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界二重奏（gl）》福尔摩炮

3、调查

　　【对不住，我只是觉得打招呼说你好有点不够给劲。】
　　越见早起发现了来自对方的回应，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复过去，接着就坐车赶往警局。望止市交通状况堪忧，故而她总是坐车到警局食堂去吃早饭，以免迟到。
　　“早啊。”越见在谋杀科的同事，警探程泽端了一盘豆浆油条坐到她的对面：“听说你昨晚就出现场了，感觉如何？”
　　“雨大，很麻烦。”越见细致地剥一颗绿壳鸡蛋：“不过萧警探人好像蛮好的。”
　　“哈哈，她人确实还行，不过总是习惯性踩线，很危险的，别学她。”程泽耸耸肩：“内务部不止一个人在盯她的失误，你跟着她要小心别被拉下水。”
　　越见点点头，嚼鸡蛋：“我知道。”
　　程泽也点头，他已经尽到了提醒的责任：“说起来，越见你还是单身吧？今天周六，晚上有联谊，要来吗？”
　　“联谊？”
　　“就大家一起吃吃喝喝玩玩游戏，看对眼了开个房。哈哈哈。有我们科的，交警消防，法医那边好像也有人来。一个系统内的，多交些朋友也不错。”
　　“好，我去。地址在哪？”
　　“下条街那个烤肉馆，能找到吧？晚上七点，别迟到超过一个小时。”
　　“成。”越见吃完鸡蛋喝完粥，收拾好碗碟站起身：“我先上去了，晚上见。”
　　“晚上见。”

　　谋杀科在三楼，越见刚踏进门，就发现萧夷白已经到了。
　　察觉到越见的目光，萧夷白转头看过来，立刻站起身，拿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等你好一会了，到车上去说。”
　　萧夷白昨晚对嫌疑人的拜访可堪成果斐然。在萧夷白有意无意的凶手其实是冲着嫌疑人来的暗示之下，嫌疑人松了口风。
　　原始案件的起因是一起抢劫，死者是望止市rache公司的一名会计，在下班途中被专业抢劫团伙给抢劫了。在动手过程中，抢劫团伙用钢芯橡皮棍揍了那会计两下，导致会计轻微脑震荡。rache公司是望止市□□老大常与兴掌控的用来走账的空壳公司，抢劫团伙不分青红皂白地抢走会计手里的手提箱，除了钱之外也就抢走了rache公司的部分黑账。会计知道自己没办法交代，于是赶回rache公司寻求帮助。在这个过程中，会计被人杀掉了。
　　怀疑的对象主要有抢劫团伙中的一位成员——他当时在现场附近一个人晃荡，可能发现了会计的意图杀人灭口；常与兴对立帮派的干部——反正搅浑水；挂在rache公司安保部门名下的一名成员——他和常与兴貌合神离很久了，很可能是先灭口再去找抢劫团伙收买材料，由此对常与兴不利。最后一个嫌疑人的嫌疑尤其大，因为杀死会计的那颗子弹的膛线证明作为凶器的枪是那名成员曾经用过的。
　　“还记得之前团伙犯罪科藏着掩着的爆炸案吗？那是常与兴雇的一名杀手做的。”萧夷白边开车边说：“结款的时候出了问题，现在肯定想咬下常与兴的一口肉来。”
　　“那我们要怎么做？”
　　“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去楼下拿到了法医报告。杀死我线人的凶器是一把造型独特的军刀，凶手从背后对他的心脏刺了一刀，在他倒地过后，再用枪在正面对他射击。在我知道这一切之前，嫌疑人就已经告诉我他的枪在爆炸案之后不久被人偷了。所以我还算相信他的话。”
　　“嗯。”
　　“老许告诉我市内会卖那种军刀的实体店只有三家，网店方面我让技术科去查了，我们现在就去实体店碰碰运气。”
　　越见点点头。现在大家看电视多了，都觉得警察们破案大概四十分钟最多九十分钟，事实上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朝着一些希望渺茫的线索下死功夫。她瞥见萧夷白手机上的导航显示全程要花半个小时，早起的困倦霎时卷土重来。
　　“睡吧，趁现在还有觉可睡。”萧夷白斜睨了越见一眼：“到了我会叫醒你。”
　　有了萧夷白这话作保证，越见便靠上比办公椅舒适不知道多少倍的椅背，很快就进入了半梦半醒的混沌乡。

　　直到裤兜里手机的震动将她惊醒过来。
　　【我知道，用另一种语言的抽离感什么的。】
　　【你是谁？】
　　这是在问自己的身份吗？嗯，至少证明对面那家伙在交朋友的事情上比较认真。有人或许觉得真朋友无需在意身份，但作为警察的越见实在无法容忍连基本信息都不了解就交心。
　　【越见，我是个警探。你呢？】
　　【路行。】
　　【写程序的。】
　　【那可真不错。】
　　越见察觉到萧夷白缓缓地减速准备停车，于是她再回了一条：【抱歉，我现在正在调查一起谋杀案，之后再聊如何？】
　　【如果可以，能让我了解一下粗略的情况么？不得不说，警务工作一向有着非常的魅力。】
　　不得不说，面对这样的请求，越见心里是犹疑的。为了防止打草惊蛇，调查中的案件一般都不会透露给别人。
　　【你用这个应用就是想要和人分享自己的生活，不是吗？我可以接受被隐瞒误导或者考验，程序员的生活太无聊了，给我点信息，说不定我能做点什么帮你的忙。】
　　【……】
　　萧夷白将车停进了车位。
　　【我现在得去一家武器专卖店询问老板关于凶器的信息，其他的之后再说吧。】
　　“对象？刚刚你接到信息过后就没放下过手机。”萧夷白解开安全带，笑着调侃越见。
　　“朋友。”越见收起手机，有点忙乱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这种事情只要一开始就好像没办法停下一样，总是能找到点什么话发过去，然后就来来往往，每个月的免费短信条数就都没了。幸好现在局里给报销电话费了。”
　　“哈。”萧夷白看着越见合上车门，按动钥匙上锁，专卖店就在旁边：“也许吧，我更喜欢打电话。”

　　武器专卖店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短袖下露出的手臂上青筋浮现，肌肉的线条暗示着超于常人的力量。
　　“警探们，上午好。来买装备吗？”
　　越见惊讶地看看自己再看看萧夷白，确定她们的警徽没有露出来。
　　“从你们走路的姿势看出来的，右脚踝藏了枪。”老板指指萧夷白：“我原来是武警，对这些比较了解。我猜你们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查案的吗？”
　　“是的，我们在查一把刀。”萧夷白将法医模拟的凶器照片放上柜台：“见过吗？”
　　老板拿起照片，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他伸手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一把刀，放到柜台上：“不得不说，凶手的品味很不错。这把刀是Helskor公司的珍藏款，我只进到两把，一把我自己留着用了。”
　　“另一把呢？”
　　“卖了。一两年前吧，当时刚刚进货，海报张贴没几天，就有个男的来指明要买它。我记得我当时好像还留了他的一张名片，打算日后请他去武器展什么的……”老板抓抓自己的短发：“我不太记得我收在哪里了，对不起。”
　　“没关系，关于那个买主，你还记得多少？想起什么都可以说。”
　　“呃……好吧，我记得他身高大概到我额头，穿的是休闲装。”老板的表情很苦恼，看起来是真的在努力回想：“哦对，他付款的时候是刷银行卡，哪家银行的我忘了。这刀不便宜，快五位数，一般人不会用银行卡的存款来付，所以我还记得一点。”
　　萧夷白点点头，收起照片：“那多谢了。能给我您收账用的账户号吗？”
　　“啊，当然。”老板拿出一张纸来写下一串数字：“希望能够帮到你们。”
　　越见注意到老板右手的手背上有一道足够长的伤痕，穿透到了手心。
　　“嗯？这伤口？”看到越见对自己手背毫不掩饰的目光，老板将手举了起来：“原来抓捕一个犯人的时候被捅的。幸好它没有妨碍我对这些宝贝的爱。”
　　“我想买把刀。随身携带方便一点的折叠刀，我喜欢长点的。”越见从怀里掏钱包：“帮我选一把？”
　　萧夷白露出个微笑，拿出手机，将老板的账户发给技术科，请他们帮忙查询两年前到现在的流水。等她做完这一切，越见已经以高度的效率花掉了她上个月的薪水，萧夷白没来得及看到她到底把折叠刀藏到了哪里。这家伙倒是真会藏东西。
　　“好吧，如果还想到了什么，或者找到了那客人的名片，给我打电话。”萧夷白公式化地将自己的名片递给老板，然后拍拍越见的肩膀：“走了，去下一家。”
　　接下来两家里有一家也卖出过这种刀，这次的老板保留了清楚的身份信息，然而拜访过后，发现对方早就出国了。
　　“眼下只能寄希望于银行流水了。等回去的时候你再查查嫌疑人，毕竟现在还不能完全排除他们的嫌疑。”临近午时，两个人找了家快餐店啃汉堡，大部分的警察都因此而获得了三高，但这确实是最简单快速的进餐方式，还方便随时带走。
　　“我？”
　　“我打算去找个别的线人。已经死了一个，也许为了自己性命考虑，他们会供出更多的信息来。”
　　“这不是我们办案的方式，萧夷白警探。”越见感到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她，这种做法不是正确的。
　　“我很难容忍破不了案。尤其是当凶手欺负到我头上的时候。”萧夷白将喝空的可乐纸杯捏瘪：“下午就拜托你了。该下班下班，这案子主要还是我来，等下次我们再好好合作。”
　　说完她就离开了。

　　【我搭档把我扔下一个人走了。】
　　【我觉得我应该买辆车，以后自己开车上路——这下又得去找公交地铁，烦死人。】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越见已经有点习惯向路行倾倒各种各样的情绪，路行的回复也俏皮带着靠谱，让她觉得还蛮舒服。
　　【你之前还说买房。警察有这么多钱吗？】
　　【我爹妈的遗产，他们原来在国外大学当教授，攒了不少钱。】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提起这个的。说起来我下午有件麻烦事要去处理，可能得断会线，OK么？】
　　【你有事你去吧，我就一个人徜徉文件的海洋……没关系，总不至于溺死。】
　　【哈，哈。祝我好运吧，我出门了。】
　　【祝你好运。】
　　越见看见路行的头像灰下去，心里忽然感觉缺失了一小块。她似乎有一点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花大量时间在聊天上了。
　　每个人都需要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