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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伐楚 ...

  •   这晚明月当空,月光将天地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伍子胥站在都城墙上,望着城内万千灯火,心中思绪不定。这姑苏城正是他奉命建造,城内房屋错落有致,道路相通,且水利完善,民众受惠不少;城墙高大而坚厚,足可抵御猛烈攻击。眼看吴国势力已然强盛,但今日传来消息,楚平王薨逝,他儿子楚昭王继位。伍子胥一心报仇,不料今日仇人早死,自己满胸怨愤将无处发泄。他知道,国君年幼新立,楚国必定上下纷乱,这正是伐楚的大好时机,楚平王死了也罢,总之定是要攻进郢都,方能泄心头之恨。其实,他之所以忧心忡忡,又岂单单只因大仇未报,还因心中藏着一人。他抬头看着那皎白明月,忽而明月变成一张清秀俏丽的脸,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寒香。到这都城之后两人虽也时常见面,但一个年少天真一个初慕女子,两人于男女情爱之事全然不懂。伍子胥虽然有心示爱,但总不知所措,现在一旦伐楚更不知多久才能再见,一想到此处便郁郁不快。伍子胥正自踌躇,忽听得城下一声鸣叫,循声望去,原来是一只幼小麋鹿。那麋鹿一时低头吃城外野草一时抬头看着伍子胥,两眼冒着亮光,极是灵动。伍子胥见那幼小麋鹿形影单只,不免生了亲近之情,突然心念一动,急忙赶下城去。小鹿见城门打开,忽而抬头站立呆呆看着城门,待见得伍子胥纵马出城,转头便往北边林中跑去。伍子胥催马追得一程,见那小鹿奔纵如风,有心要与它比试,于是翻身跃下马来,展开步子追了上去。那小鹿疾奔一阵,大概察觉马匹没有追赶,便停了下来,回头见伍子胥,也不再跑,只是在原地转了两圈又吃起草来,倒似有意嘲弄一般。伍子胥心里好笑:“嘿嘿,倒让你给小瞧了。”,胸口提气,脚下加急,身子像箭一样飞了出去。那小鹿见他霎时奔近,惊叫一声,又转身奔了起来。伍子胥见它就要奔进树林,一进树林可就再难追上,脚下催力,追得离那小鹿只两三丈之远。眼看便要追上,不料那小鹿一声鸣叫突然转向右侧。伍子胥始料不及,险些向前冲了出去,如此追得良久,那小鹿狡猾至极,每次待伍子胥追上便闪身转向,一人一鹿竟在城外旷野上转起圈来。那小鹿终究年幼,体力不支,一个闪失摔倒在地。伍子胥急忙和身扑上将它抱住,察看小鹿并未受伤后,便右手挟着它进城去了。
      小鹿不知是体力耗尽还是知道伍子胥并无恶意,在他怀里也不挣扎,只不时低声鸣叫两声。伍子胥带着小鹿径直寻阖闾府上来,不走正门却翻墙而入,此时已是夜深人静,好在借着月光还看得清楚。他时常来这王府,认得寒香住处,便轻声来到她屋前。他摘下头巾,将小鹿双腿绑住,那小鹿立即嘶叫起来。伍子胥将小鹿放在门前,急忙转身离去。
      他这一晚辗转难眠,总想寒香究竟会如何应对、自己是否过于心急或者行事鲁莽?心情也是一时欣喜一时焦虑,直躺到到黎明时分才浑浑睡着。一觉也不知睡到了什么时候,刚一起床,门人就来报说寒香公主要见。他不知寒香来意,顿时慌忙无措,心中又喜又急,在房中踱了好久才想起要出去见她。去大堂的路本只有百来步的路程,伍子胥却像走了半个时辰,一路上总想着要说些什么话。刚进得大堂,寒香便迎了上来,叫道:“伍大哥,你来了。”伍子胥见她双眼微肿,想来也是一夜未睡,手里还拿着那条头巾,看了良久,恍惚道:“嗯,你也来了。”寒香不知他所言,也不理会,轻声道:“我来是问先生一件事情,我想了好久,不知该问谁,最后还是觉得来问先生好。”伍子胥听她不是为昨晚之事而来,大为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失望至极。寒香犹豫了好久,脸色已微微转红,才问道:“先生可知......可知送麋鹿是什么用意?”伍子胥蓦地全身一震,顿时又紧张起来,不知她语意,但见她低头含羞,双手不住扯动头巾,显然确实是在发问,只好答道:“民间向有......有男子送麋鹿给......给女子,以表爱意。”,见她脸色越来越红,上齿紧紧咬住下唇,并没有说话的意思,接着道:“还有民歌呢,我听人唱过,‘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还未念完,寒香早已转身跑了出去。伍子胥痴痴望着她背影,一脸迷惘。这一夜又是思绪万千,彻夜为眠。
      果然,三日后吴王阖闾便下令出兵伐楚,拜孙武、伍子胥为大将,君臣率领三万将士浩浩荡荡奔楚而来。孙武挑选了五千人作为前锋,这五千人皆是能以一敌十的死士,训练之时又特意教他们剑法剑阵,他兵书中有“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则我众而敌寡。能以众击寡者,则吾之所与战者,约矣。”的战法,对敌之时攻守相应,部分人进攻则其余人专注防守,正是聚散成齐、化零为整,集力量于一处,攻敌措手不及。
      吴军声势浩荡,一路上势如破竹,柏举一战更是以三万兵力击败楚国二十万大军。楚国虽然兵力多出吴国数倍,一来新君继位政权不稳,军事也就疏于防备;再者将领统率不力,指挥不当,二十万大军成了无头之蛇,气势衰微。再看吴国,国君御驾亲征,以壮军势。孙、伍二员大将更是奋先厮杀,他二人剑法高超,真是当者皆靡。将士见主将神勇,且如此奋不顾身,哪有不个个争先杀敌的道理。且孙武深谙用兵之道,或奔袭突击、或以逸待劳,打得楚国毫无招架之力。楚国如何能不败?楚昭王也只好带着臣子弃都城而逃。
      吴军既然攻破楚国,个个欢欣喜悦,都在那郢都城里争抢财物,自然不免有奸杀掳掠之事发生。城里哭声骂声打斗声混成一片,路上到处躺着尸体,老妪幼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孙武见了这情景,怒从心生,连连喝止,士兵却说是吴王下令要做的,哪里肯停。孙武气急,匆忙去见阖闾。阖闾大喜之余,只顾纵情饮酒享乐,哪还记得要约束士兵,更说是为了犒赏将士。孙武还待陈说,反被阖闾赐了几个宫女,拉着他要一起喝酒。孙武无奈,又不愿见城中惨状,而伍子胥满心怨愤正在将楚平王掘坟鞭尸,他无处可去,只好骑马出得城来。
      城外又是另一番景象,一眼望去空无一人,尘土弥漫,野草枯黄,连日光也变得昏黄黯淡。虽还能听到城里的杂声,但身在此处显然寂静得多了。孙武低头坐在马上,脑中总浮现出城中的惨状,心想:“我本以为兵法能以战止战,令百姓免于干戈,不料百姓却反遭其害。阖闾怕是要将这郢都城洗劫一空,然后欣然返吴,继续做他的一国之君。如此一来,不出多年必又生战乱,真不知何时才是尽头。”。他本踌躇满志,这才明白要终止战乱绝非自己一人所能力及,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便放任坐骑游走,真想离这郢都城越远越好。忽然,听得身后一声马嘶,转头看去,见一名吴国士兵正骑马朝这边奔来。孙武掉转马头,见那士兵行动慌忙,不知为了什么事,当即喝道:“什么人?”。那士兵看了他一眼,也不答话,只顾催马奔驰。孙武见他形迹可疑,忙纵马上前,仍是喝道:“停住,你不认得我么?”,说着已按住剑柄。此时,那士兵已然奔近,他仍不答话,突然拔出腰间长剑,右臂一伸,平剑朝孙武刺去。孙武见他出剑快极,显然身负剑法,当即使了“知彼知己”招数中的“探敌”式,长剑平出而急收护住全身,直有探敌之意,这招虽看似防身,却隐留后招,紧接着便是一招“待劳”式,横剑削那士兵小腹。那士兵满以为能一剑将他刺死,便没作防备,不料反被他逼回一剑,当下也不着慌,身子后仰翻下马来,也是他不知孙武一样剑法高超,才输了一招。那士兵不待身子落地,左足一点,唰唰三剑又朝孙武攻来,这三剑分击孙武手腕、足、腹三处,剑法之快犹如闪电。孙武挡了一剑,避开一剑,同时也还了一剑,双剑相交,各自荡开。那士兵剑法实在奇快,眼看剑被荡开,却见他手腕陡转,又斜着剑朝孙武左足刺来。孙武万没料到,只好侧身右倒也翻下马来,裤脚已被刺破,好在及时,那一剑才刺在了马腹上。那马吃疼,狂冲了出去。孙武这才知今日遇到劲敌,甚至还大致猜到这士兵是谁,因此再一交手便全神贯注了。
      这吴军打扮的士兵正是“一步十剑”费无忌,他本也想随楚王出逃,却被其他臣子排挤,说楚国的祸患皆由他引起。他知道楚平王死后自己已然失宠,又自负剑术高超,想要出逃自然容易,因此才没早早离去。费无忌杀了一个吴国士兵,换上军装,城中混乱不堪,且士兵都顾着争夺财物,因此谁也没注意他偷马出城。费无忌所没想到的是在这城外遇到孙武,而且还是剑法了得的高手。他本以为凭自己剑法,一个将军自然不足多虑,谁知一出手便输了一招,因此也凝神与他斗起来。
      两人堪堪斗了二十余招,这二十余招中,一个攻得急,一个守得紧。费无忌占尽攻势,且出剑越来越快,孙武全取守势,剑法护住全身。一个心想:“这人竟守得如此严密,不知是什么来路?”一个想:“只听伍大哥说他剑法快,今日才算是见识了。”费无忌逼了一剑,道:“足下怎生称呼?”。孙武侧身闪开,答道:“吴国孙武,阁下想来便是‘一步十剑’的费先生了。”费无忌好奇,道:“怎么,你认得我?我却从未见过足下。”孙武不再言语,只是凝神应战。说话间两人又已斗了十余招。孙武一分神立马便招架不住,头冠已被削去。费无忌得势不饶人,大喝一声,挺剑上挑继而斜削,那青剑犹如化成一道青光。孙武眼看难以抵挡,急忙向后退了两步,只觉得脸上寒气逼人,隐隐生疼。这一下情势大为变化,费无忌仍是一阵猛攻,孙武却渐渐招架不支,不住后退,只怕不出十招便要落败。就在这时,听得有人叫道:“孙兄弟当心,此贼便是费无忌。”正是伍子胥,他出城去掘楚平王的坟,回城正要寻孙武,听得士兵说他出城去了,便一路找来。他破城后一直在找费无忌,此刻得遇仇人,分外心急,更见孙武身处险境,口中说着,拔剑刺到。费无忌正自得意,突觉右侧后有人攻来,忙转身挡了一剑,这一挡却受惊不小,手中长剑直往下滑落,眼见对手剑尖仍朝自己刺来,也是他临战经验丰富,侧身一滚才躲开了这一剑。伍子胥不等他站定,纵身一跃,白光闪动,龙渊剑半偏半斜、非削非刺出去。费无忌这才认出是伍子胥,见他剑不成招,不由疑心:“这是什么剑法?”但既然吃了一次亏,便不敢再怠慢,横抓剑柄,护在胸前。两剑一交,费无忌仍感剑身滑落,但这次已有准备,不待伍子胥再进招,俯身出剑刺他右胁,他出剑实在太快,一招便想占了先机。伍子胥不慌不忙,突然倒转剑柄剑尖下指,直往来剑上撞去,手法怪异,当真令人匪夷所思。两人一经较量便斗得难解难分,费无忌仍要以快取胜。伍子胥则奇招频频,使的正是芦中剑法。
      这边孙武暂得解脱,眼见伍子胥占不到半分便宜,重又挺剑上来。孙武这一出手却使另两人都大吃一惊,只听得劲风嚯嚯,如同狂风呼啸一般。他刚才与费无忌斗剑一味取守势,一来想试探对手实力,二来也是对手剑法实在高出自己,才被逼得无力还手。此刻得有间隙,因此一上来便使出“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招数。这路剑法气势雄浑,大张大阖,与前两招“知彼知己”的严守、“攻其不备。”的虚实全然不同,“不战而屈人之兵”声壮势威,旨在先发制人,却是刚劲之极的剑法。
      三人斗得二三十回合,费无忌一人抵挡两大高手已大为吃力,更令他惊奇的是:两人剑法一个浑若无力,一个刚猛异常;与伍子胥剑相交时,如着无物,与孙武剑相交时,却势同斧劈。好在他应战经验比二人丰富太多,多次以巧妙身法避开险招。伍、孙两人剑法越使越顺,分攻费无忌右左两路,只逼得他连连后退。费无忌身处劣势,却丝毫不慌,反而讪笑道:“两个打一个,未免太不光彩吧。孙兄弟,你我无怨无仇,我看你是正人君子,不如且先退下,若是记恨我刚才鲁莽,稍后我大可向你赔礼道歉。”孙武笑道:“我看可行。”却剑招连发。伍子胥骂道:“哼,对付小人自然是用小人的行径。”费无忌不等他话说完,突然身子前扑,剑笔直刺了出去,去势如风,竟对孙武丝毫不顾。孙武见有隙可乘,忙挺剑刺他左肋,见他毫无格挡之意,只道他要拼死一搏,因此用足了劲力,眼看这一剑便要穿身而过,心中正喜,却听得一声闷响,剑丝毫未伤得他半分。原来费无忌衣内穿有犀牛皮甲,当时战甲虽然都统称犀甲,但大多只是牛皮做成而已。他这一身却是用真正犀牛皮制成,坚韧异常,普通利器破损不得。他之所以抢攻伍子胥,是顾忌他手中宝剑。伍、孙二人这才知他有宝甲护身,难怪这般有恃无恐。如此一来,费无忌攻多而防少,只须留意下身不被袭击,而他剑招则一味攻向伍子胥。初时,伍子胥尚能递还一两招,但心想攻他上身无用,若攻下两路则对手居高临下,只怕自己反倒身先受戮。他想不到破解之法,心里不免焦急起来,一急则乱,眼见费无忌剑刺左肩,也不举剑去挡,同是伸剑刺他左胸,使得竟不再是芦中剑法。费无忌剑招快,剑尖先触及对手身子,但自己想要闪避也已不能,好在他顾忌宝剑,且孙武正攻他下路逼他退开,因此剑尖只是在伍子胥身上点了一下,饶是如此,也将他刺出血来,犀甲却仍然丝毫未损。费无忌一经证实宝剑不能破损犀甲,再无虑心,突然身子一侧,正面朝伍子胥而来,露出左侧大半破绽。孙武见他左侧门户大开,一声咆哮,俯身去削他左腿,不料费无忌故意要引他来攻,待孙武靠近突然一个转身,右脚踢出,也是孙武以为他只攻伍子胥,没作防备,这才踢中他右腕。孙武被踢得右手扬起身子倒退,身上各处要害展露无遗。费无忌更不耽待,长剑当胸刺去,剑在半途猛见伍子胥挺身挡在前面。伍子胥本以为费无忌奔自己而来,已作势招架,待见孙武遇险,不及思索便挡了上去,眼看费无忌长剑刺到,剑柄一竖,又想以剑尖撞开。不料费无忌已然猜到,剑在空中画了个半圆,从龙渊剑上擦了过去,剑尖改向他小腹刺到。两人本来就离得近,且费无忌剑又快,伍子胥要再收剑格挡自是不及,这一剑势必再难躲掉。他顿时万念俱灰,只是闭目等死,心中顿时一片空白,耳听得风呼剑鸣,剑尖已然临身。
      突然,铛的一声脆响,睁眼看时,费无忌长剑竟然向左被震开,正自不解,又见龙渊剑不住颤动嗡嗡作响,显然是与他的剑猛烈碰撞才这样。他不明白剑身怎地突然生了这股刚劲,要知这芦中剑可是剑刃主柔、剑尖主刚。当下也不细想,眼见费无忌惊慌无措,右胁空虚,剑至右而左削他胁下。费无忌仗着宝甲,硬生生受了这一下,虽然仍没受伤,但全身一震不由得退了丈余,显然是被劲力所逼。伍子胥再无怀疑,又要出剑,忽听得孙武叫道:“伍大哥,藏拙于巧,大刚若柔。”伍子胥一经提醒,猛然想起季扎传授的剑诀,心下寻思:“前辈说‘这剑法若能领悟得透彻,柔足以摧金裂石,刚也可巧妙变化’,难道刚才剑身反而转柔变刚了?”他却不知,适才那一剑正合了这剑法要旨,当他闭目待死时,心中一片澄澈,无思无欲,因此才能将剑法的威力发挥到极致。且他在芦苇丛中修炼时也常常闭目使剑,周身千百根芦苇尚且不能碰及他身子,待费无忌长剑刺到自然而然便生了抵抗之意。只是他在战斗中一者急于克敌,再者为费无忌宝甲所恼,心中乱作一团,与这剑法要旨差得太远,剑法威力反而不及芦苇丛中练剑之时了。这剑法的最高境界便是要心静如止水,正是任意所至、无欲则刚。伍子胥于死生之际碰巧暗合了剑理,又经一番思索,终于想得透彻。
      费无忌被他震得两次,自然是吃惊不小,先前只觉他剑法柔弱无力,何以顿时刚猛如斯,实在难以理解。但他想自己剑法本来就高出对手,又有宝甲护体,况且孙武右手受伤已不能再使剑,自己仍是胜券在握。他见伍子胥凝立不动,不像先前那般急躁了,也不敢轻敌,缓缓提起右手,剑收左肩,一声清啸,三剑化作一剑破空而出,本来出剑都有先后,但他这三剑却是齐发齐至。伍子胥看得分明,当即屏气凝神,剑自下而上对准他右手腕挑去,他一剑自然快过三剑,因此后发先至。费无忌手腕翻转,改刺为削。伍子胥身子后仰,长臂一舒,刺他右肋。费无忌于这一剑全然不顾,任他刺到,自己则手肘外转,又要削他右臂。伍子胥侧身闪开,剑已向他脖子挥去。如此斗得良久,两人手中的剑始终没有相碰,都是以进为退,专攻对手不得不防之处。令费无忌纳罕的是,伍子胥剑法好像顿时强了许多,使剑虽然不再像先前那般怪异,但总是毫无章法,如同胡打蛮缠一般。伍子胥既然想通了剑法关键,此刻使起剑来便随意得多了,也不去管剑是否攻在他宝甲上,总之对手剑来则挡,有破绽则攻。费无忌身上外衣已被削得破烂不堪,露出一副灰甲来,其实那犀甲并非坚硬无比,而是韧性极佳,比之坚硬更难损坏。两人来来往往斗了二十余招,各有攻守。孙武见两人剑法精奇,身形也是飘忽不定,不禁心想:“伍大哥的芦中剑法果然重在领悟,这片刻间竟如同换了一个人使剑一般。如此斗下去,不知何时才能分出胜负,我若再上去相助别反而使伍大哥分神了。”蓦地转念一想:“我何不去把吴国士兵叫来,到时就算他费无忌侥幸赢了,也万不能让逃了。”当即叫道:“伍大哥,我去叫大王来观赏这场斗剑,他定欢喜得很。”说着便往城里奔去。伍子胥与费无忌都知道他用意,费无忌心中叫苦:“若他把军队叫来,我就算赢了也万难逃脱了。”斜眼见孙武奔去,略一寻思,当即俯身一剑朝伍子胥左脚削去。伍子胥后退一步,剑指向他脸上,不料费无忌这剑乃是虚招,他剑在半途突然纵身后跃,伍子胥这一剑便刺在他胸上。费无忌借机退开,立马朝孙武奔去,三纵两跃已赶到孙武身后,挺剑直指他后背而来。孙武只顾赶路,听得背后有人攻到,忍痛举剑挡了一下。两剑相交,孙武手腕剧痛,长剑拿捏不住飞脱了出去。费无忌紧跟着一剑,孙武再无法招架只好身子后仰,躺了下去。这时伍子胥也已赶来,同是朝费无忌后背刺去。费无忌回身挡了一剑,接着斜剑右劈,将他逼开,仍是转身要来杀孙武,他这次却记得自己身有宝甲,因此也不顾伍子胥再攻后背,总之是先要将孙武击毙。伍子胥要想去格掉他的剑自然是不可能,就算伤了他下身也仍救不了孙武,他不敢多想,心神合一,仍是直刺费无忌后背。只听得嗤的一响,紧接着一声惨叫,费无忌横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愕,周围犀甲碎落一地。伍、孙二人看着他的尸体,都是余悸在心。原来他的犀甲就像当日的鱼皮,其实早已裂迹遍身,而伍子胥最后一剑又将芦中剑法发挥到了极致,何等的威力无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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