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它裂了》仇千凝

3、朦胧的雨天 心里有点发

　　姜启昌一打开门就看到母子俩的小互动，老男人心里着实醋了一把。先去二楼换了衣服洗了手，才下楼跟娘俩一起看电视。

　　吃晚饭时，姜启昌突然想起一件事，对着妻儿说：“明天和我一起去接爸妈过来吃饭吧，今儿两老跟我打电话说想孙子了。”

　　姜妈点点头，姜炳淮咬着筷子，有些纠结，想了想说：“明儿我同学生日，老早就跟我说好了，总不能不去吧！等我吃完了给爷奶打个电话吧。”

　　吃完饭拨通爷爷奶奶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爷奶，你们吃饭了吗？”

　　电话是他奶接的，听见她大孙子的声音，老太特别高兴，笑开了眉眼：“刚吃完，你爷现在洗碗呢”

　　“奶，明天只有我爸妈来接你俩儿了，明天我有点事儿来不了。”

　　“没事儿，你忙吧，到时候我和你爷在家里等你。我和你爷给你买了好些你爱吃的，就等着明儿给你带来。”

　　姜炳淮一听，顿时对他奶笑得特别灿烂，虽然他奶看不见，但声音中的雀跃却传递到了电话的另一头：“成，那我明天早点回去！！奶，你们买的什么呀？”说完咂摸咂摸嘴。

　　他奶调皮的笑笑：“小馋猫，不告诉你！！明天自己早点回来就知道了。”

　　“我知道了！你和爷早点休息吧，我挂了啊”

　　“恩，你也早点睡，明天记得早点回来。”他奶听见孙子的应答声传来，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姜炳淮放下手机，又窝回了沙发，倚着他妈陪她看那些脑残情感大剧。

　　姜启昌眼睛一直往他老婆那里瞄，看着姜炳淮舒舒服服的靠着他老婆看电视，往嘴里塞葡萄的手一顿，心里特别不舒服，想把他儿子丢出去╰_╯。

　　快速吃完水果，暗搓搓的把屁股往娘俩那边挪，老眼神儿朝那边瞟了瞟，偷偷的伸出左手先把那个靠着他老婆肩膀的毛脑袋推开，然后将肩膀据为己有的搂住。

　　姜炳淮懵逼的回过头，看到他妈肩膀上的那只手，再看他爸一脸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恨恨的磨磨牙，又把狗头凑过去砸在搂着他妈的那只手上。果然没一会儿，姜炳淮又感觉自己的脑袋被大掌往外推，姜炳淮心里冷哼一声，脑袋使劲的往下压，努力的跟他爸做着抗争。

　　姜妈看着电视一个劲儿的直乐呵，一点儿没发现她老公和儿子的暗潮汹涌。

　　两只“狗”的地盘争夺战最终以老“狗”的胜利而落幕。小“狗”只能看着老“狗”的那只爪子，泄愤般的逮着抱枕蹂躏一通后，回了房间。

　　次日一早，七点的时候，姜炳淮睡得迷迷糊糊之间听见门外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听见他妈敲敲他门喊着：“小淮，我和你爸去接你爷奶了，你早点起来，我熬了粥，你等会儿记得吃，听到没啊！！”

　　姜炳淮把手搭在额前，眉头微皱，然后一把将薄被盖过头顶，闭着眼睛不耐烦的嗯了一声，他妈才和姜启昌放心的出了门。后来的姜炳淮无数次回想起那天早晨，回想起他妈妈敲门时的喊声........只可惜再多的悔恨不甘也只能化作对亲人的思念，在无数个孤单的日子里流淌着。

　　姜炳淮在他爸妈走后又眠了一会儿，差不多要到八点才起床洗漱穿衣。男生搞得快，从起床到可以出门只用了几分钟。走到一楼厨房，看见锅里的白粥，和餐桌上的小咸菜，有些没胃口，看了一眼就出了门。

　　出了门才发现今天天气不是很好，淅淅沥沥的小雨往下落，天空阴沉得厉害。姜炳淮紧紧身上的衣服，皱皱眉，总觉得心里有些透不过气来，一阵阵发慌。回头看时，才发现已经走了老远，已经看不见自己家的小院。本想回去拿把伞的姜炳淮，只能顶着雨丝继续往前走。

　　招了个的士，开往市里的一个大商场。走进饰品店，随手拿了一条自己觉得看得过眼的项链，付了钱出来只用了三分钟，又快步走出去乘着出租直奔陈书悦家里。

　　姜启昌的父母住得离他家比较远，在市郊，虽是市郊，但那一片正在开发，热火朝天的建设着各种楼盘，店面。因为父母不愿打扰儿子的小家庭，想趁着身子骨硬朗的时候再活动活动，两老就想搬出来单住。于是姜启昌就在这里安置了套房，将父母安顿在这里。

　　姜启昌和妻子上楼进了屋，大包小包的帮俩老搬东西，姜启昌看了几眼，十个包里八个都是带给姜炳淮的吃食。看见老头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的说着带给孙子的东西，暗地里撇撇嘴，心里醋流成河。

　　卫国成开着出租刚从家里出来，往窗外狠狠吐了口唾沫，目露凶光。想起自己回家，家里一地的凌乱没收拾，一个人也没有，那娘俩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捏捏拳头，如果让他逮着非收拾他们不可。

　　驶至一个十字路口时前方的红灯正好亮了，于是随着前方的车停下来等待。卫守成看看时间，有两分半钟，打个哈欠揉揉眼，里面一水的红血丝。

　　姜启昌的车就在卫国成前面，老太太跟老伴儿做在后座时不时催催姜启昌：“哎呦，得开快点儿，我得赶回去做点儿我孙子爱吃的等他回来呢！”

　　姜启昌不满道：“前面红灯呢！总不能闯过去吧！！”

　　等说完又酸溜溜的小声嘀咕：“怎么不说做点儿我爱吃的，哼！！”

　　坐在副驾的妻子正好听见，憋着笑抬头去看红灯的时间，对着姜启昌说：“你说你倒霉吧，刚好在你这儿的时候变红灯了。”说完就破功笑了。

　　姜启昌也笑了，可刚扯开嘴角，就猛地僵住了，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只愣了两秒，就惨白着脸迅速把踩着刹车的脚挪开，轰油门儿，可惜...还是晚了....

　　卫国成打着哈欠的嘴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听到后面有轮胎滑行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听见砰一声巨响，接着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道，把他和车子往前撞去，姜家的车瞬间被后面的车撞了出去。

　　原本十字路口亮绿灯的那条路上的一辆大货车正快速行驶，姜家的车被撞出来刚好就在货车正前方不足20米，货车司机惊恐的睁大眼，脚死死的踩住刹车，因为惯性，十几吨的车还是在雨天湿滑的路上快速的往前滑行，眼看只有几米了，司机紧咬着牙狠狠闭上眼，侧过头不想目睹即将发生的惨状。

　　“砰”的一声巨响，姜家的车再次被撞飞，又接连撞上好几辆车，才最终停了下来。经过两次剧烈的撞击，车身完全变了型，红色的液体，从车身渗透出来，一滴一滴的往下流淌着......

　　卫国成的车被撞出来后再度撞上了那辆货车的车身，在两辆车的夹击下，车身被压缩成薄薄一片。

　　姜启昌在在看到车子撞过来的那一刻，就转过身搂住了妻子。剧痛袭来时，弥留之际最后一个想法便是：幸好，幸好儿子不在车上....

　　车祸现场的所有人，看着这一幕，没发出一丝声响，感觉周围迅速成为了一个真空地带，只听见血往下淌的声音.....

　　后面四面八方拥过来的车，不清楚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看见前面的车停住不走，纷纷按响了喇叭。此起彼伏的喇叭声终于将前方的人唤醒，人们哆嗦的拿出手机，有的拨打着急救电话，有的拨打着110和119。所有人脸上的沉重与悲痛在雨幕中越发凝固.......

　　救护车消防车警车呼啸而过“为儿啦~~为儿啦~~”的声音在雨幕中格外刺耳。车顶上闪着红蓝光的灯照在玻璃上，姜炳淮看着透过来的光，心里跳了跳，掏出手机打他妈的电话，想问他们到家没，结果听着电话那头响起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茫然的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又接着拨打妈妈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结果还是没人接。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

　　姜炳淮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两眼发直，又坐了好一会儿，才魂不守舍的跟陈书悦告别，出小区门招了辆出租，往家开去。路上的时候司机师傅接了一个电话，姜炳淮听见他很是唏嘘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又叹了好几口气。

　　司机估计是个不能憋话的主，不管姜炳淮听没听，自顾自的说：“听说南环路那边儿xx大道的十字路口那儿出来连环车祸，死了6，7个人.......”

　　司机还在说着，可姜炳淮后面的就没在听清楚过，脑子里想的是刚才司机说的出事地点。南环路xx大道十字路口......南环路xx大道十字路口......来回爷奶家的必经之路......

　　抖着手掏出手机，又将他妈的手机号拨打出去，还是那个机械的女音。又打他爸的手机，绝望的听着那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姜炳淮骤然抬头，伸出那双颤抖的手猛地抱住前排司机的座椅，声嘶力竭的吼道：“去南环路....南环路xx大道十...十...十字路口”后面因为已经有些牙齿痉挛，一句话差点说不完整。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姜炳淮浑身神经质的颤抖着，就连嘴里的牙都在打着哆嗦，拿着手机一遍遍拨打着无人接听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