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坔德

7、第 7 章 助手小萱的

　　助手小萱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说新鼎传媒的老板正巧在武汉，要请俊赫吃个饭。胡乐想了想，这饭得吃，自己还必须亲自到场。正好，换个环境，心上也换一件事。
　　飞到武汉跟接待人员一道先去俊赫的签售现场。活动安排在一家商场，一二层都挤满人。横带拦出条窄道通后台，胡乐六步之间踢开两个矿泉水瓶，眉头微皱，“俊赫来时走的这条路？”
　　“是。”工作人员也尴尬。
　　“没别的路？”
　　“没了。”
　　“这商场没地下车场？”
　　那人点头，“有。不过俊赫还要和粉丝互动，这…”
　　“安全第一。活动结束，直接走地库吧。”
　　“嗯，好的。”
　　到休息室和众人打过招呼，胡乐顺后台台阶上去，隐在幕板后看前场。俊赫鼻梁上架个眼镜框，嘴角恰到好处地扬着，坐在桌子后，拽酷拽酷的眼神在与粉丝握手时会暖一下。
　　俊赫看见她，低头签名的空档左手撑住额头，眼神溜过来，挑眉做了个鬼脸。胡乐笑，向他竖个拇指，比个‘加油’的口型，又站了一会，转身下去。
　　休息室里人不多，各忙各的。宣传欧姐凑过来说笑两句，使了个眼色。胡乐起身，朝角落咖啡机走去，口气随意，“你要不要也来杯咖啡？”
　　“好啊。”欧姐跟上。
　　欧姐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倪双虹也在杭州。”
　　“她来这干什么。”
　　“带她家那小艺人在这拍MV呢。”
　　“来这拍？北京的景儿不够她使了？”
　　“可不是，巴巴地跑这来。而且啊，她和我们住一个酒店。”她把话顿在这，看胡乐。
　　胡乐一挑眉，“然后？”
　　欧姐左右看一下，又压低两个声调，“就这两天，我看见俊赫和她家那小艺人一起出去好几回了。”
　　“哪个？”
　　“梁小唐。就那个个子很高，身材很好，长头发到腰，公司新签的。”
　　“想起来了，上次俊赫的MV我记得用过她。就他们两个人出去的？”
　　“嗯。”
　　“看着怎么样，很熟？”
　　欧姐似笑非笑地，“熟，特别熟。你可要当心了。”
　　胡乐食指敲敲杯子，“没听小萱她们提起过。在这之前你见过他们一起吗？”
　　“那倒没有，就拍MV那回也没这样。”
　　“看来时间不长。”
　　“倪双虹这下不得乐疯了。”
　　“她疯还用乐吗。她那MV拍得怎么样了？男主角是谁？”
　　“一个三线男艺人，说是拍得差不多了。” 欧姐往前凑了凑，“她要让俊赫客串一下你怎么办？”
　　“你觉得她会来求我？”
　　“她要找上边呢？那位领导一看俊赫正好在，同意了呢？”
　　“什么叫正好在？我们明天就可以不在。再说，要找早找了，我之前不在这她都没找，何况这会我来了。”
　　“也是。哦对，今早陈总助理特意来酒店确认晚上吃饭的地点时间，正好倪双虹也在，看她那答对的架势弄得她自个是俊赫经纪人似的，还说晚上带梁小唐一起去。最近新鼎那部大电影男一不还没定吗，这次找你吃饭十有八九也就为的这事儿，她带上梁小唐，明摆着要一拖一，盘算得挺美。”
　　胡乐气笑了，“当买白菜搭萝卜呢，说拖就拖，就真要拖也轮不到她，我手里还有几个不错的呢。”
　　欧姐噗一下笑出来，“俊赫要是听见你说他是白菜一准儿脸绿。”
　　胡乐晃晃杯子，咖啡在杯壁上留下一道深色痕迹。她挑挑眉，这次有倪双虹一起去吃饭，阴差阳错，也算帮了自己个忙。
　　新鼎传媒在杭州起家，可这个圈想圈大钱终归要到北京去。公司主要投资电影电视剧，也兼弄演员经纪这块，近几年确实混得风生水起。公司大老板陈总之前见过两次，和自己老板一个层次的人，今天能和她这个小经纪人吃饭，是相当给脸了。
　　饭局定在希尔顿。陈总个子不高，斯文长相乍看去不像商人，但一开口，举手投足间整个气场就不同了。宾主入席，谈笑不断，各自恭维。几趟话下来，胡乐对陈总的好感又添几分，干脆利索，点到为止。
　　倪双虹光陪笑插不进话，憋得直往肚子里灌水。一个空档，她终于逮着个说话的口儿，“陈总，听说您刚在国外回来？”
　　陈总点头，“对，刚从韩国回来。”
　　“您是要和韩国合作了？是要拍电影还是电视剧？”
　　“确实有合作的意向。”陈总微微一笑，像没听见她第二个问题似的。气氛稍显尴尬，倪双虹讪讪的，笑着给自己解围，“韩国综艺节目做得真不错，我们内地这一块确实有很大差距，陈总也可以适当地考虑一下。”
　　陈总这次认真看她一眼，点头，“嗯，韩国综艺确实很不错。”
　　倪双虹得到鼓励，眼睛都亮了，“陈总眼光肯定好，那您打算引进哪种类型呢？”
　　“这个再定。”
　　又尴尬了。倪双虹端着酒杯，没词儿了。
　　胡乐打圆场，“陈总眼光独到，拍什么都准火，咱们就等着大开眼界吧！”一举杯，“我先祝陈总，马到成功！”
　　陈总微微一笑，举杯，“借你吉言。”
　　席间话题落在俊赫身上，忙什么，几部戏，哪个导演，以后想接哪种类型。倪双虹终于又插进话，“现在我们公司俊赫发展得最好，也是这些新艺人的前辈，不过这些新人里呢，就数我们小唐最优秀。”
　　陈总纳闷，“小唐？”
　　倪双虹指过去，“就是她，俊赫右边这个。小唐啊，陈总和你说话呢。”
　　正和俊赫说话的梁小唐转过头，俊赫也看过来。
　　“还发什么愣，快敬陈总一杯！”梁小唐立刻拿起酒杯，站起来，“敬陈总。”
　　陈总一摆手，“快坐，不用这么客气。”又点头，“挺好，懂礼貌。”
　　“她刚在北影毕业不到一年，但是戏已经拍了三四部，拍过她的导演就没有说她不好的，而且这孩子不仅戏好，跳舞唱歌都好。”
　　陈总点头，“条件是不错。”
　　倪双虹嘴合不拢，“演员条件好是重要，可经纪人好好带也很重要啊，您看现在被埋没的条件好的艺人比比皆是。”
　　“确实。”陈总看看梁小唐又看看俊赫，忽然扭头对胡乐说，“你眼光就很不错。”
　　胡乐一愣，笑，“陈总您过奖了。”
　　倪双虹脸上的得意凝住。
　　陈总拿过红酒作势要给胡乐倒，胡乐忙起身伸手挡，“这怎么好意思，”又去拿陈总手里的酒瓶，“来，应该我来给您倒。”
　　陈总虚晃了下，“不，我是主，你是客。”
　　“那这酒我可不敢喝了。抛开其他不说，您比我年长，在家里还要给家兄敬杯酒呢，何况在您这。于情于理，这杯酒得我来倒。”陈总笑到眼睛里，任她把酒瓶接过去，胡乐边倒边说，“再说句真心话，您能赏脸和我喝杯酒，是我的荣幸呢。”恭维中有真诚，又带直爽，几句话说得人心里舒坦。
　　陈总哈哈笑两声，“好好，那你来。”
　　一桌人举杯。胡乐眼神扫过俊赫，他正一手拿杯子，一手划拉手机给梁小唐看，女孩被逗得咯咯笑。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送走陈总后俊赫说要去逛逛，胡乐问，“大半夜的去哪儿？”俊赫已经上了车，朝她做个鬼脸，“瞎逛。”
　　胡乐看一眼副驾驶上的梁小唐，说，“让小玲和你一起去。”
　　“不用！”他一脚油门，车子已经冲出去了。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你不管啊？”殴姐问。
　　“这会儿怎么管，等他回来再说。”
　　背后高跟鞋咔哒一声。“以为自己是谁呢，什么事都想管？！管得了吗！”
　　胡乐不紧不慢地回头，“倪大经纪笑得可真灿烂。”
　　“我是没心情笑，可眼前就有个现成的笑话啊！好笑！”
　　“笑话看多了，自己就成了笑话，除了笑什么都不会做。”
　　“你说谁什么都不会做！”倪双虹瞪眼。
　　“还能有谁？”
　　“你凭什么说我！”
　　“自己还真认。”胡乐微微笑，“凭什么，凭我是你领导，管你是我的责任，我工资可不能白拿。”
　　“领导，你是谁领导，谁听你的。”
　　“连上下级都分不清，说你除了笑什么都不会做还真是一点都不委屈。”
　　倪双虹气得瞪眼，“你不就是个小经纪总监吗，拿鸡毛当令箭吓唬谁，谁管你那套！”
　　“对了，我还就是个小经纪总监，可有人动了这几年的歪脑筋却连个小经纪总监都没熬上。”
　　“你——”
　　“今晚把你季度工作报告发我邮箱。”胡乐懒得理她，转身，怡然自得地走了。
　　倪双虹气得跺脚，“胡乐你——”不优雅的语言在人来人往的注视中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