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仇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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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老宅的门，秃头鸟先是对正播着球赛的电视机大惊小怪了一番，接着就扑扇起翅膀新奇的四处乱飞，留下温昱和封玡在客厅。
温昱现在有点儿不适应和少年独处，都不敢看他，低声说了句“我去热饭……”便逃似的跑进厨房。
鸱厌参观完老宅，嚷嚷着这栋房子又小又朴素完全比不得他过去的宫殿如何如何的飞到餐厅，然后就落座饭桌一角，一副等人来伺候用膳的架势。
温昱把饭菜端上桌。
“时间过去的比吾想的还久……难怪吾一出来就感到现今这世上灵气稀薄，远不及当初万一。想必神族隔绝三界的计划已成真，这是个神魔隐退的世代。”
鸱厌望着天花板上充满现代气息的吊灯感叹。
温昱好奇道：“从前世界不是这样子吗？”
“自然不是。天地初开哪有各界之分，仙妖神魔、人兽灵鬼，众族都生活在同一片天地间，那个世代被称为混世……吾习惯饭前先用汤羹，给吾盛一碗。”
温昱听话的盛了碗蛋花汤放在它面前。
“嗯，清淡了点，味道还不错。”鸱厌如此评价。
温昱感兴趣的问：“前辈，人类没有特殊的力量，那时不是很吃亏？”
鸱厌边使唤他布菜边解释：“人族也并不全部那般弱小，有些人天生便身负远超凡俗的灵力。再者诸神将人族视作附属，订立了一堆公约，要求众族不可随意侵犯。他们甚至计划将混世分为天界、人界与异界，把众族彻底隔绝开，以保护弱小族群。”
“……就是现在？可是人界现在还是有许多邪物，比如那怨犬……”
“世间生灵亿万，哪里能够彻底隔绝干净，况且有些种族天生天养，谁管得了它们何时诞生在何处。即便弱小如人族也有天赋异禀者，修仙修魔谁人可知。”
封玡插口：“如今世上灵气如此稀薄，无法支撑太多人修行吧。”
鸱厌点头赞同，“这个世代神魔隐退，想必人族中具有修行资质者已是凤毛麟角。不过温昱的存在倒是令吾意识到了一种情况，那便是——转世者。”
温昱和封玡都看着它。
鸱厌：“哎，这道红彤彤的菜是什么，给吾来点儿。”
“这是水煮肉片。”温昱任劳任怨的给它夹了一筷子。
“咦，味道不错！这些红的是什么？”
“哦，这些是油辣子……”
“油辣子是什么？”
“就是……”
封玡冷着脸把跑偏的话题强扭回来：“转世者有何玄机？”
“若是如温昱般转世时魂印带着某种传承，那么一旦经由某个契机，或许修行将容易许多。除此之外吾猜想随着灵气日渐稀薄，人族也不会坐以待毙，恐怕早就摸索出了新的修道体系。”
封玡皱眉，“修道体系……”
“这个世代的奥秘定然掌握在那些身负高深修为的存在手中，你想解开魂契，恐怕只有突破三界封印前往天界或异界寻找方法，因此首要便是接触现今这世上的修道者们……唔！”秃头鸟话到一半，忽然满面郑重目光灼灼的盯住筷子头，“吾刚刚吃的是何物？”
温昱：“呃，鱼香肉丝。”
“鱼？什么鱼？竟然比圣燐溪的青花鳐鱼更美味！”
温昱囧。
该怎么跟它说鱼香肉丝里并没有鱼呢……
温昱看了看它又看了看目色坚定的少年，问：“你们要去寻访修道者吗？”
鸱厌沉迷研究鱼香肉丝，心不在焉道：“那倒不必，与其大海捞针，不如等他们主动找来。”
“他们会来找你们？”
“哎呀，你易吸引邪魔，长此下去总有一日会有修道之人注意到你嘛。百十年我们等得起。”
温昱：“……”
百十年他可能等不起。
他能拒绝做这个饵吗？
当然不能，在这两尊大神面前他是没有话语权的。
当初因为时间仓促，冯律师只来得及让人把客厅、厨房和二楼的主卧收拾出来，老宅其他区域都还没清洁过。温昱从余下的卧室里选了两间给封玡和鸱厌，房间空了太久，灰都铺了几层厚，他又擦又扫两个多小时才勉强能住人。
封玡一句话都没说，进去就把门碰上了，鸱厌挑剔了半天，最后看在卧室自带小阳台以及坐北朝南日间光线好，才肯安生。
温昱筋疲力尽的伺候完这一鸟一神兽，终于没忍住道：“鸱厌前辈，我有个疑问。”
“嗯，说。”秃头鸟正躺在比它大了十几倍的大床上，舒服的眯起眼感受真丝床单的魅力。
“是关于封玡先生的。”
“哦，他还是个孩子，你就原谅他吧。”
温昱：……
“你们不是被封印上万年了吗。”
“封魔环内无日月，被封进去之前封玡小子还是个没成年的小崽子嘛，你看他多幼稚。”
“啊？那时他几岁？”封玡看上去确实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儿。
“三百多岁吧。”
温昱：……
好吧，神兽们的成年标准他不懂。
“我想问的是为什么……封玡先生那么恨那个叫做无澜的人。”温昱有点儿委屈。
鸱厌神秘兮兮：“说不得，说不得，那小子记仇，会拔光老子的毛。”
你的毛本来就没剩多少……
“不过嘛，看在你这么苦苦哀求的份儿上——”
温昱心说我还没开始哀求呢，是你自己想八卦吧。
“——吾就勉为其难透露给你一点。”
“谢谢前辈！”
鸱厌道：“封玡小子如今境地全因无澜，他怎能不恨。”说完它就打了个滚，陶醉的抱住真丝抱枕用那颗没毛的脑袋蹭着。
温昱几乎是立刻就想起黑狗身上那些皮开肉绽的伤，以及它望着这个全然不同的世界时，散发出来的哀伤与渴望。
“莫非……他被封印、修为大跌、身负重伤……都是无澜做的？”
鸱厌没有回答。
温昱觉得猜对了。
“可是它之前就怀疑我是无澜，却三番两次救了我……是因为生死魂契？封玡先生既然那么增恨无澜，又为什么和他订立契约？”温昱大为不解，封玡那样爱憎分明，怎么会与仇人结下那样的契约，除非并非出自他的意愿，又或者——
他冒出个念头，“难道……无澜为了防止他报复，欺骗他、强迫他订立的契约？”
他心情复杂的回到了房间。
知道封玡不可能杀他反而还要保护他，他已经不害怕了。所以比起家里另外两个活物和突然被扣在头上的前世，他现在更在意封玡和无澜的仇。
如果真如他所猜测，那么封玡恨不得杀了无澜，甚至迁怒到他，倒是真的一点都不冤啊……
“小先生，您的发质真好，真柔软！”
“这是在哪儿染的呀，颜色调得可真好，一点儿不显老气！”
“您的头发是在哪里烫的？这种精致又松散自然的微卷恰到好处，是最理想的效果！方便介绍您的造型师吗？”
封玡沉着脸坐在椅子里，任由激动的理发师们七手八脚摸自己的头发。
旁边的温昱看得那叫个心惊胆战，生怕这只还没成年的小神兽一个不高兴，把这间造型工作室冻成冰天雪地。
没错，现在他们正在室内一家挺高档的造型工作室……做头发。
而这一切的起因就是今天早上。
吃过早饭温昱预约了两队保洁来给老宅做彻底的大扫除，没过一会儿门卫来电核实保洁身份，他突然意识到个问题，那就是证件。
当今社会没证件可说寸步难行，鸱厌身为一只鸟用不着办|证，但封玡现在化了人形，不可能再成天窝在屋子里，那么他就需要一个货真价实的身份。
可是弄一个国家系统都查不出真假的身份，温昱自问没那个本事，思来想去他就想到个人，试着打电话联系了一下，意外顺利的约到了下午见面。
给封玡办|证他本人必须在场，见面前温昱就打算给他换身现代人的装束，否则走出去跟拍戏似的。
温昱感觉封玡已经在暴走边缘，急忙打断：“不好意思，我们赶时间。就按刚才说的简单修修，麻烦尽快帮我们安排！”
理发师们这才消停。
封玡的头发不长，天然微卷，反而在现代社会中显得很时尚，几乎不用动，只有脖子后面有一束长长的头发需要剪掉，可头发长了可以剪，这颜色嘛……
剪头发时他全程面无表情的盯着镜子里那把在自己脑袋上比划的剪刀，吓得人高马大的男理发师内心暴风雨哭泣。
剪完头封玡一脸不爽，温昱生怕他不满意，哄劝道：“真好看，精神多了！”
封玡在镜子里怀疑的瞥他。
温昱继续道：“比电影明星还帅！以后隔两个月来修一下就好了。”
封玡轻轻揪着脑门前的一缕头发，忽然淡淡开口：“我的头发不会随时间流逝生长。”
温昱有点儿不敢确定刚刚封玡主动说话了，自从封玡化了人形，还没这样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过一句话。
他有点儿难抑的开心。
自从知道封玡跟无澜之间的仇恨，他心里的抱怨和委屈就都转化成了愧疚，他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被洗脑成功相信他是无澜转世了，只是鸱厌那般信誓旦旦也由不得他不信。一想到可能他上辈子把眼前这个少年害的那么惨，他就难受又内疚，总想做点什么补偿这个少年，哪怕是再微小的事。
他小心翼翼的接口：“是我忘了，你的本体是麒麟神兽……”
封玡又不说话了。
温昱觉得封玡肯主动搭理他是个好兆头，便找话题：“封玡先生，是不是因为你是冰麒麟，所以你的头发是白色的？”
包间里一片寂静。
正在温昱感到失望时，封玡又淡淡的“嗯”了声。
温昱再接再厉：“你们族内大家在一起时是维持本体还是化形呢，冰麒麟化形后都是白发吗？哇，那画面不是跟魔戒里的精灵王国一样？”
“魔戒？”封玡疑惑的挑了下眉。
“是部很有意思的电影，回去我找给你看。”
“比蓝球比赛还有意思吗？”封玡眨了眨纯净的冰蓝色眼睛。
温昱不由笑了：“是不同的有意思吧。”
他的笑容令封玡怔了怔。
封玡转开眼道：“发色可以改变。”
“真的吗，比如黑色？”
“嗯。”
温昱本还在头痛如何劝他去染发，这下倒是意外之喜，“那你可以变成黑发吗？白发太惹眼了……”
封玡刚才被围观的差点炸毛，他想了想，不情愿的打了个响指，满头炫目的白发转眼变作一片乌黑，“这样？”
“哇，太神……”
“两位贵客，您的收据……”恰在这时理发师笑容满面的推门进来，面对整颗脑袋瞬间大换色的封玡，惊愕的当场石化。
“谢谢招待！我们走了！”
温昱连忙给一脸若无其事的封玡罩上顶帽子，抓起他飞奔出工作室。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仇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