猛地一跳。
　　“你是在调戏我吗？”
　　路行绷着脸将领带解开，苏染羽抽过它搭在沙发背上。
　　“你并不反感被女人调戏。”
　　“是。”
　　苏染羽深吸一口气。
　　“怎么？调戏我之前没有想到这个？”

　　“你真是”苏染羽露出个无奈的笑：“我在这之前也没想调戏你，大概是哎，说回来，我请你过来，是想请你和我一起吃个晚饭。”
　　“晚饭？”
　　“你那天不是说很喜欢Nox吗？那么你知不知道Nox公司有创立一家餐厅？”
　　“游戏公司开餐厅？”
　　“Nox的董事长是我大学同学，她一直相当喜欢美食。在Nox开始赚钱过后，她就一直在筹备，前几天刚刚建好，请了米其林三星的主厨，据说菜品相当之好。”
　　“据说？你没去过？”
　　“嗯大概因为我们最近因为公司策略的问题吵了一架，她故意取消了我的员工卡打开餐厅大门的权限？”苏染羽指尖磕上杯壁：“昨晚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也许能帮上忙。怎么样？帮我进门，我请你一顿晚饭——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喜欢Nox的产品，那就绝不会后悔帮我的忙。”
　　路行确实被她挑起了兴趣。
　　“你请客……米其林三星主厨的餐厅应该会很贵吧？要不然我们还是AA？”
　　苏染羽将空酒杯放茶几上，站起身来拍拍路行的肩：“安啦，跟你这么好看又好玩的女孩子去吃饭，怎么能AA？”
　　路行莫名觉得有些口干，将杯子里的酒一口给喝了个干净。

　　她感到兜里手机微微振动了一下，拿出来看见是越见回复她了。
　　【若你要做刑警，我倒是可以教你些技巧。第一便是当人怀疑自己直觉的时候通常那直觉不错，如果那人与你相熟，不妨跟随直觉打探一下。】
　　【卷宗看得我想吐= =】
　　许是路行对手机露出的笑容太真挚，苏染羽心里对手机那头的人生了几分嫉妒。
　　【只是个路人，所以还是算了吧。你的搭档呢？还是自行其是？】
　　【我在犹豫我和我搭档有没有到达相熟的关系。我感觉她在做很危险的事。】
　　【既然是搭档，那不就应该互相帮忙吗？】
　　【感觉她早就放弃治疗了。警探之间关系没那么亲密的，一部分因为工作的关系老是疑神疑鬼、一部分是内务部的探子，只要你犯错就会被他们上报，然后就等着下岗吧。就算是有值得交的警探，互相之间也还是有竞争关系作梗。】
　　【职场嘛。】
　　【这个职场可是要搭上命的。】
　　【那为什么选这个职业？】
　　【……因为伸张正义是会上瘾的。】

　　“这是……Ani的界面？”
　　路行和越见聊得认真，没注意苏染羽从她侧面窥了屏。路行条件反射偏过头，额头擦过苏染羽的鼻尖。苏染羽轻轻擦擦鼻尖，路行有点懵地眨了下眼睛。

　　“原来你还弄到了Ani测试版？”苏染羽眯眼：“我还以为他们早就把这东西给删掉了呢。”
　　“这到底是什么？我觉得我玩得还不是很懂。”
　　“我知道得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和中科院某个教授合作的项目，但是测试没有成功，就这样搁浅了。”苏染羽从路行手中拿过手机：“哼嗯……聊天软件吗？我记得应该是个联络程序啊……”
　　“联络程序不就是聊天软件么。”路行从苏染羽手里抢回自己的手机：“我最开始还以为是个游戏呢。”
　　苏染羽很明显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没有说出来。她暗暗地记下了这件事，决定等周一上班的时候去询问Nox的总工程师。
　　下午时光还剩下很多，总得找个方式打发。苏染羽的目光便瞧向了去年得到尚未用过的生日礼物——一套游戏主机。
　　现在培养一些新趣味也不算太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