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神兽小男友追债三辈子》风舲

8、生死魂契

　　安静的宠物房中忽然响起声细弱的呜鸣，封玡转身，走向角落里那堆笼子，将趴在里面的小博美拎了出来。
　　气若游丝的小奶狗在他手下蹬了下腿，便没力气再挣动。
　　温昱上前，但一接触到少年身上冷冽的气息又不敢再靠近，只好站在几步远外道：“小区里就有宠物门诊，我们先送它看医生。”他又回头看向地上的路矣，“……他没事吧？”
　　鸱厌飞过去看了眼：“没死，晕过去了。”

　　温昱把路矣扶到客厅的沙发上，路矣便幽幽苏醒过来。
　　“救命……救命！”
　　还没睁眼他就手舞足蹈的胡乱挣扎，看清楚身边坐的是温昱而不是那可怕的烟絮后，才冒着冷汗镇静几分，但立刻又如惊弓之鸟紧张的瞪大了眼。
　　“你、你……”
　　温昱怀里抱着那只包在毛巾里的小博美，“我马上要送它去兽医那里，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我已经匿名报警了，那个直播网站我也举报了。你说得对，国家目前没有这方面的法律，所以我不知道警察会怎么处置你，但是如果今后你继续虐待小动物，迟早会再发生今晚的事，到时你即便死了也别怨任何人。”
　　路矣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温昱抱紧了怀里的小奶狗。
　　他对路矣这种人也非常愤怒且厌恶，但他毕竟是个守法公民，不可能杀了他。
　　只希望将来法律完善，能够保障这些弱小生命的安全。
　　他严厉的继续说：“今晚发生的事你不可以说出去，否则……你会后悔。”
　　路矣瞳孔骤缩，过了会儿，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苦笑：“就算我说出去……也没有人会信……”
　　温昱不再看他，起身离去。
　　开门时，他听到路矣低声道：“今天真的……是第一次有人陪我过生日……”

　　封玡和秃头鸟鸱厌都站在门外。
　　准确的说少年靠着墙抱着双臂站着，秃头鸟站在少年肩上，温昱一出来，两者就一同扭头看了过来。
　　温昱被他们一起注视，有点局促，“警察一会儿就到了，我们去宠物门诊吧……”

　　从路矣家的花园出来没走几步路，前方便传来一阵犬吠。
　　一只大白熊撞开夜色狂奔而来，它的主人——那中年妇女——在远处上气不接下气的边追边喊：“大白！你发啥子疯哦……大白……”
　　温昱吓得抱着小奶狗侧过身，封玡一步挡在了他身前。
　　大白熊在封玡的震慑下一个急刹车，恐惧的趴下，喉咙里发出倔强的呜声。
　　中年妇女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举着狗链就往大白熊背上不轻不重的抽：“你乱跑过啥子哦！这么晚咯跑丢咯老子切哪里找你娃！”
　　大白熊委屈的“呜呜”几声，虽仍然趴在地上不敢动，却壮起胆子仰头朝温昱和封玡大叫起来。
　　中年妇女怒气冲冲的给它拴上狗链，这才顾得上赔不是，但一抬头看见封玡和鸱厌，登时满脸见了鬼的表情。

　　温昱忙道：“您好，又见面了！这是我朋友，他刚参加完Cosplay展，还没卸妆……这只鸟是我们的道具，挺逼真吧，哈哈……”
　　鸱厌蹲在封玡肩上眼珠都不动。
　　中年妇女脸色总算恢复正常，“拷斯破雷嗦？听说你们年轻人都多喜欢耍的……不好意思哈，大白这阵子不晓得咋过咯，吓到你们了哇？”
　　“没事没事……”温昱想告辞，这时那包在毛巾里的小博美醒了，发出一声微弱的叫唤。
　　中年妇女狐疑道：“你怀头抱的啥子？”
　　温昱只好把那小博美给她看，“我们刚捡的小狗，正准备送它去看医生……”
　　小狗身上的伤明显是人为，中年妇女一见便破口大骂：“日他妈！这么点点的奶狗妈卖批哪过龟儿子下的切这么重的手……”
　　温昱正为中年妇女的豪迈惊叹，沉寂许久的大白熊突然直起身扑了过来。
　　封玡目色一利，指尖凝出雪光。温昱生怕被中年妇女看到，情急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别！”他紧张的低声说。
　　封玡一愣。
　　两人这一走神，温昱怀里的小博美就连狗带毛巾都易主了。
　　大白熊趴在地上，把小奶狗团在怀里，小心翼翼的用大舌头舔它身上的伤。伤痕累累的小奶狗缓缓睁开眯着的眼睛，颤巍巍的伸出小小的爪子，搭在了大白熊的鼻子上。
　　几人都沉默了。

　　过了良久，中年妇女轻轻拍了拍大白熊的头，“回去咯，把小狗还给人家，大白……大白？”
　　大白熊把自己缩成个球，死死裹着小博美不肯动。
　　中年妇女叫了它半天都毫无反应，很是尴尬。最终她叹了口气，用一副商量的语气对温昱说：“小伙子，要不你把这只狗卖给我吧，价钱你看着开。”
　　温昱讶异：“你要养它？”
　　“不然呢？我家这个跟了我三年了，从没这么不听话过，我还能怎么办？你开个价吧，我们这就把账结了，我好带这博美看医生去。”中年妇女无奈的边说边掏手机。
　　温昱还没想过等这只博美伤好后怎么办，不过多半是要找人领养的。既然如此不如就给中年妇女，看她把大白熊养的膘肥体键油光水滑，必然是个货真价实的好主人。
　　于是他说道：“不用给我钱，你好好照顾它就好。我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吧，希望你能允许我在你方便的时候探望它。”
　　中年妇女连连保证，“没问题没问题，哪过敢动老子的狗，老子扭掉他龟儿子脑壳！”

　　目送中年妇女牵着大狗抱着小狗往宠物门诊走去，温昱感慨的叹了口气。
　　“真是令人动容……”秃头鸟用翅膀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封玡道，“先回去。”

　　夜里10点多钟的小区，只余静谧的路灯点缀在归家的路上。
　　温昱几番犹豫，开口：“怨犬是死在无数主播手下的狗形成，可是它只来找了路矣……是因为我吗？”
　　封玡走在前面，鸱厌在他肩上转了个身，“哦，看来你清楚你容易招致邪魔妖鬼之物侵扰。”
　　温昱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鸱厌嘿嘿笑而不语。
　　温昱激动的追上来：“鸱厌先生……”
　　“叫前辈。”
　　“鸱厌前辈，你知道我体质特异的原因？还有怎么改变这种体质？”
　　这种扫把星一样的体质，让他这么多年不敢交朋友，甚至不敢与人发生超出日常交往外的接触，他也曾想反抗，父母在世时也曾带他寻访隐士能人，但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他本来已经放弃了，打算这辈子就这么一个人过，而此刻——

　　“因为你的魂印就是无澜的魂印，无澜的魂印当然带着他的气息。无澜乃魔族圣祖，他残留的气息不论多么微弱，均对阴邪具有致命吸引力。哎呀，当初无澜陨落吾和封玡却未被契约抹杀，还以为魂契消失了，原来是因为他的魂印还在！”
　　“会不会是你弄错了？体质怎么会跟魂魄那么飘渺的东西有关系……”
　　“弄错的是你，这根本不是体质问题。你就未曾疑惑为何你能平安长到这么大吗？阴邪会被无澜的气息吸引，同时也被其所震慑，或是落荒而逃，或是无声无息间便被灭亡。”
　　温昱愣住，“你是说以前那些东西都……跑了？或死了？”他突然想起那袭击冯律师的小怪物，当时它分明把矛头转向了他，却又似被什么震慑退却了。
　　原来……竟是这个原因吗？
　　封玡冷眼旁观至此，漠然的别开了眼。

　　鸱厌续道：“无澜的气息会不断吸引阴邪，终有一日你会因此送命。”
　　温昱一惊：“可是都二十多年了，我一直很安全……”
　　“只能说你运气好吧，像怨犬这种东西今日才出现，但今后不会这么好运啦。”
　　“什么意思？”
　　鸱厌一摊翅膀，“类似‘觉醒’，无澜的气息开始变浓了，吸引来的阴邪将会越来越强大。你以为方才那怨犬是怎么臣服的？吾在封魔环里都察觉到了那气息，长此下去你自然会遇上更可怕的东西！”
　　温昱脸色聚变。
　　一个怨犬就已经足够杀他千百遍，他无法想象比那更强大的东西！
　　他颤声道：“我该……怎么办？”
　　鸱厌就等他这句话，立马得意的夸夸而谈：“放心吧，万一你被戕害导致无澜的魂印随你身死而消亡，我们也会被魂契抹杀，所以我们会跟着你保护你，至少确保你今生寿终正寝，魂印再入轮回。从前你身边皆为肉体凡胎的普通人，面对阴邪自然毫无反抗之力，而吾与封玡小子不同，岂会惧怕那些修为低下的……”
　　封玡突然冷声打断：“解开魂契为止。”
　　鸱厌：“呃？”
　　低着头沮丧的温昱也抬起头来。
　　封玡说：“魂契解除，我便离开。”
　　鸱厌愣了愣：“生死神魂之契，自古至今何时有过解法？”
　　封玡沉声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只会留到解开魂契之时，就算报答他助我挣脱封魔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