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初华生》卿卿子墨

2、栩栩若生

　　七夕佳节皇城热闹不凡，我独自走在满是花灯的街上漫无目的。自上次茶楼一别就不曾见她，不知她是否如初，何时会听到她成婚的消息。
　　明知她是利用，但也不知不觉中深陷其中。
　　一阵喧哗，隐约听见墨家小姐的字样，寻声到源头。墨初一身狼狈的缩在地上，破烂不堪的衣物上沾染了大片血迹。上前小心翼翼的拿过她紧握在手中的发簪丢在一旁，若我再坦然一些约她同行……
　　“我送你回家。”用长衫包裹住她的身子，不顾他人的非议抱起墨初离开。
　　还未到墨府便见一辆马车停下，栩儿从车上下来看见墨初一下子哭了。一路只字未提的墨初伸手擦去她的泪，露出浅浅的笑“栩儿不哭。”
　　“华生，谢谢你。”
　　墨初在栩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只留下这句话，看着马车掉头离开，我想，为何只能一次一次看着她离去？
　　来到府衙，堂前摆着一具白布遮盖的尸体，一名男人正抱其大哭，想必是死者父亲。
　　府衙官员同我讲明缘由，有人听见惨叫声去到后巷，只见墨初拿着发簪杀死死者，再此之前无人证明死者蓄意伤害墨初。
　　“唯一的法子是对墨小姐验伤。”
　　“墨初毕竟是女子。”她刚刚才受了惊吓，我不想再让她回忆起痛苦。
　　找了些对死者熟悉之人证实死者身前喜好女色，府衙也有以往案例，加则围观之人见过墨初一身的狼狈和伤痕，落实了墨初伤人当属自卫。死者家原本不肯罢休，奈何宁家家主听闻此事竟然摆兵府衙要其给予交代，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谢景公子出手相助！”说话之人乃是宁家公子，也是墨初表哥。
　　“我什么也没做。”
　　我拜访了墨家，墨初憔悴了许多，一身素色衣裙失了往日的色彩。我们能说的并不多，待我走时是栩儿送我，她的脸色不也大好。
　　“栩儿，不要伤害她。”
　　她一愣，眼圈一红无助的流下眼泪。
　　“多谢公子搭救栩儿不敢忘。”
　　墨初自小习武又得宁家真传，怎会被市井无奈下了迷药？栩儿手腕上的淤痕是新的，右手虎口也有被利器割伤的痕迹。被欺辱的是她，杀人的也是她。
　　墨初，为何如此？
　　入了秋，梨园散落了一地枯叶，坐在往日的石凳之上看着曾经有她来过的方向，墨初可曾知道幼时我见她的第一眼便喜欢上了她？
　　下人来报，不曾想是墨初，不再是红衣着身，接她到梨园为她沏茶。
　　“那个呆头呆脑的华生竟然成了三皇子的心腹。”墨初伸手接住飘落的树叶，“花谢了叶都落了。”
　　我记得，墨初每次到这儿都是梨花满园。
　　“华生，过些时日我会随宁家军出征。”
　　手中的茶杯险些摔落，墨初要出征？她分明是女子，为何？
　　“朝局混乱，三皇子同大皇子都想攀上宁墨两家，一文一武得太子之位。我是墨家独女，表哥也娶妻。”
　　所以你宁可随军出征也不愿么？
　　“墨初，你心中之人可否愿意？”多少人想求不可得，却也有人得之不惜。战事混乱九死一生，我多想护你一生无忧。
　　“华生，再帮帮我吧，你是唯一可以帮我的人。”她起身屈膝低头，“请你娶栩儿为妻，护她一生。墨初知道欠你太多，来生定当报答。”
　　娶栩儿为妻？这是多可笑的请求。
　　“你明知我心中只有你一人，却让我娶别人为妻。墨初，你当我做何物？”
　　“墨初一生别无所求，只想她一生平安。七夕那日发生的事你已知晓，我不是男子，能护一时不得一世。”
　　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得无奈之音。墨初，真的是上一世我欠了你么？
　　“我可以娶她，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墨初能做到。”她抬起头看我，目光坚定。
　　“做我的妻。”
　　皱眉。
　　墨初，你就这么爱你心中之人？这般厌恶我？
　　“好。我答应。”
　　“为了她你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她不语，任然跪在地上，风吹起她的长发，显得如此伤人。
　　“我不会强求，我答应你娶栩儿不会食言。我只望你能活着回来，能够幸福。”
　　不在停留，害怕多余的停留会后悔自己的决定。明明墨初答应了嫁给我，明明可以拥有她，却不得不承认她的被迫伤害了我。
　　在墨初出征前我迎娶了栩儿，华胥前来祝贺，醉酒的他站在梨园狠狠对我挥拳。
　　“你！怎么能娶她？”
　　我怎么能娶栩儿？一个我不爱的人，一个华胥深爱的人！
　　“你爱的人不是墨初吗？为什么要娶栩儿，你明知我爱她！”
　　爱一个人，就真的能和她长相厮守吗？
　　华胥爱着栩儿，迎娶的是涟漪。
　　我爱的是墨初，却在今日和栩儿大婚。
　　华胥离开，被家丁送回景家。我回身，墨初就在那儿看着华胥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我错了吗？”墨初问我。
　　“谁都没错，只有求不得和身不由已。”
　　新房中，我挑开盖头，第一次看着栩儿也穿上红衣，和墨初截然不同。我以为我醉了，会把栩儿当作是墨初，哪怕片刻也好。
　　两人沉默着，谁都没有开口。
　　“你说和人私定终身是骗华胥？”我问她，栩儿对我无意为何嫁我为妻。
　　“我们不能在一起。”
　　又是一个身不由己，我笑了。
　　这世间要多身不由己才能换取心中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