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雪一段香之如梦之梦》愫棠林伊

11、第十一章 身世离殇

　　第十一章 身世离殇

　　茶盏浮世，杏花水月。
　　亦语眼眶含泪，迟疑一瞬，伸手拿起那对白玉手环。
　　默然，闭眼，潸然泪下。
　　当亦语再次睁眼，视线移到那方素帕时，只见素帕自己打开。
　　“世尘，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我已经不在了。事发突然，不好细说，只能以这种方式，与你道别。这些年来，我亏欠你太多太多，而你却一直毫无怨言，并且对我百般照顾，细心呵护，无微不至。原谅我的谢意与歉意，不能当面向你表达。只希望你能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照顾好我的孩子，等适当时机为她种下秘术。洛寂心已经不再是昔日的洛寂心了，请你带上孩子离开这里，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无论如何，孩子都是无辜的。还有这个白玉手环，就当我这个娘亲送给孩子的见面礼吧！希望她可以凭借手环，找到与她孪生的另一个姐妹。千言万语，感激在心；昔人已去，莫要挂怀；岁月静好，唯望君安。静心留。”
　　一方素帕，遥寄相思。
　　看完此信，亦语早已泪流满面。神情呆滞的她，瘫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枯萎的花朵一样，毫无生机。
　　一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此时此刻，他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痛苦悲伤，泪如泉涌。
　　玄虚上前安慰道：“孩子，看开点儿。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亦语目光呆滞，淡淡道：“这么说，我不是父亲的孩子，那我是谁的孩子？”
　　玄虚起身，回忆往昔，缓缓道来。
　　“二十年前，江湖上曾举办了一场盛大的‘音乐会武’。顾名思义，用音乐来比武。结果就产生了当时最著名的三侠客，人称——琴侠、萧侠和笛侠。他们分别是大哥扁世尘，二哥萧钰，和我白眉。我们三个本就相识于江湖，是义结金兰的好兄弟。也就是在那里，我们结识了两位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姑娘。她们一个名叫洛寂心，一个名叫洛静心。姐姐寂心好动，妹妹静心喜静。一个古灵精怪、活泼可爱；一个聪慧温柔、清雅别致。然而当时的她们，却看上了同一个人，那便是二哥萧钰。只可惜，在二哥心里唯有静心一个人。两情相悦的他们，后来便互许终身。而当时的我，年少轻狂，清高自诩。不愿被世俗所困，凡尘所扰，所以便一个人出外闯荡，自在逍遥去了。没想到，这一去，便是整整两年。时光飞逝，物是人非。当我回来之时，令我惊讶的是，大哥居然已和静心成婚，而二哥却跟寂心在了一起。当时的我，实在是困扰之极。就在静心生产的那天，我往大哥处前去照应，无意间听到了大哥与二哥的谈话，这才知道，静心所怀的是二哥的孩子。就在这时，洛寂心破门而入，怒气冲冲，原来她也偷听到了两人的谈话。知道真相的她大怒，瞬间便于大哥二哥大打出手。我本想上前帮忙，可突然间，又听到静心难产的声音。二哥仓促间喊我去照看静心，没想到当我抱你出来之时，却看到二哥为了救大哥，已惨死在洛寂心的剑下。趁洛寂心恍惚不备之际，我将大哥救走，本以为一切都已妥当，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你娘居然紧接着又生出了一个女儿。这素帕和手环，想必是当时情急之下你娘用意念通知我们的，从此之后便再也了无音讯。”
　　玄虚感伤，负手而叹，“年华匆匆而逝，经年已过，林花微谢，又谁知道，这一别，竟是永远。”
　　亦语听完后，痛彻心扉，失声痛哭。
　　一默顺势将其搂入怀中，心痛道：“师父，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亦语悲伤至极，最终昏厥在一默怀中。
　　玄虚黯然，想着会不会不该告诉孩子这些，眼底尽是心疼之意，心里着实内疚之情。
　　一默不言，转身将亦语抱回房间。
　　开门，走进。
　　只见一白衣男子迎窗而望。
　　格泽见一默怀中昏迷的亦语，皱眉道：“这是怎么了？”
　　一默将亦语放到床上，动作轻柔，转身内疚道：“师父，师父告诉了她些往事，亦语一时情绪激动，暂时晕厥。总之，一言难尽。”声音不大，却几度欲言又止。
　　格泽闻言，面色沉重，手握成拳，青筋暴起，压抑住火气道：“出去。”
　　一默内心不安的望了眼床上的人，恋恋不舍，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叹气负手离去。
　　待一默走后，格泽从轮椅处下来，走至床前，温柔地抚摸着亦语，从头发到脸颊，无不细致，无不深情。
　　良久后，只听格泽缓缓道：“这样也好，睡吧。”说着便点了亦语的昏睡穴，“明天的一战在所难免，可是终究不想你参与进来。你那么纯真，那么高洁，如果知道了这丑恶的一切，该如何应对？”格泽握住亦语的手，面带微笑，深情道：“语儿，等明天一过，我们便回家。从此相忘江湖，过着无忧无虑、神仙眷侣的日子，你说这样可好？我会倾尽一生来照顾你，补偿你，疼你，爱你。我们会白头到老，会儿女成双，会幸福一生。”声音婉转深情，字字掷地有声。
　　说完，便在亦语唇上留下深情一吻，同时一滴眼泪也落在亦语脸上。
　　此时的亦语，因刚刚解封了秘术，身体穴位异常敏感。所以，当格泽点下她昏睡穴的那一刻，亦语早已移动了穴位。因此，刚才的一切，思绪混乱的她终究还是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不过，好像很模糊，记忆中的格泽好像哭了，她很想睁开眼睛，但是真的好累，好累。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人生似水岂无涯，浮云吹作雪，世味煮成茶。
　　当一默再次来到玄虚房中，只见玄虚一展愁眉，思虑万千。
　　一默上前问道：“师父在为何事烦恼？”
　　玄虚望了望天空，低声说道：“今晚月色很好，想必桃林的风景应是不错吧！”
　　一默蹙眉，不知玄虚为何出此言语。
　　只听玄虚又道：“为师的星宿近日暗淡，想必会遭逢一劫。不过，你无需担心害怕，记住一点，无论如何都要确保你和亦语相安无事。”
　　一默惶恐，目光哀怨，望着玄虚的眼里尽是不舍。嘴里喃喃道：“师父。”
　　玄虚和蔼地抚摸着一默，“孩子，为师已经活得太久了。这么大的岁数，该经历的也都经历过了，莫要替为师伤心难过。”
　　一默深知，身为天道白族传人的玄虚师父，占卜之术向来灵验无比，遂含泪道：“是，师父，默儿谨记。”
　　长恨此生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
　　夜阑风静，月光皎洁。
　　无奈，月光再美，终究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