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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传位诏书 卫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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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文帝寝宫,长安殿。
几处昏黄跳跃的烛光透过窗户,像极了长安殿主人的生命垂危之态。这座宫殿从卫文帝病倒之时就不准外人来访,长安殿的奴才更是被全换掉了。
他知道他现在的样子都是他的皇后所为,更甚者,唐秋月还找了一个身材声音与他相似的人处理朝政,又以皇帝身体不适为由戴上面纱,大臣们更看不出他不是真正的皇帝了。那个代替他身份的人来过,是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来看他的笑话。
卫文帝疲劳地闭上眼,皇帝又如何,也逃不过皇室斗争牺牲品的命运。
与此同时,一个小太监慌慌忙忙地跑出长安殿,拿着金牌一路畅通无阻,最后进了燕府,乃燕行浔燕尚书的府邸。
当晚,燕府拜访客人不断,燕府书房灯火通明。
次日朝堂。
众臣拜过皇帝,分别与廷堂两边静立,燕行浔上前一步,直直地看着头戴面纱的皇帝道:“皇上,不知头痛可好些了?”燕行浔略通医术,皇帝也常找他,所以大臣们对这句询问也没什么可疑惑的。
“朕的头痛之症好多了,难得爱卿记得朕的头痛。”假皇帝的回答努力从容,但燕行浔还是从里面听出了心虚。
本来,皇帝就没头痛病!
“来人,他不是皇帝,快把他抓起来。”燕行浔一声令下,果真有御林军来到朝堂,其中两个将假皇帝拿下,推下高台。
假皇帝慌了,“好你个燕行浔,是想逆反吗?”
忽然一道威严却比较病弱的声音,“燕爱卿做得对,咳咳……苏一诺,你才是那个叛逆之人。”几个人抬着布辇,辇上之人赫然就是卫文帝。
那么,那个人又是谁?
燕行浔上前拿下他的面纱,俨然是另外一个陌生人。
“来人,咳咳……传朕旨意,苏一诺欺上瞒下,蔑视天威,秋后问斩。”卫文帝说完这句话已经气喘吁吁,燕行浔忙上前,用手轻拍着他的背,为他顺气。
卫文帝给他安慰一笑,继续道:“唐秋月贵为皇后,却有谋逆之心,咳咳……更有失妇德,有损皇家脸面,从今日起罢免皇后之位,打入冷宫,即刻实行。”
苏一诺被押了下去,皇后却在外面吵闹着要面见皇上,卫文帝摆摆手,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不见她。二十几年的夫妻,她却对他下这样的狠手。
卫文帝又宣布:“燕爱卿处事灵活多变,今日又救朕一次,特封为……”
“皇上!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是微臣应该做的,况且微臣很喜欢尚书的工作,还请皇上成全微臣。”燕行浔打断卫文帝下跪,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尚书职位已经不低了,他没那么大的野心,更何况伴君如伴虎。
卫文帝欣慰地笑了,“那好,朕就赐你良田千顷,黄金万两。”
“谢主隆恩。”燕行浔伏地谢恩。
江露宫,是冷宫。
这里都是不受宠的主子,没有丫鬟愿意侍候这些不受宠的主子。在这里,人人只能自食其力。院里杂草丛生,也没人清理。
临痕实在无法想象他那么爱干净的母后怎么能住在这里?
临痕就要上前,却被常应诀拦住,“主子,皇后娘娘那么要强的一个人,绝不会想让你看到她现在的模样。”
“是啊,我竟忘了。”临痕紧紧地望着江露宫,最终转身离去。
江露宫的内侧,正对墙外临痕的地方,唐秋月温情地抚摸着宫墙,却止不住地落泪。
月凉如水,暮色沉沉,四周寂寂,偶尔风吹过的声音回旋在耳际。自从下了雪山,沈怜潇再也没特意赏过静谧夜色,想到此处,怜潇随手披上件风衣就往外走。
轻推开门却有淡淡的酒味,沈怜潇踏出门槛张望,在一方月光阑珊处发现了饮酒之人。
借着朦胧的月色,隐约能看出那人的坚毅轮廓,待看清后,沈怜潇呆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既来了,就陪本王喝一杯吧。”那人开口,或许是他喝了酒的缘故,怜潇听来他的声音竟如此动听,以至于等她到了他所在的石桌旁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
“你是对我灌了什么药,竟能影响我的一举一动。”沈怜潇感叹一句,随后拿起另外的杯子倒酒喝。
临瑾却看着她久久不语。
在他的记忆里这女子向来是清冷的,第一次见她,是他在揽月亭里。他知道有人在看他,只是他想知道她的视线什么时候会移开就一直没打破那种局面。
端起面前的杯子刚送至唇边,却被一只玉手阻止,“你伤还没好,少喝点。”言罢,沈怜潇收回手,将她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
临瑾却是颔首低笑,将被她阻拦过的杯中物饮尽,“本王喝的是茶,你喝的才是酒。”
“你……”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今天沈怜潇才发现原来他也有如此气人的潜质。
直到沈怜潇离去的身影进了她的厢房,临瑾才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又倒了一杯茶拿在手中,轻轻摇晃着茶盏,凉薄且充满磁性的声音透过凉风传到半跪在他身后的人的耳中,“如何了?”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男子恭敬地回答。临瑾做了一个起身的手势,男子起身,赫然是陆离。
临瑾目光停在怜潇用过的杯子上,少时伸臂拿过,看着杯子眼神迷茫,“若是普通百姓,是不是生活的就简单些?”陆离不确定他是问自己还是在喃喃自语,于是就没有回答。
幽黑的夜空下,一道身影从长安殿离去,去的却是冷宫方向。
昏黄的烛光下,卫文帝还在龙案后看奏折,烛火的微暗遮盖不了他脸色的苍白。守在一旁的安公公上前为他续了一杯茶,“皇上,夜深了,该休息了。”
临远无奈地摇摇头,叹口气,“朕时日无多,要尽快处理好身后事。”
“皇上……”安公公眼里有些湿润,要说的话却都哽在了喉中。他已经跟随卫文帝二十多年了,即使是君臣,也有很深的感情了。
“去把墙壁里的那张圣旨那来。”临远略正了身形,仿佛在迎接一件庄严的事。安公公走到一面挂着一幅仕女图的墙壁前停下,伸手拨开画卷,能看到一方与整个墙壁不太契合的地方。沿着契合处的缝隙,安公公将那方拉出,里面果然静静的躺着一卷圣旨。
卫文帝拟圣旨都是经由他手,这份却未让他知道,想来这圣旨内容就是关于皇帝之位。
“安德晁,你跟朕多久了?”临远状似不经意地问,眼睛也没离开过那卷未展开的圣旨。
安德晁也不明白他此问何意,他老实地回答道:“回皇上,从皇上登基时就一直跟着皇上,如今也有二三十年了吧。”
“嗯,”临远好像很满意他的回答,又出口,“朕这几个儿子啊,就老九在我面前最多,小时候怎么赶都赶不走,朕也就由着他缠着朕了,在一起多的自然是感情比较深。”
安德晁脸上也有欣慰,附和道:“是啊,就九皇子与皇上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皇上自然对九皇子付出的感情也最多。”
“你看老七如何?”临远继续问。
“瑾王沉稳大度,遇事从容不迫,与九皇子却是不同的。”
临远站起身离开龙案后,在案前来回走动,“朕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临远忽然停下,又快步走近龙案,将那卷打开,确是传位之诏,只是所传之人却还没写出。
“朕知道由于老九经常在朕身边,跟你相见的时间也较多,你偏袒他些也是情有可原。”临远提笔蘸墨,在诏书上写下两个字,继续对他说:“朕希望朕的江山可以万世永继,朕虽不喜欢老七,可到底也是朕的儿子,只有他才是最适合的继承人,朕希望你能毫无保留毫无私心的协助他治理江山。”
安德晁立刻跪下,“老奴定当竭尽全力辅佐瑾王,让皇上的江山永世昌盛。”
临远此时的脸上绽放出久违的笑容,看着他满意地点头。
“那朕也放心了,噗――”临远突然吐出一口血,躬着身子如落叶残败之姿。
“皇上……”安德晁立刻上前扶住他,借着安德晁的力他才勉强没有倒下。
卫文帝紧紧地拉着他的衣袖,仿佛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说话,“朕的身体状况不许往外传,你去太医院找许一繁过来给朕医治就行。”
挣扎了很久,安德晁才点头答应他。
扶临远到龙榻躺下,安德晁只吩咐了几个比较可靠的人守着长安殿,其她人都被他遣散,做完这些他才出长安殿去太医院寻人。
却不知,有些事终是瞒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