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骸云]归航》夏十六、

5、第四章 那女王太坑

　　双方船只渐近，僵持的气氛中连海水拍打船骨的声响都沉闷到压抑。

　　此时的伊丽莎白女王号格外安静，火炮手各自严阵以待，死死盯着对面。双方都在等，一旦进入射程，先轰断敌人的主桅杆。

　　近了，更近了！

　　终于，这一刻不知有多少人齐吼出来，当一声“开炮”响彻天际时，双方都轰出了致命的第一弹！

　　“呃？！”

　　还在死命追船游的沢田纲吉突然在水里打个冷颤，被什么给吓到了。

　　Reborn发现他停下来就喊：“喂蠢纲，不游就丢下你了。”

　　于是纲吉边追边讲：

　　“Reborn，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心里变得很焦躁！我不会是被鲨鱼盯上了吧！”

　　纲吉又加快速度，好像真有鲨鱼追他一样。

　　Reborn听了就把视线转向远方平静的海面，脸上表情蓦地变得明朗。

　　原来是这样，已经打起来了吧。

　　这样想着，Reborn又冲纲吉喊：“不想喂鲨鱼就再游快些。”

　　说完便不再理会水里人挣扎中的抱怨，目光紧盯在前方看似平静的海域。

　　“殿下，对方在武器装备上很有优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摆脱围攻？”草壁的通报一次比一次不乐观，云雀紧皱着眉沉默地思索。

　　虽然自己这边在弹药准备上勉强可以同对方抗衡，但战斗刚开始就在数量上被占尽了优势，形势非常严峻。

　　随手扯来还在旁观的海盗，云雀几乎是把他拖进了船首楼，操舵手立刻会意让出位置，然后云雀就把六道骸一脚踢过去。

　　才反应过来的六道骸看着眼前的舵盘，真心对这位王子物尽其用的风格表示无奈。

　　“真不客气啊……”

　　“少废话！在我想出办法前，你给我……”

　　又一次炮击带起的浪涛把船震得直晃，六道骸条件反射迅速掌控舵盘，将船带出炮击区。

　　“哦呀哦呀，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收起侧帆，装上转帆索和支桅索，保持大一接帆和补助翼帆的航向！”

　　水手们只怔愣了一下就马上按指示行动起来，看到船上顿时忙碌起来，云雀不禁对这个海盗另眼相看。

　　“尊贵的王子殿下，等会儿对您来说可能有些痛苦，所以我不介意你搂住我的腰。”

　　然而，六道骸得到的回应只是小腿上挨的重重一脚。

　　这海盗果然是个不正经的渣子！

　　不过虽然是渣子，可当玩起来的时候，却是个疯子！

　　此时不论是敌是友，都看到了一幅疯狂的景象：

　　庞然大物伊丽莎白女王号在所有人眼前漂亮地抬起船头，借着又一轮炮击炸起的浪涛，左/倾到几乎翻过去的程度迅速调整了方向，在包围圈封闭的最后时刻横擦过一条敌方军舰成功逃出去了！

　　待对方反应过来再开炮时，刚刚被撞得还未停止颠簸的己方军船成功发挥了挡箭牌的作用，被一击命中船帮等多处要害后立刻沉没下去，船上的人还没回过神就与烈火一同葬身进海底！

　　等伊丽莎白号上的人意识到他们竟如此轻松地干掉一艘船后，欢呼声霎时响荡在海天。

　　但只高兴了一下的云雀完全不看六道骸的得意样儿，他的目光始终盯在最远处一直按兵不动的龙船上。对方因误炸友船出现了一时的沉寂，其中更是有艘船已经无故消失一段时间了。

　　“叮——”

　　迪诺放下了他在女王这儿喝完的第三杯咖啡，却还要和女王东家长西家短地唠个没完。看到窗外越升越高的太阳，他不准备再装傻下去了。

　　“陛下，我想您应该已经知道我接下来要去做的事了。”

　　女王听到这话也放下杯子，神情里相当的愉悦：

　　“当然我的孩子，你们两个在打什么算盘我终究会猜到。如果恭弥要趁乱逃跑，你可是个好帮手。”

　　“所以您就请我喝了一上午的咖啡？”迪诺惊讶了一下，又马上了然地扶额叹道：“果然您每次都胜券在握，我真该更敬佩您一些。”

　　迪诺挫败地揉揉头发，看来这次他们又被揪住了尾巴。

　　“理应如此。而且我不仅为你泡好了足够多的咖啡，还非常配合恭弥的计划为他准备了六条送行的船，我们这次可是打了一个很大的赌。”

　　“什么？！”

　　听到这话，迪诺终于了解到女王这次到底有多认真了！整件事已经超出他们的控制了！

　　“您不觉得您和恭弥赌得太大了吗？”

　　迪诺激动地站起来，现在的他完全顾不得皇家的谦和与稳重了！

　　“冷静点我的孩子，你要知道恭弥是我养大的宝贝，我不会太难为他。正相反，这是他提出的与我的赌约，所以我很尊重他。”

　　“但您认为一场一对六的海战他会有几成胜算？而且恭弥惹恼的东印度公司怎么有本事派出六条船来堵截，您这次的玩笑未免有些过火了！”

　　说着迪诺转身就要离开，但被女王厉声喝住：

　　“迪诺！回来，坐下！”

　　见他依然站在那儿，女王还是柔下声道：

　　“迪诺，我知道你很关心恭弥，但这是他自己招惹出来的不是吗？回来的几个月里一直想着瞒天过海的逃跑计划，他甚至还为此训练了一支海军。

　　况且我已经答应不会强让他与早来相求的彭格列同行了，可他还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地计划着逃跑，这样被我察觉出来的话当然要给予惩罚了。

　　何况这赌是他提的，我只负责帮他找来些麻烦。如果能顺利摆脱的话，我就同意放任他从此呆在并盛。”

　　听完，迪诺转回身复杂地看着女王，心里依然在挣扎。

　　“好了，迪诺。你现在是王储，海上的事总要有人去处理。恭弥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都可以独当一方了。我的儿子，当然是最优秀的，我对他这次出海寄予了很大的期望。

　　也许你认为一对六是个很不利的因素，但你要知道船上还有一个六道骸，何况恭弥也不会轻易被打败。”

　　“原来您放心这样做是因为给他找了帮手！”迪诺终于明白，这趟航行，女王早就把六道骸绑在了皇室这边！

　　只见女王淡定地喝下一口咖啡，并没有否认。

　　“好了孩子，安静地坐下来，你要再来一杯吗？”

　　此时的大西洋一角正饱受炮火蹂/躏，虽然靠着六道骸精妙的驾船技术和云雀的犀利指挥，伊丽莎白号走运地又接连干掉两艘船，但现在他们也只是勉强还能再撑一撑而已。而且剩下的三艘船里，其中一艘毫发未伤，还有一艘不见踪影，而他们的弹药已经剩得不多了。

　　“切……”

　　云雀看着对面突然停下的两艘船，诡异的现状让他不知该如何下手。

　　双方僵持在一段暧昧的距离，谁也没有要抢占先机的意思。沉寂的氛围在这片海域蔓延开来，微妙得让人焦虑难安。既然对方的优势正被逐步削弱，那他们更应该速战速决才是，但为什么现在却按兵不动？

　　……

　　等等！！

　　忽然有了不好预感的云雀猛然醒悟：

　　“那艘船!”

　　云雀和六道骸两人异口同声，但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是，敌人这回连转动舵盘的时间都没留下。船首突然被猛烈撞击到，冷不丁出现在海面的正是那艘消失已久的狭长快舰！

　　果然是被改造过的荷兰船！

　　现在的风向已经出现了变化，如果不趁形势还有利的时候拉开距离，他们就真要成瓮中之鳖了。就在此时，不远处的两艘船也开始了行动。面对即将被包围的处境，云雀决定最后奋力一搏。

　　“草壁，我们还有几门炮？”

　　“13门加农炮、5门旋转跑和3门大口径短炮殿下！”

　　“足够了。草壁，准备好三段射，我要看看实战的威力。”

　　“但是没关系吗殿下……”听到三段射，草壁有些顾虑。

　　“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马上准备！”

　　“Yes，sir！”

　　云雀回头对上六道骸探寻的目光，难得勾起嘴角笑着对海盗说：“等会儿收好你的下巴。”

　　“哦呀？”

　　看到云雀如此骄傲的神情，六道骸也不禁有了期待。

　　3门大口径短炮被抬上甲板，所有弹药都被掀开准备在炮筒前。士兵们三人一组做好炮射衔接的姿势，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准备中。

　　但草壁想到接下来的最后一攻还是忧心忡忡：“殿下，第一次被运用到实战的战术，还是有很大风险的。”

　　忙着指挥士兵摆放短炮位置的云雀停下来面对草壁，以无比认真的语气肯定道：

　　“只要你们记得我教的，就能赢！”

　　此时对面的船慢慢向他们靠拢，所有人都屏息等待最后一轮炮击。随着临近晌午的日光越来越炽烈地垮在脸上，大家都知道，最后一击，来了！

　　“六道骸，加速冲上去！”

　　突然被当做小兵指挥的六道骸只能无奈地执行命令，但如果能看到什么刺激场面的话，倒也无所谓。

　　“YES，MY PRINCE~”

　　低叹声中，伊丽莎白女王号乘着风如脱缰野马地疯狂冲进敌人的炮击圈，船体骤然的加速让人随之颠簸的同时，连心跳也跟着焦促起来。

　　看见船头与船头到了几乎要撞到一起的距离，在所有士兵的等待中，王子殿下终于发出命令：

　　“开炮！”

　　十几条火舌喷涌而出，几百发炮弹怒吼着投射过来。一轮一轮的炮击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漫天落下的飞弹让对方在如此近的距离中毫无还手之力！

　　火炮漫射的毁灭性破坏让对方一度哑火，伊丽莎白女王号始终神奇地向四周进行着炮弹连发。

　　无数声刺耳的哀叫在烟硝味的海风里弥漫开来，连一贯轻佻的六道骸此时都看得相当震惊！

　　所谓的三段式炮击就是将炮手们分成不同小组，通过轮番的发射和默契的配合来达到炮弹连发的要求。

　　但云雀的三段射创新加入了时间差和变换分组的复杂攻击方式，使得这一即时战术威力倍增！

　　虽然这种耗费巨大的攻击只能作为破釜沉舟的最后选择，但六道骸已经了解到那位任性的王子殿下带出了多么优秀的一支海军，而他本人，又有多优秀！

　　孤注一掷的攻击果然收效显著，他们不仅干掉了最后一支普通军舰，连龙船和偷袭船也被波及得伤痕累累。这时在云雀的调令下，龙船的主桅杆被短径大炮突然轰断！这样，他们便追不上伊丽莎白女王号了！

　　偷袭的改造舰几乎只剩下一堆木片，六道骸转满舵轮一个右/倾就覆没了那叶扁舟。看到突然反转的局势，所有人都在惊喜之余长长松了口气。

　　这时云雀把草壁叫来低声嘱咐：

　　“现在立刻返航，女王那儿照计划好的汇报，一会儿就不用在意我的行踪了。”

　　“是，殿下。”

　　蓦地平静下来，云雀因为刚刚一番激战的颠簸，又后反劲儿地干呕起来。虽然没之前严重，但他还是不得不到船尾吹吹海风。

　　“哦呀哦呀，我们机智的王子殿下在打什么主意呢？”

　　六道骸悠哉悠哉地跟到船尾，他佻薄的语气被云雀恼火地讽刺一句：“你还活蹦乱跳着啊。”

　　“Kufufu，那当然了，我怎么也算是女王钦点的护花…呃，护卫，得看着你理直气壮地逃走才安心啊。”

　　“你知道了？”

　　见云雀惊讶的表情，六道骸不免有些小得意：

　　“如果说出海前我还很头痛这艘胖美人过分的体重的话，那么现在仗打完了，我想我应该知道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背倚着栏杆的六道骸瞥了瞥云雀握紧的拳头，接着道：“船上只有你为海战训练的士兵和炮弹，却鲜有经验丰富的水手和充足的补给，其实就是为了应对你在出航前得罪东印度公司而引来的这场恶战吧。

　　然后在海战的混乱中，王子殿下准备着将计就计地消失。一艘伤痕累累的船是必须要返航的，而你就这么顺顺利利地……逃走了。”

　　因为六道骸的话字字切中，所以云雀也不打算和他再耗下去：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在等接应。”

　　“接应？你的那只金毛猎犬吗？不过貌似有点慢啊~

　　如果等回了私海再走，可就十张嘴也和女王说不清了。”

　　云雀很不爽对方一语中的戳穿了他的现状，凤目狠瞪一眼幸灾乐祸的海盗，却完全没有心情和他打上一架。

　　可当云雀气恼地转身离开时，忽然感到侧面一阵疾风袭来。还未等他反应，手臂就瞬间一阵剧痛。紧接着在听到六道骸一声“小心”的同时，整个人突然失去重心，被硬拽着垂直掉落到海里。

　　此时伊丽莎白号再次警铃大作，本以为只能顺流飘荡的龙船竟在不知不觉中到了射程以内，锲而不舍地在右后方射出两枚炮弹。

　　一枚误击到船楼，飞溅的木片划伤了云雀的右臂。另一枚虽然直指目标，但幸好六道骸反应够快拉着两人跳进了海。

　　伊丽莎白号果断反击，将最后剩下保命的几炮全都一股脑射出去才轰沉了行动缓慢的龙船。没了炮弹防身，伊丽莎白号为免夜长梦多，更加快了返航的速度。

　　然而草壁却因为云雀的一句“不用管我”和本着以往王子殿下谢绝打扰的惯例，把六道骸和云雀两人彻底丢在了海里。等回到维港再发现两人不见了时，草壁居然还很佩服王子殿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成功出逃！

　　当然，虽然也很担心王子殿下，但草壁转念想还有骸先生那么厉害的人跟在身边呢，于是也就安下了心。

　　草壁啊，虽然你的骸先生很厉害，但此时海里的两人却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本来还很庆幸两人成功躲过一劫，却突然震惊地发现才能卓越的王子殿下居然不会游泳！

　　所以当六道骸慌忙搂起呛水的王子查看完他右臂的伤势，再想叫人拉他们上去时，两人已经被远远地撇在海里了。

　　“Shit！跑那么快着急回去娶媳妇儿啊！”

　　无比怨念的六道骸一边抱紧溺水的王子一边尽力在动荡的海里稳住身体。正当他纠结云雀的伤口到底会先引来鲨鱼还是先恶化时，相反方向的不远处出现了一艘救世主般的航船。

　　那是，彭格列Ⅹ！

　　埃文•科尔走进气氛凝重的会客室，恭敬地向女王和王储报告：

　　“陛下，王子和六道骸已经顺利登上彭格列Ⅹ。”

　　听到这话的迪诺如释重负地长舒口气，只能无奈地向女王认输：

　　“果然您棋高一着，最后还是让恭弥上了彭格列的船。我们两个兜兜转转准备这么多，仍是如了您最开始的愿。”

　　这时女王才拿起杯子，轻吹一口杯沿上的热气，得意地说：

　　“当然，哪有母亲不了解自己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