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神兽小男友追债三辈子》风舲

7、前世

　　温昱面对指着自己的剑尖，傻眼了。
　　少年咬牙道：“回答我。你是不是他！”
　　温昱这才回过神来，“他……是谁？”
　　“少愚弄我！”
　　温昱吓得后缩，但身后已经是墙壁了，“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你若不是他，刚才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气息、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我就是我啊，我叫温昱，这些天你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少年眉头紧锁，也为这句话犹疑了。

　　片刻后他垂下冰剑，手掌一开，一枚古老的黑金戒指悬浮在了手心上方。
　　那戒指与那晚一样，内侧刻纹发出紫色的光芒，接着那法阵再次出现。
　　少年神情冰冷的伸出一只手探入法阵中，低声道：“鸱厌！”然后把什么东西揪了出来。
　　一个聒噪的声音立马响彻空气：“疼疼疼！还不快松手！老子的毛都要被你拽掉了！死小子，你就不能温柔点嘛！”
　　“少废话，给我看看他到底是谁。”少年毫不客气的将手中那物甩到温昱面前。
　　温昱这才看清，原来刚才说话的是只水鸭子那么大的鸟。这只鸟浑身黑紫色羽毛交杂，头顶秃了大片，只孤零零的竖着几根毛，看上去怪异无比。

　　秃头鸟用鼓凸的双眼盯了温昱一秒，大翅膀忽然捂住尖喙，惊叫：“你！你你你你——你是——”
　　温昱和少年都提起了心。
　　“——你是谁？你的穿着好奇怪。”
　　温昱：“……”
　　少年手上发出活动骨头的“咯咯”声。
　　秃头鸟“咳咳”两声，一本正经的用翅膀指着温昱：“说，你是谁？”
　　“温昱……”
　　“说，你是不是无澜？”
　　“……无澜是谁？”
　　秃头鸟扭头对少年道：“他不知道无澜是谁。”
　　少年面如寒霜：“你还想回封魔环里是吗？”

　　秃头鸟吓得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再也不敢不正经，无奈道：“夜魙君，这个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类，你本体为麒麟神兽，这一点不用吾说也能感觉到吧。”
　　少年有几分迟疑，“正因为我这些天已经反复确认，才需要你来辨别。毕竟，你是他神魂刻印的使仆。”
　　秃头鸟叹道：“是啊，神魂刻印……所以吾能确定，无澜圣祖真的已经彻底陨落了！在那一战中……”
　　少年如冰的眼底升起一丝复杂的颜色，却瞬间无踪。
　　“不过这个人类能够解开封魔环的封印，确实不是偶然。”
　　少年立马道：“什么意思？”
　　秃头鸟高深莫测：“轮回之道。”
　　少年闻言，迅速将目光转向温昱，俊美面庞如三九寒霜。
　　他一字一句：“轮、回、之、道——你是说——”
　　秃头鸟张开翅膀挡在温昱身前，“夜魙君，你想干什么？”
　　少年根本不看它，冰蓝的双眸死死盯着温昱，“让开。”
　　“你要杀他？”
　　“我让你让开。”少年身上爆发出刺骨寒气。
　　秃头鸟丝毫不惧，正色说道：“你我可都是与他立过生死魂契的！这个人类能够救我们离开封魔环，证明魂契尚在！你可要想清楚了，你重伤未愈修为大跌控制不好力量，万一他的魂印因此消亡，你也要陪葬！”
　　“那又如何！”少年低吼，蓦然一股凌冽寒风将秃头鸟刮出老远。

　　少年一手握住温昱的脖子，将他提起来按在墙上。
　　温昱只感那攥着脖子的手掌冷得像冰，从肌肤接触的地方开始将他的身体一寸寸冻结。他到现在都还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是他清楚感觉到了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汹涌的怒气！
　　为什么会这样？
　　那只麒麟虽然一直对他冷冷淡淡爱答不理，但它会在他被吓得不敢睡觉的晚上走进他的房间默默陪伴他，会在他遇到危险时救他于危难……
　　为什么？
　　他真的……要杀他吗？

　　秃头鸟撞倒了架子上的花瓶，在一堆碎瓷片中跳脚：“你想死，吾可不想。好不容易熬过封魔环中千万载炼狱，老子还想享受大好生活！”
　　少年眼底崩裂出血丝，咬牙低语：“与其纠缠下去，不如就此做个了断！”
　　这一刻，面对这双晶蓝的眼睛，温昱从少年那满身几欲毁天灭地的愤恨中，矛盾的感受到了无以名状的悲伤。

　　那悲伤浓郁得几乎凝结成了绝望。
　　……是错觉吧？

　　秃头鸟沉吟片刻，看着少年低声道：“夜魙君，这么久了你还是……唉！”它摇了摇那几乎没毛的脑袋，“不管怎么样，你我都清楚他已陨落。你只是在迁怒，这个人类不是他。放了他吧。”
　　沉默良久，少年周身暴怒的气息终于渐渐压抑下去。
　　他垂下头，松开温昱，转身走开。

　　温昱颤抖着抱起双臂，身体渐渐回温，脸上才跟着回复些血色。
　　秃头鸟扑扇翅膀飞来，新奇的围着他打量。
　　温昱一张口，牙齿还在打颤，“到底、怎、怎么……”
　　秃头鸟道：“别急、别急，没打算瞒你，日后少不了要你配合。”
　　“你们、你们是……”
　　“吾名鸱厌，那小子叫封玡，本体乃是麒麟一族的分支冰麟一脉。简单地说，吾与他曾于万载前与魔族圣祖无澜订立魂契，而你正是无澜陨落后转世所在，那魂契并未随着无澜身死道消而消失，反而被你完整的继承了，因此封魔环遇到你封印便松动，我们才得以冲破禁锢重见天日！”
　　“什、什么……万载……前世？”
　　秃头鸟鸱厌想了想：“哦，万载只是个笼统说法，实际上距离我们被封入封魔环至今过去了多久，吾也不清楚。不过据吾推算，绝对不止万载。”
　　“前世今生……那不都是故事里杜撰的吗？”温昱终于口齿清楚了些。
　　鸱厌奇怪道：“咦？前世今生，轮回之道，那是天地初开便存在的魂道奥妙。这个世代连这么基本的常识都失传了吗？那魂印之说可还有留存？”
　　“那又是……什么？”
　　“魂印存在于魂魄至深处，是生命的根本。生灵死后魂魄自然消散，若魂印不亡，再次渐渐凝结出新的完整魂魄，即为转世。魂印乃前世今生唯一的依凭，你的魂印便是传承自无澜，所以你就是他的转世。”
　　温昱震惊的说不出话，如果这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其实很有兴趣去了解前世、魂印这些新奇的东西。但此刻他只剩下满心麻乱。他们随口说说，无凭无据让他如何相信。况且明显那冰麒麟化作的少年恨极了那个叫做无澜的人，这前世身份岂是能随便认领的。

　　这时半天都没有动静的少年低低开口了：“他当时……魂飞魄散。为何他的魂印未曾消亡？”
　　鸱厌思索后道：“吾也不知。不过以他的修为，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足以为之震动吧。”
　　少年没再说话，过了半刻，抬步走向倒在地上的路矣，举起冰剑。
　　“不行！”温昱急忙冲上去抱住他的手臂。
　　少年垂眼看来，声色冰冷，“放手。”
　　温昱浑身都抖了一下，迟疑着放了手，还退开了几步，但是他远远站着小声又说了一次：“不能杀他。”
　　少年没吭声，倒是鸱厌问道：“为何不能杀？”
　　温昱道：“杀人犯法。”
　　“法？”
　　“法律。法律规定……”温昱刚开了个头，意识到这不是普法的场合，便简洁归纳：“法律法规是这个时代人人都必须遵守的规矩，杀人犯法。”况且小区里无数摄像头都拍到他今晚来了路矣家，如果这儿真的发生命案，以现代刑侦手段很快就会查到他头上，到时不知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鸱厌一副很有求知欲的模样，“吾懂了，就像公约一样对吗？”
　　“差不多吧。”
　　“唔……看来时间真的过去了很久啊。”

　　少年也不知是否在听他们说话，再次将剑指向路矣。温昱见状心下焦急，却见他在路矣的脑袋上凌空挥了下剑刃，一缕黑气从路矣的眼耳口鼻中冒出，然后彻底消散。
　　温昱：“这……”
　　少年手一翻，冰剑便消失了。
　　鸱厌懒洋洋道：“这个人类之前被魙袭击，体内浸入了怨邪之气，不彻底斩除的话会没命的。”
　　“生灵死为鬼，鬼死为魙？那头怪兽是魙？”温昱奇道。
　　“看不出你还是懂一些嘛。严格的说也不算魙，叫做‘阴犬’、‘怨犬’更合适，那不是一只狗所化，而是无数只。它们死后浓郁的怨气相互厮杀，又融合到了一起，最终化作了类似魙的邪物。”
　　“无数只……”温昱转向桌上的电脑，那张小丑脸依旧诡异的笑看着他们。
　　鸱厌也转头看去，“这个东西上已经没有阴邪的气息了，这只是个传播媒介而已。”
　　原来不是阴邪盘踞在暗网上，而是暗网上进行的这些残酷活动的受害者们的怨气经年累月堆积，酿成了今晚这一场爆发。

　　只是这种事会是第一次吗？
　　这次是狗，那也许存在的之前、或下次，是否会是其他动物，甚至是……人……
　　温昱感到不寒而栗。
　　不知是为那未知的阴邪鬼怪，还是造成这一切的、那最根本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