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初华生》卿卿子墨

1、墨初华生

　　梨园只剩得几棵掉光了叶的老梨树在这冬日里冷的瑟瑟发抖，过了多少年头我也记不清了，只是舍不得离开梨园，曾有她的梨园。
　　年幼时，墨初第一次偷偷越过围墙惊起一片梨花与她一同落入园中，拍了拍身上的白色花瓣走到我面前问我：“你可是景家少爷？我未来的夫君？”
　　我摇头，我是景家少爷，却不是与她有婚约的华胥。
　　“那你可知道景华胥在哪儿？”墨初着着红色小裙子，两个羊角辫顶在头上霎时可爱。
　　“华胥同父亲去参加宫宴明日一早才回来。”我应她，只是奇怪墨家世代书香门第，她为何会武还翻墙进来？
　　“那你是景华生？”
　　点头，我是景华生，景家庶出的长子，一个景家的废物。
　　“那我走了，明日我再过来！你让华胥在这儿等我可好？”
　　我应了她，看着红色的背影熟练的翻过围墙再次消失，只剩得被她惊落了一地的雪白花瓣。
　　我告知了华胥，同他一起在偏僻的梨园等了一日，她却未来。到了日落，华胥只字未语离开，或许只是认为我在嫉妒他的身份吧。
　　我终日守在梨园渡日，不思不语，只是偶尔想起那个羊角辫的红衣女孩，会不会在某天飞跃这堵围墙再次降临？
　　每每想到这儿，我都会抬头看着围墙外面的天空，或许还会再见吧。
　　“嘿！”
　　眨了眨眼睛，墙头站着的红衣少女正对着我笑，见我不语从上飞下到我身前。
　　“我猜你是华生。”
　　“是。”我笑，还以为再见会是在他们成婚之日。
　　“我就知道是你，和他们说的一样呆头呆脑。”少女伸手在我眼前晃悠，见我不恼便无趣的走到一边坐下。
　　“你来见华胥？”我问她，不用问也清楚，只是……
　　“为何一定要见他？”墨初歪着头看我，“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为何会来找我？
　　“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很简单的，你一定可以。”
　　“什么事？”我问她，不是来找华胥？也没有说那日为何失约。
　　“前几日我救了一个差点被卖进青楼的小姑娘，可她无父无母在皇城毫无依靠。所以我想让她在你这儿暂且安置几天，待我为她找到安生之所。”
　　“可……”
　　“就几天，我一会儿带她进来。她一个女子在外面被人欺负的话多可怜，你也不想是不是？就几天！”
　　我原本不想，可还是应了下来。墨初带她翻墙进来，那个女子一身雪白犹如盛开的梨花一般清澈动人。
　　她叫栩儿，一个让我恨之入骨却又不得不保护的女子。
　　我将栩儿安置在梨园，对父亲大人说是照顾梨园的园丁，好在栩儿再次之前做过一些照顾花草的活。父亲应了下来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自栩儿到梨园，不仅墨初每日会来，就连华胥也会常常到访。
　　墨初说的几日，一晃也有了月余。而且，华胥好像喜欢上了栩儿。并非是墨初比上不上栩儿，只是皇城之中实在找不出像墨初这般的女子，如此臭名远扬！反倒是栩儿，温柔如水懂人心意。
　　“父亲。请让孩儿同墨家女子解除婚约！”华胥跪在地上，面对父亲大怒任然坚持，为了栩儿。
　　可……事情总是不如人意。
　　两家婚约解除的事传遍皇城墨初提出带走栩儿，华胥虽反对，只是栩儿的一番话伤透人心。
　　“华胥，栩儿自知出身贫贱甚难高攀景家。能得公子喜欢是栩儿之福，只是栩儿已同心中之人订了终身，还请公子……”
　　“私定终身？”华胥大笑着离开，并非是华胥的错，栩儿对他的种种就连我也认为是两情相悦。
　　看着墨初带栩儿离开，欲言又止。
　　解除婚约对景家来说是很好的决定，墨初名声在外，身为墨家小姐却得了宁家真传，一身武艺胆识不拘小节，放在男子身上恐怕早已名扬天下，奈何墨初只是女子。皇城都说墨家一女不知廉耻抛头露面，失了墨家脸面更加配不上景家公子华胥。
　　年后，由太子引荐其亲妹妹涟漪公主，父亲甚是喜爱。华胥却用我未成亲之说推脱，为此父亲也开始忙碌起我未来的妻子。
　　“华生，不然我也将可儿托付给你可好？”三皇子笑道，是询问也是试探。
　　“三皇子说笑了，华生不过是景家庶出，怎能高攀公主。”
　　“华生，我并非是想为难与你，我只要绝对的忠诚，对本皇子不得二心！”三皇子起身，是告诫也是最后通碟。
　　无奈之下只得献计于三皇子，一时间朝中势力分割，众多皇子中只剩三皇子能同大皇子一挣太子之位。
　　父亲大怒，他一心辅佐大皇子，而我选择的却是三皇子！
　　“从今往后你不可再踏入景家半步！”
　　“父亲大人，我只要梨园。”其他的又与我何干，这偌大的景府我唯一在意的不过是母亲留下的梨园。
　　他沉默了，第一次看见父亲的脸上露出些许哀愁。
　　“罢了罢了，我会命人拆了整个北苑。”
　　“谢父亲大人！”
　　梨园坐落在景府最为偏远的北苑，得三皇子相助，以梨园为中心的院落很快建成，虽比不得景府气派，可在我眼中多了不少人情之味。
　　有了自己的院落我开始随意走动市井，偶尔能听到有人在议论墨家小姐。不由的抿嘴微笑，转眼也有半年未见，不知她过的可好？
　　又是初春，父亲一再催促我成婚之事，想想也不可再过推脱。问过下人之后便去了茶楼，她果然在。
　　一身红艳的新衣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她还是没变，说书先生说到精彩时会好不拘谨的大声叫好，惹得身旁的栩儿低头轻笑。
　　“哟，原来是景家的呆头公子！”墨初挥手，示意让我同座。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也渐渐步入主题。
　　“华胥他可还好？”墨初问，话语间有些说不出的情绪。
　　“整日都在大皇子身边，或许不久便会迎娶涟漪公主。”
　　“那就好。”
　　“墨初，若我娶你，可否愿意？”
　　“你知我不过是个刁蛮女子难攀景家。”
　　“那又如何？”
　　“你不怕这世人口舌？”
　　“若是怕，我在这里作何？”
　　“华生，没有那个人，或许我会爱上你。”墨初起身不带任何情绪的离开，这样的背影看到了三次。
　　“可惜没有如果。”
　　两位皇子之间的争夺愈演愈烈，华胥也在不得已之下娶了涟漪，那日大婚。华胥喝的大醉，站在梨园中迟迟不肯离开，我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都是栩儿。
　　“华生，你说我们要做下多少的身不由己才能换取想要的自由。”
　　那时，我第一次发觉，华胥比我活的更为辛苦。他是景家嫡子，注定要继承景家家主之位，他所承受的比我多的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