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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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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着船栏看船尾带起的涛纹,云雀不得不在意自己现在的处境。
虽然不是什么危险局面,但也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云雀想起之前自不量力同女王打下的赌约,和出发前女王像是已经胜利般叮嘱自己的诸多事项,他必须承认这些都让他自愧不如、心有不甘。
其实如果当初女王没有蛮横地把他从并盛叫回来,他是不会急于离开英国的;如果女王和彭格列都坦率地讲清楚为什么需要自己上船,或许他也不会果断拒绝;如果女王没有那么极力推崇六道骸,自己也是怎么也不会这么抗拒那个人的。
云雀一闭上眼,女王当时严肃又郑重的神情就会浮现出来。她当时盯住自己的眼神、微微绷紧的嘴角和一字一句的叮咛都深深刻印在脑海。
她说“到了海上,你能相信的只有六道骸。”
她说“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能依赖的只有六道骸。”
六道骸,六道骸!
我为什么要去依靠那样的家伙?凭什么要把安危押在那个人身上?任何时候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在关乎性命的问题上,根本不能指望他人!
云雀知道自己对海航没有任何经验,尽管当初为反抗女王训练了一批方便自己逃脱的海军,但他对航海完全是一片空白,他甚至都分不清副帆和侧帆!
所以要想不指望别人、重新掌握主动,他就得尽快填补这片空白,不留下任何盲区坐以待毙。这时云雀抬起头,幸运地捕捉到那个独眼海盗。
就目前看来,六道骸的确很有价值。
云雀走过去时,六道骸和Reborn正讨论着什么,海盗还轻轻在半空中放飞了一片鹅毛。
轻盈的羽毛刚飞出几米,就被斜杠帆的涡流裹挟着旋转起来。它时高时低、时快时慢地在气流中飘舞,好一会儿才静静落回甲板。
六道骸估算完羽毛飘飞的距离和时间,愉悦地对Reborn说:
“运气不错,两天后的傍晚就能安全抵达。”
Reborn忍不住勾起嘴角,又看了看在旁边默默观察的云雀,语气格外的骄傲:
“我就知道这笔买卖一定特别划算。”
Reborn刚走开,六道骸就迫不及待地问:
“哦呀哦呀,一整晚的厮磨还是让您这么快就想念我了吗?”
云雀按捺着要挥上去的拳头,他终于意识到,对于某些人天生就缺失了节操的浪荡品性还是别太在意的好。
瞥了眼故意招惹自己的海盗,云雀也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一句“想不到你还活着”就转身走回船尾。不出意料的,六道骸也跟了过来。
“Kufufu,其实我是因为您的惦念才努力活着呢~”
六道骸乐此不疲地探索着云雀的底线,对于这个小自己许多的东方娃娃,他总忍不住伸出爪子去一下一下地抓人家。虽然代价是时不时的挨揍,但和一个说出手就下死手的人朝夕相处也算种别样的刺激呢。
当然,其实六道骸也纳闷,他这个乐子找得到底有什么乐趣可言。
而另一边的云雀,就更难理解为什么一个成年男性会如此理直气壮地恬不知耻呢?
“摸摸你的脸它是不是厚了点,你刚才在做什么?”
于是六道骸就笑得更欢了,他从帽子上又扯下一根羽毛,晃来晃去显摆在云雀面前。
“你说这个?猜猜看!”
云雀抓过羽毛轻握在眼前端详,因为力道不大,手中的轻盈蠢蠢欲动像要马上逃走。
“你在测风向?”
六道骸点点头,又拿回来放飞到船外,灰白的羽毛立时像狂热的舞者在看不见的海风中旋转。
“不只风向,还有风速和天气。通过观察羽毛飞旋的花样儿可以直接了解风帆的推力,再根据羽毛掉落的位置和时间确定此时刮着什么风,预示了哪种天气。
只要掌握这些变量的组合,我就能得到比那些屋子里推算的眼镜们更准确的情报。”
云雀看着六道骸洋洋得意的脸,又看向半空中飞旋的羽毛,对于这种奇妙的测算方式不由得面露笑意。
“哦呀哦呀,您难得出现的笑颜莫非是在勾引我吗?Kufufufu,老师和学生还真是一段暧昧的关系。”
顺手抓住吹回的羽毛,六道骸还在自顾自地调笑。不过云雀也懒得在意,因为他现在终于有了更好的打算。
“你说老师和学生……好啊,既然你一直以我的家庭教师自居,那我们也总该有些师生的样子。我可以不理会你那些疯言秽语,但你也要尽好一名海航教师的责任,明白吗?”
云雀说完,就抽走了六道骸手里的羽毛。
两人关系的迅速转变一时噎住了六道骸,海盗勉强勾下嘴角,终于正视起之前揽的大生意。
“哦呀,美人的微笑果然是致命的诱惑……唔!”
六道骸嘴贱的下场就是又一次亲密接触了云雀冷不丁抽出的拐子。
“收起你的不正经,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学习了吗?”
船首楼里,Reborn有感于今日难得的清净,突然问山本武:“你们俩怎么了?”
全神贯注的舵手爽朗地笑出来,习以为常地回答:“偶尔也会有吵累的时候吧,哈哈!”
“你们这样还真是悠闲得让人难以适应~狱寺人呢?”
“哦,去给阿纲加油打气了。”
Reborn听了非常无奈,怎么连日常训练都要带上助威的?
“果然是太悠闲了,那也总好过你们俩每天不停的打情骂俏,哼~”
听Reborn这么直白的调侃,山本只能难为情地挤出几声干笑:
“诶,是吗?哈哈……”
与此同时,狱寺隼人正以几乎挂到栏杆上的姿势,热切地为海里拼命追赶的纲吉鼓劲呐喊。
“十代目,加油啊!坚持住!挺住!十代目,身为您的左右手,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努力的!我会一直为你加油的!”
听狱寺在上面拼命喊,水里的纲吉饱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摧残。几乎快累瘫的他只能机械地不停划摆,没了半条命似地呻/吟:
“狱寺君,你还是去歇歇吧……”
“什么,十代目?你说什么?加油啊,千万别放弃!一二,一二,继续游,坚持住!!!相信自己,你可以!”
所以说,热情的关怀往往比冷漠更让人手足无措。
“所谓航海就是渐渐敬畏大海的过程,人不能征服大海,同样大海也不会怜悯人类。我们只能尽力去了解她,最后成为她的奴仆。
人类用了几百年证明地球是圆的,或许还要用更长的时间正视他们难能与自然和谐共处。自然的力量,远比人想象的可怕。不过虽然海上瞬息万变,但恰恰有人天生爱冒险,比如驰骋海上多年的六道骸大人,也就是在下我~”
六道骸一番言语声情并茂,但说者投入,听者无心。云雀对着海图仔细观察,选择性忽略掉那人的废话,指出一点问:
“船位推算法虽然普遍但误差太大了,如果把罗经点分成二十三段,差不多一个罗经点就转向11°?或许还要更精密些,但这样的话船位推算法所用到的仪器根本不能满足测量需求。”
云雀还在图上圈圈点点,而六道骸眼里却惊艳起来。
“没错,准确说是11.25°,你是怎么知道的?”
“简单的测量和计算,再加上分析论证。没想到现在普适的测量技术竟存在这么大的弊端,怪不得蒸汽机船还不能普遍用于海航,有时候经验果然比机器更有发言权。”
六道骸感叹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又想起刚刚这位王子对气象举一反三的聪明才智,不得不说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哦呀哦呀~我真该称赞你为一名潜力无限的航海家~要知道,哪怕是在海上走了十几年的老手,也不会比你更擅长思考这些问题。果然还是应了那句话——名师出高徒~喂,换你来夸夸我~”
六道骸脑袋上的凤梨叶子随着主人的语气,也一颤一颤嘚瑟得很嚣张。
但云雀看天色渐暗,利落卷起海图准备回房继续研究,没理一直念念叨叨的海盗。
“Kufufu,王子殿下你这是害羞了吗?没关系没关系,以后我会适当满足你这个年龄段孩子的虚荣心的,当然礼尚往来你也要多夸夸我啊~”
走在前面的云雀终于不堪其扰地停下来,他漂亮的凤眸冲着海盗鄙视说:
“六道骸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哦呀?”
“一只蹲在地上伸着舌头、摇着尾巴祈盼主人摸头表扬的西伯利亚雪橇犬。思考是人类的本能,人虽不能征服大海,却可以通过思考来规避即将到来的危险。”
云雀滑出袖里的浮萍拐,钢铁折射的光亮闪得六道骸眼前一白。
什么是“即将到来的危险”,不言而喻。
“好吧好吧,表扬的话我们暂且搁在一边。不过对于海航,你现在才学了皮毛,所以不讨好老师可不行啊,和我比你还差得远呢~”六道骸继续跟在后面秀着优越。
“那你就努力活到我超越你的那天。”
对于云雀大言不惭的潇洒,六道骸平白生出些感慨。他发现每当云雀说出这种话时,整个人就像会发光。不论多狂妄,总能让人在他晶亮的眸子里看到事实的假象。
“Kufufu……小麻雀你这是变相表白要和我一直在一起……嗷呜!!!”
还没等六道骸说完,云雀根本不用拐子,直接回身顶起膝盖踹过去,他微红的脸颊和凛冽的眼神证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你就不能温柔点儿吗?为什么人家听到我的表白后都是一脸娇羞的可爱模样,你就非得这么暴躁呢!!!”
就在六道骸拼命躲闪时,身后忽然响起Reborn的调笑:
“哟,你们俩感情不错嘛!整艘船都跟着热闹起来了。”
云雀蓦地停手,觉得继续跟这个流氓纠缠没什么意义。他收起拐子向Reborn点了下头,就转身走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是这么猥琐的家伙?”Reborn跳上六道骸肩头,挖苦着被收拾得很惨的海盗先生。
“Kufufu,你不觉得那小孩儿炸起毛来很有趣吗?”胡乱整理好行头,六道骸嘴角挂着痞痞的笑。
“呵,你果然有变态大叔的潜质。去甲板,我们商量新船员的事。”
“话说那小子多大?”
“17岁,还有待磨炼。”
“哦呀,竟然小我那么多。”正了正头上的三角帽,六道骸的嘴角几乎翘到了天上。
“人家的十七岁,可没你能惹事,也比你单纯多了。每天一副欠扁的样子任谁都会看你不顺眼,活腻歪了?”
Reborn认为,或许是陡然间损失了许多激情的海盗,只能变相地翻找出生活里裹藏的哪怕危险系数极大的一丝丝乐趣,来供自己娱乐消遣。
“所以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Kufufu,养成游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