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潜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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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细雨下了一整天都还下不够。
坐落于滨海市高新区的Nox公司是眼下世界上热门的一家游戏制作公司，它靠着两部硬派的类科幻主机游戏横空出世，现在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接下来的重磅之作。
Nox公司五层的办公大厦是个由钢筋和玻璃造出的华丽杰作，灵感来自于公司代表作之一的《Metal Jacket》。这家公司现今雇员有一百三十五位，不过一半都是SOHO，另一半几乎都是客服后勤硬件这样不得不朝九晚五到公司的可怜人。软件部分的开发人员一周能来公司两趟都算不错了。
因此，当门卫看见证件上写着是软件架构工程师的年轻女人想要在下午四点半进入公司大楼的时候，他很明显地有了些许怀疑。
“您这个点来公司干嘛呀？都下班了。”
“我怎么知道，测试机那边喊我过来的，说有BUG，趁着周末前还没下班赶紧找到修了。”黑框眼镜下翻了个白眼，清秀的脸上满是不耐烦：“我这证件都拿出来了，您怎么就不让我进去啊？”
门卫犹豫了一下，给她打开了大门。
“既然有ID了，还要门卫来干嘛啊，莫名其妙拦人”年轻的软件架构工程师低声抱怨着，走向大厦一楼。她的声音飘到了门卫耳中，弄得这退伍军人心里稍微有些尴尬。
Nox公司进门还要刷ID卡，年轻的软件架构工程师施施然将那张半个小时前才打印出来的ID卡往刷卡区一放，在警报响起之前在裤兜里的手机上点了一下。
嘀。
绿灯亮起，门栅打开，年轻女人走了进去。
从电脑屏幕上调了监控观察的门卫没有看到她的小动作，以为自己真的为难了一位公司里勤劳的开发人员，心里更尴尬了。
伪装成Nox公司软件架构工程师的是路行，滨海大学计算机系硕士，眼下在一个叫做Vigilante的黑客组织里做leg work，也就是在硬件上动手脚的跑腿子。
黑客里大部分都爱玩游戏，这句话是不大有错的，Vigilante组织前些日子所有成员都沉迷于Nox公司的游戏，统统打了个昏天暗地。全员一周目通关之后，他们对Nox公司接下来的项目起了浓厚的兴趣，于是决定在Nox公司的内部网络里开个后门，敦促一下接下来的项目开发，顺便再做做免费测试。要打开内部网络就得先混到内部去，所以路行不得不在这个雨淅淅的周五下午赶到Nox公司总部来。
“在楼里了，服务器在哪？”
路行从衣兜里拿出蓝牙耳机挂上，询问她在Vigilante里的伙伴们。
“等一下我还在看蓝图。”Vigilante里路行觉得最靠谱的伙伴，网络ID是Syndicate的家伙口齿不清地说，路行猜他是在吃薯片：“嗯可以用来放服务器的房间应该都在F1，你先下楼，我再研究一下。”
路行对着监视器翻了个白眼，走向电梯，按了下行按钮。
电梯从三楼下来，“叮”的一声开了门。铁灰色的电梯门徐徐打开，从里边走出来一位身穿小西装的高挑女性来。路行低头看地，想要不惹注意地溜进电梯里去。
“小心。”
女性的声音低沉如流水，一只温暖的手挡住了险些夹上路行脑袋的电梯门。路行心尖上跳了一下，随即露出招牌式的青春洋溢的微笑：“抱歉。”
对方皱了眉：“你向我道歉做什么？”
此时路行已经走进了电梯。她按下负一楼的按钮，对满脸疑惑的女性挥挥手，然后关了电梯门。
Nox公司人事部经理苏染羽一头雾水地看着电梯下到负一层，然后才想明白自己应该看清楚对方的ID卡上是什么名字在什么部门。
门卫要查证件，他大概会记得？
苏染羽眯了眯眼，转身向门外走去。
“哈，刚刚那姑娘听声音可真不错，长得怎么样？”Syndicate在耳机里笑，路行莫名觉得他笑声烦人得很。
“看起来快三十了吧，你个幼儿园，别做梦了。”
“哈，哈，那么可别告诉我你没有利用之前的时间复制她的ID。”
“这种事情，还用说吗？”路行从裤兜里拿出手机，将电梯前遇到的的那位Nox公司职员的ID信息覆盖过之前用来进门的门卫ID：“你到底找到服务器放在哪儿没有？”
“啧，我有那么弱？”路行听见了Syndicate翻动蓝图的声音：“右手边的通道，第二个路口左转，第二间。这是负一楼最大的一间屋子，应该就是它没错。”
“那监控室呢？”
“哈？监控室？”
“不对监控做手脚的话，你是等着我被抓么？”路行叹气。这已经不是组织里那些常年宅家的黑客们第一次无意识地坑她，也是从侧面表现出他们到底和这现实脱节得有多远。
“用不着去监控室，只要我们拿到服务器权限，就可以直接删除有你的监控。”
Syndicate指出的房间门口有密码锁，路行将锁面小心地拆开，露出里边的电子元件。她从衣兜里拿出一圈导线和一把小刀，再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将它接到了锁里。
3,2,1.
默数三声后，路行用手机启动了那个黑色的小盒子。只听得一声小小的嗡鸣，紧接着门就打开了。将锁面装好过后，路行才去推开厚重的钢门。映入眼帘的是重重的主机箱构成的迷宫，蓝色红色的指示灯此起彼伏地闪烁着，象征这样那样的运行情况。
用复制的ID上传后门程序过后，剩下的就是Syndicate他们能够远程操作的了。路行在等等待待监控录像被删除的过程中，在服务器里边发现了一个手机游戏APP，出于好奇之心，她把这个APP给下载了下来。
“好像很悠闲呢。”
听到身后有人说话，路行蓦地绷紧了背脊。她条件反射地将手机锁定，然后再回过身去看到底是谁发现了自己。
苏染羽伸手向她招一招，摘了她的蓝牙耳机，关掉收进衣兜：“hi。”
路行有点尴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您好。是忘了什么吗？”
“我知道公司里没有一个叫路行的软件架构工程师。软件架构工程师不该也没有权限进入这间房。”苏染羽耸耸肩：“所以你告诉我，我是忘了什么？”
面前这个家伙看起来倒是很像个初出茅庐的程序员，苏染羽心里想。防水的风衣下边是棉布格子衬衫与牛仔裤，下摆塞得马马虎虎，胸前挂着仿造的ID卡。她疑惑在这些书呆子的衣服下边，会不会其实是一具充满了力量和侵略性的躯体？她会考虑击倒自己来逃脱吗？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路行摊开手：“我帮你把后门程序给抹掉，这事情就算没有发生过，好不好？”她不好意思地摸摸后颈：“我只是太想知道你们公司下一个游戏做得怎么样了。”
“删掉后门程序这是必然的，但这件事不会就这样没发生过。”苏染羽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着实有些不着边际，自嘲地笑了笑，同时决定将这份自嘲还给始作俑者：“明后天你有空吗？”
“……呃，有？”
“手机号码？”
路行觉得这情节越来越向诡异的方向发展了，但她现在被人在犯罪现场抓了个正着，只能任人宰割。于是她将自己的电话号码报上，看着那脸上含笑的Nox工作人员将它录入手机里存好拨出。
紧接着，自己的手机就嗡鸣起来，屏幕上显出一个陌生号码。
“存好，我会给你发地址，明天下午两点之前过来找我。最好准备一点换洗衣物。”确认了手机号码真实之后，苏染羽收起了手机：“别想跑，你留下的痕迹不少，只要我想，我能查出来你到底是谁。”
“我没想逃。”路行哼一声，解锁手机存电话：“你叫什么名字？”
苏染羽皱皱眉，伸手拿过路行的手机，把自己名字输进去，再交还给她。
“苏染羽？”
“嗯。”苏染羽点头：“现在把你安装的那些东西全部删掉，我再送你出去。”
挫败地清除一切后门之后，苏染羽将路行送到了最近的地铁站。路行长了个心眼，连续换了好几路地铁到市中心，遛达到晚上十点过才打车回家。Vigilante的伙伴们为这次失败在论坛里吵了个不亦乐乎，路行并不想搭理他们。等她回到家一上□□，Syndicate就发了消息过来。
【我猜到你现在不太想登论坛。他们都是傻逼，只是在回避自己当时只顾庆贺而没有及时利用后门下载资料的错误。】
【哈，哈。】
【我想我们大概只能等Nox下一次的发布会了。】Syndicate的用词很小心【谁知道Nox的反应居然这么快，不愧是大公司。对了，之前在服务器室里通话突然中断，你没有被反追踪到吧？】
他们觉得后门程序被删除是Nox的网络安全部门动的手。路行心里松了半口气，另外半口气还压在苏染羽所说的明天的约会上。
【没事，虚惊一场。我睡了，晚安。】
路行将□□退出，随便找了个游戏打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她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滨海东区沿溪路二十一号。三栋。二号。】
是苏染羽来通知地址的短信。
路行在地图上搜索了一下这个地址，发现是个联排别墅区，不由在心里吐槽资产阶级。
【收到。】
等了半个多小时苏染羽也没有回复。路行恰巧是那种会暗暗希望和对方正式地道别后再停止互相回复的人，这半个小时等得她实在是心头窝火。
紧接着那个她消遣时间下载下来的Nox客户端上的手机游戏映入了她的眼帘。
唔，还是弄到了些成果的嘛。
游戏的名字叫做《Ani000》，应该只是开发过程中的一个代称。网上没有关于这个消息的任何资料，Nox的保密工作向来做得很好。喝了口水压压惊，路行点开了它。
【您好！欢迎使用Animus原型机。】
手机界面全黑后，浮现出白色的漂亮字体。介绍稍微有点短，不过因为还在开发阶段，也还能接受。
过了一会，界面变成了聊天软件对话框那样的东西，在一系列连接接收之类的流程式废话过后，游戏的目标人物发了第一句话。
【Bonjour？】
【Bonjour！Est-ce que tu peut parler le chinois？】
越见床头的手机，屏幕安静地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潜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