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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被请喝咖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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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文•科尔现在由衷感谢伟大的上帝,不是因为他有幸成为女王的管家为帝国服务,而是感谢万爱的上帝拯救了一个冥顽不化的灵魂。
看看此时跟在他身后的英俊绅士吧——一身高贵的精纺夜礼服,气派的丝质高帽,款式奢华的乌木手杖以及其它精贵得体的饰品,谁能相信这是个人们口中粗俗野蛮的海盗呢?哦,虽然他的右眼蒙在眼罩下,但这一次的见面显然最让人愉快!
六道骸跟在管家后面漫步在白金汉宫中,虽然女王偌大的宫殿金碧辉煌,但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些贵族的屁股都懒得离开椅子。
“科尔先生,这里跟我上次来时变化很大啊。”六道骸扫视四周,整座王宫浸透着死沉的静寂。
“女王非常怀念亲王,不希望任何声响惊扰这里。①”(①维多利亚女王在阿尔伯特亲王去世后禁止王宫里娱乐和欢笑)
“这样的深情还真是让活着的人吃不消啊。”
听到这话,科尔脚步稍滞便继续前行,不为所动的样子让六道骸扫兴地撇撇嘴。走到女王会客室庄严的大门前,科尔向六道骸示意稍候,他在门上轻叩三声见屋内没有回应,又在心中默数十秒才推门进去。
六道骸刚进屋就看到黑衣黑纱的大英女王,还有她桌前那束与主人相得益彰到诡异的黑色郁金香。尽管骸很想腹诽一句,但还是优先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问候敬爱的女王陛下,愿您一切安好。”
优雅的女王勾了下嘴角,然而眉目间的阴郁让人倍感压力。
“我认为比起这顶滑稽的高顶帽,你原来的三角帽更能代表你自由的灵魂,要知道那是你最吸引人的地方。”
六道骸随意地把帽子扣在桌上,无奈地耸了耸肩:
“如果不是对于迟到几天的歉意,我也很难认同这身装扮能把我衬得更英俊的想法。”
扔开手杖,六道骸寻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呵呵,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你目无法纪,我却很难讨厌你。阿尔伯特和我在对于你的态度上意外的一致,这或许是件不错的事。”
女王轻品一口咖啡,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那还真得感谢‘怀特公主’号上的美丽邂逅。”
说着,六道骸也端起咖啡,但浓稠的甘苦味让他又难以忍受地放了回去,脸上的表情随之僵硬。
“骸你知道吗,你很像年轻时候的阿尔伯特。他英俊、温柔、风度翩翩,博学得超出你想象!他是个完美的人,就连一个小小的恶作剧都能做得出奇的完美。”
“啊,恕我冒昧,国王永远是完美的国王,而我是个臭名昭著的海盗,这两者可不会有什么联系。”
六道骸伸开腿,反而很抵触女王的抬举。
“呵,我知道你讨厌与人扯上关系,尤其是企图控制利用你的人。正巧,我也讨厌被束缚。被生活困厄时,我常常会想如果阿尔伯特还在他会怎么做,但他已不在,我再不能依赖他,却还要被这国家束缚。
我甚至疑惑,对于这个雄踞一方的帝国,我的责任还剩下什么。”
女王忽然伤感的样子让六道骸十分无措:
“恕我再冒昧,即使捶胸顿足,我也不能对您的处境感同身受。或许对于亲王来说,您的坚强才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六道骸腹诽,千方百计把他找来,却是一番伤春悲秋的开场。面对突然感性的话题,他只觉浑身难受,想赶快切入主题。
察觉六道骸的不耐,女王也没有责怪:“你们年轻人热情得像团火,美好的事物从眼前吹过,过去就过去了,认为失去了还有精力迎接更好的。可当终于愿意张开手臂迎接时,却惊觉自己早已衰老到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而且,上帝也根本不给下一次机会等你伸手准备好了。”
看到对面的人很捧场地点点头,女王知道这个年轻人现在还理解不了。
“好的人不容易被轻易遇到,好的东西也总没有太多,就像好的机遇不会随随便便停在一个人手边。过去了的和还没来的,哪个都不容易让人抓住。”
女王端起杯子,又细品了一口苦涩的咖啡。
六道骸听到这里庆幸他们终于开始正题了,却对女王所说的好机遇不感冒。
“你知道我在等你回来,你也知道我单方面地与你建立联系会带来你最讨厌的麻烦。然而你现在依然坐在了我面前,即使厌烦又能改变什么呢?我是了解你的,就像我如约等着你靠岸一样,我也知道你独行在海上两年是为了什么。”
女王难得弯了眼角,虽然其他人一直非常怀念女王久违的笑颜,但六道骸却不领情。
“我绝对承认您是一位伟大的统治者,也足够相信您对海上世界所掌握的各种情报。但我不知道您究竟在等我什么?
我只是一个丢了船的船长,瞎着眼的海盗,除了多年前对皇室算得上救命之恩的一点帮助,可没有任何值得您期待的地方。”
六道骸摊开手表示自己对于皇室的确一无所用。
“把自己贬低得一无是处可不符合你桀骜的性格。骸,几年不见,你依然对我这样防备是我不想看到的。我也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一些,我想聘请你为王子的家庭教师。恭弥马上要出海了,我觉得如果有你在身边的话,一切都会顺利得多。”
女王轻描淡写的几句让六道骸差点没叫出来,给王子当家庭教师,开什么玩笑?!
看到六道骸的惊讶和迟疑,女王又说:“我知道这或许不是一件好差事,但相信我,这笔交易,只赚不赔。”
听到女王夸下的海口,六道骸变了神色质问:“你们大英帝国又要把自己的王子弄到海上干什么?”
女王缓缓放下杯子,语气平常道:“当然是为了皇室可以在海上攥紧的那份权力了,我们要的,从来只多不少。”
“你们这群吸血鬼真是不知满足,跳马当初从海上赚来的东西难道还没乐开你的嘴巴吗?”
六道骸嗤笑一声,忽然发现人并不是活得越久就越懂得收敛。
显然女王并不在意六道骸如此无礼的态度,因为她尤其清楚自己到底有多贪婪。
“你知道现在这个国家支配着世界,无论太阳怎样东升西落,永远有我的臣民在迎接朝阳,这是一个日不落的帝国。而要维持帝国久盛不衰并一直强大矗立在世间,不掌握任何时机的绝对主动可不行。
以前是迪诺帮助帝国抓住了时代的绳索,现在,该恭弥了。”
“Kufufufu……那也要看你的小王子愿不愿意去找那条新绳索,而你的帝国,又是否值得新时代选择了。”
就六道骸目前同云雀恭弥的一面之缘来看,那位王子,可不会轻易妥协。
“恭弥能不能出海我知道得最清楚,至于你说的大英帝国值不值得再强盛几百年,那就看我们能抓住什么了,比如那泛着诱人光泽的‘罪’……”
听到这里,六道骸的眼睛倏然睁大,被深深吸进的那口气怎样也忘了吐出来。他感到血液蓦地在身体里沸腾,炽热得几乎燃烧掉理智!六道骸紧攥着拳头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但指尖却一直颤抖。
“女王陛下,您还真是一鸣惊人啊。那种传说中的东西您要怎么去抓住它呢?你要知道,只要是被冠以‘神秘’的东西,就不会被人轻易拥有。”
六道骸此时对于女王的态度已经算得上敌视了。
“孩子你要知道,当年能够战胜无敌舰队,伊丽莎白女王靠的可不是上帝。而且,关于你的右眼,我知道的也不少。我对你毫无敌意,只是想请你帮忙教导我的王子。
至于报酬,我相信我的孩子们绝对能帮你夺回被你留在海里的东西。”
夜幕降临的白金汉宫犹如一位王者睥睨着繁盛的国土。作为这个世界的罗盘,这里藏匿了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夜风可以吹走一天的浮华和喧嚣,却无法撩动这里的阴谋与决心。
新的一天又在忙碌中开始,维多利亚皇家海港在这一天显得格外热闹,因为这里正孕育着两艘巨无霸!
看着那两艘遮天蔽日的大家伙分泊在海港两边,谁还会注意一个毛绒熊仔般大小的婴儿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弱气小子?
“Reborn,我为什么一定要出海啊?这趟航行完全没什么明确的目的吧!明明是毫无意义的事干嘛硬拉我入伙啊……”
褐发的瘦弱少年灵魂出窍般反复抱怨着,然而旁边被问到话的小婴儿毫不理睬,一直睁着童真的大眼睛注视海港另一头。当终于在幢幢人影中瞄到一点海蓝后,才撇嘴哼笑一下。
“阿纲,现在对你来说是个好时候,趁海上还算平静先磨练一下总会对以后有所帮助。嘛,虽然你一直都是菜鸟,但菜鸟也要分等级的。”
“喂,Reborn……”不满一直被嘲笑的沢田纲吉刚准备抗议就被一脚踹飞到面前的彭格列Ⅹ上,就连惊呼都是在临下落前才发出来的。
“在明天起航前你得最大程度地熟悉这艘船,蠢纲!”
一身黑西装的小婴儿依然注视着对面的大家伙,微微压下的宽大帽檐被他屈指向上顶起,Reborn眼里充满了疑惑。
“那帮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同样疑惑的还有此时站在对面这艘船前一直摩挲着下巴的六道骸。
从上到下扫视一遍眼前的“伊丽莎白女王”号,六道骸实在头痛。这艘船已经严重超重了,原因则是装备了太多的炮筒和弹药。船上必备的救生筏和为长时间海航所准备的用品储量少得可怜,但士兵和枪械却比地上的蚂蚁还多!
就目前的火力装备看,饶是当年的无敌舰队也不敢轻易找上门来。虽然这些端倪不足被外人察觉,但作为一艘即将搭载英国王子出航的皇家战舰,这样的装配不得不让人怀疑皇宫里的人是不是猪脑子,还是说这仅仅是出于对王子殿下的绝对武装保护?
“我的天啊……”
六道骸现在只能失败地肯定他绝对是接手了一个大麻烦,察觉到有人接近,转头发现是千种。
“查的怎样了?”
“骸大人,非常抱歉,在您归来的半个月里我们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柿本千种十分愧疚,这种无所得的结果简直是对他能力的侮辱。
“这样啊,小兔崽子这么躲着,看来是知道错了。不过,一旦被我抓到,绝对把他打包扔到龟岛的猪圈……”
当炽烈得要喷出火的目光转回来再次亲吻上伊丽莎白女王号那肥重的身躯时,六道骸知道了他现在最先应该头痛什么。
“OMG……”
绝望的洪水冲碎了愤怒的石垒,将刚刚燃烧的理智倾盆浇灭,六道骸此时真正体会到了赤道与北极的心理折磨。
皇宫里的格训场此时正进行着激烈的打斗,钢拐与长鞭的较量就像英国与法国的关系一样难舍难分、暗藏杀机。当细软的长鞭又一次紧紧缠绕住挥舞的拐子时,云雀蓄势待发的反击在一声恭敬的呼唤中戛然而止。
埃文•科尔出现在休息区,向两位王子鞠躬行礼:
“云雀殿下,女王陛下请您去喝杯咖啡。”
云雀转头看向迪诺,后者松开紧缚的钢拐,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而科尔已经为他打开门做了“请”的手势。
“咣当”一声把双拐扔到地上,云雀扫兴地被人领走,只能气闷地嘟囔一句:
“又是咖啡……”
跟着管家来到女王的会客室前,云雀因之前剧烈运动而急促的呼吸稍稍平缓。看着他走进来行礼后坐到对面,女王此时的心理就像抓到了自己恶作剧的孩子。
她随手拨弄好桌上绽放得诡异的郁金香,语气里无奈又好笑地说:
“恭弥,我可知道你的那些小心思哦……”
大开的柳叶窗外,花园里的海桐被炽烈的阳光烘烤出一层亮白的光晕,静默中,午后的清风又吹乱了谁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