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哪个崽子来 ...
-
维多利亚皇家海港又迎来忙碌的一天,正如女王为它赐予名字时希望的那样,这个“海港之王”承担了英国大部分的海上流通任务。黄金、烟草、香料、火抢在这里进进出出,繁忙运输。
沉默的皇家海港每天送走出航的船只,迎回归航的勇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履行它的职责。轮轴转动的闷响和船员奋力的号子一直响荡在这里。
然而维多利亚在这平常的一天迎来了一位不寻常的客人。
一块勉强被用作“船”的木板慢慢靠岸,走下一位身材挺拔、长相俊美的男子。然而看他花俏的三角帽和阴影里的独眼儿,这居然是个堂而皇之出现的海盗!
不过皇家海港的登记员Bird可是乐开了花,只见他立刻带着他的鸟们迎上去亲切道:
“啊我亲爱的骸先生,欢迎来到维多利亚皇家海港!”
Bird迫不及待地洋溢出他的热情,连带他那些鸟也受到感染,满天乱飞。
但眼神瞟了圈四周的海盗明显不想与他来几句贵族们的客套话:
“得了吧Bird,你确定我会比我口袋里的金币更吸引你?先让我确认我的入港登记费不会被你这个骗子骗去当鸟食钱吧。”
六道骸言辞犀利,手上也弹飞了一只不断向他怀里冲的笨鸟。
“骸先生,我真该为自己的合法职务努力辩解。您看,您的老雇员已经等在这儿两天了。”
顺着Bird手指的方向,六道骸果然看到柿本千种恭敬地等在那里。那人在远处鞠躬示意,六道骸又把话题转向自他上岸,就一直被吸引的三帆快速战舰上。那么多船工忙活得热火朝天,可真是壮观。
“那是谁的船?”目测一下,装备和速度绝对一流。
“您的眼光还是这么敏锐,那是彭格列Ⅹ,耗时五年完成的海上之王,下个月就要出航了。我敢说它是这片海上最快的船!”Bird眯着眼用眼神尽情亵渎着那位“海上美人”。
六道骸却不以为然,他掏出一先令弹到Bird额头。一声闷响后,又弹到Bird手中摊开的登记册上。
“我想你的鱼木脑袋一定忘了‘黑曜’飞驰在涛浪上带给你的搏命快感。”
六道骸离开前抬头看那只刚被他从怀里甩走,此时正悠闲打转儿的笨鸟,对着它突然吹声刺耳的口哨,吓得那鸟衔落了一直叼在嘴里的纽扣。
六道骸接住纽扣玩转在五指间,轻蔑地笑一声:
“原来真有油水让你甘心呆在这里。Bird,你真该教教你的笨鸟分辨纽扣和金币。”
等六道骸与柿本千种离开维多利亚港,Bird才敢气急败坏地出声:
“我的鸟可知道那纽扣比金币值钱多了!”
喧闹的街区,奔驰的马车,阳伞扇子不离手的淑女和被连鬓胡遮了半张脸的高帽绅士,或许一个不曾改变过的地方才是人们会在远方眷恋的天堂。
“骸先生,虽然您舟车劳顿,但我不得不再次传达那位女士希望同您会面的消息。”
手里换着花样玩转纽扣的海盗在听到“那位女士”的隐晦称呼时,厌烦地回头拒绝:
“我可不认为我要向那位女士履行随传随到的义务。”
六道骸的态度随意,可千种不能助纣自己的上司如此无礼:
“骸先生,随意敷衍那位女士的后果并不是我们愿意承担的。您的任性在这时并不是一个优点……”
“但也不是缺点,”六道骸收好纽扣,出于对眼前这个扶着眼镜的古板男人的深切无奈让他立马抢过话头:
“千种,你知道我已经阔别陆地两年了,但一上岸看到的却是Bird那张层层叠叠的老脸和一群傻鸟。现在我急需回到我的失乐园,好好醉上几天来调整我对陆地世界的不耐。”
“但是先生,您的酒馆不会欢迎您突然临幸的!”
听到这句,六道骸的独眼敏锐地挑了下眉,然后盯着眼镜兄道:
“那我真该马上回去唐突一下我的美人。”
继续大步前六道骸又回头警告:
“听着,我可不希望因为你这老气男人的跟随,而让姑娘们误会我尚且青春的年华。”
两人刚走到臭名远扬的红灯街,就看到一群满身血迹的醉汉狼狈跑出来。再往里,聒噪挤在一起的人群呈现出的混乱场面让他们不由一震。
尽管这样暴力的场面在这片糜烂的街区屡见不鲜,但这次大规模斗殴的源地点竟是一向镇守这里的龙头酒馆“失乐园”,那便是红灯街集体的危机了,因为这说明,有外人来叫板了。
六道骸由于陆地综合症所导致的低迷状态因为这一突发事件而略有好转。看看里面一片混乱的自家酒馆,又看看身边扶着眼镜强作镇定的婆妈管事,六道骸忽然开心起来,即使只看得到一只眼,那里面热烈的期盼与雀跃的兴奋也昭然若揭。
“看来我的突袭果然唐突了我的美人~”
乍一进门,血腥与酒精混杂的暴力气息扑面而来。要说六道骸唯一不满的,就是可惜了满地涓涓流淌的烈酒了。
要知道,酒是海盗的灵魂伴侣。在一艘航行数月的海盗船上,可以没有食物,可以没有女人,但绝不能没有酒。曾经许多迷失的航船能在险途中奇迹归航,就是因为船员们有酒精的支撑。对于海盗来说,朗姆酒即是上帝,因为它能让你活下来。
所以,当六道骸看到无数好酒惨遭损毁时,该说一个海盗的自尊受到了击挫。不过戏剧的是,虽然独眼在一屋混乱中毫不费力地找到了罪该万死的闹事者,但他却出奇地立刻平静下来。
因为,那可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一对锃亮的浮萍拐被挥舞得威风凛凛,少见的黑发在灯红酒绿中显得格外柔顺,白衬衫与黑长裤的经典搭配意外诱惑十足,当那只漆亮的军靴突然踢爆城岛犬的屁股时,六道骸不禁感慨:
“Kufufu……真是漂亮!”
正要上前帮忙的千种在听到六道骸久违的银宕怪笑和不要命的赞叹时,立刻收回脚步。他认为现在有必要告诫一下那位毫无节操的种马,但一声野兽般的喊叫先袭击了他们的耳朵:
“骸大人!您快去解决掉那只小鸭子!小柿!快来看看我的屁股!”
即使城岛犬的嚎叫再刺激神经,千种也要先提醒六道骸别祸从口出。可当他看向那流氓时,经验告诉他,不要打扰兴奋中的海盗。
又是一记飒爽的回旋踢,正当六道骸玩味地欣赏少年的腰身时,身后突然撞来个金发青年。只见他长鞭一甩立时缠住挥舞的双拐,伴随一声“恭弥”的呼喊,陡然转变的局势怔住了所有人。
哀叫声和起哄声戛然而止,霎时平静的瞬间让六道骸看清来人,却更加疑惑。
“跳马?”
两个字随口蹦出,说话的却不只一人。
当云雀恭弥甩掉刘海上的汗滴不满地询问时,六道骸的异口同声让他把注意转过来。
骚包的三角帽和被眼罩蒙住的右眼,云雀恭弥无比确定并立马甩掉双拐冲上来。
“六道骸!”
“哦呀?”
虽然与美人近距离地对视的确浪漫,但谁能告诉他自己为什么要被揪住领子,而且美人的杀气更是外泄到频临爆发?
“呃……”
“少啰嗦!你很嚣张嘛,理直气壮地放人两天鸽子,很得意?”
领子又被揪紧几分,六道骸觉得自己无辜得很:
“哦呀哦呀?”
“你以为被那样的人物拜托很了不起就无法无天了吗?我从没见过比你更骚包的海盗!”
虽然还不是很清楚状况,但六道骸可不会当个哑炮:
“Kufufu……那当然了,因为我是最骚包的一个~”
巧妙地扣住胸前的手腕略一施力就把自己的领饰解救下来,六道骸终于了解到这两天等他的不只一人。不过僵持中,六道骸也没闲着肆意欣赏对方解开领扣下的锁骨和撸起袖子露出的手臂。
看到自己被如此轻佻的目光打量,云雀胸中积压的怒气已然爆发:
“咬杀!”
正当云雀要动作时,迪诺马上跑过来横亘在两人中间:
“恭弥,冷静点,这里可是维多利亚港!”
在消化掉这几个字后,云雀看了看神情坚持的迪诺,黑瞳中的灼热被硬生生平息下来。云雀放下紧攥的拳头,深吸口气,随手撩起额前的刘海。待放下时,终于有了离开的打算。
“听着,骚包的海盗,下次我会和你认认真真比一次。”
云雀离开时,聚集的人群迅速让出一条两米宽的空道儿。迪诺向六道骸抱歉苦笑,然后依然用怨念的腔调喊着“恭弥”紧追出去。
热闹过后,红灯区依然是颓靡的乐园。城岛犬扭着被踢爆的屁股吼走看热闹的人群,虾米喽罗忙活着清扫战场。
柿本千种认为,他现在必须和骸大人好好谈谈。
“骸大人,失乐园被人砸场是我的责任,但有些事需要……”
“那家伙跟女王什么关系?明明已经是门点着的加农大炮了,可是听到‘维多利亚’几字就蛋疼地哑火了~我都替他憋得慌,Kufufu!”
喝下一口白兰地的海盗顿觉舒爽,连语气都是出乎意料的惹人厌。
“大人,您明明知道对方来头不小却还要招惹,这虽然符合您的海盗美学但说实话真的很幼稚。”
千种气得刚要扶眼镜,就被人抢先一步。
“那么……”伸出手为眼镜兄完成他最惹人厌的动作,六道骸的语气难得的真挚:
“告诉我吧,那美人到底什么来头?”
习惯的动作被打断总会令人不舒服,千种自己又重新扶正眼镜,终于没了别扭的感觉:
“您不能一直游戏人间般轻佻对待那样的人物。他是云雀恭弥,过去几年一直为女王管理东方富庶的殖民地。更准确地说,他是不列颠的王子,暂未封爵。”
“Kufufu……我还以为女王是在亲王挂掉后才不正常的,没想到早就养了个暴躁的小屁孩儿!貌似她很宠那位捡来的王子啊,莫非是流浪狗情结……啊喂!”
还在细酌的烈酒被人猛地夺走,六道骸的一番话着实让人恼火。这已经不是死一次就能简单抵偿的罪过了,这个海盗的无礼足以引起所有不列颠人民对他群起而攻!
“好了先生,既然对方公然表示了他们的不满,我唯一还能提醒的就是,您知道,这儿离伦敦可不远。女王陛下应该很乐意与您共进晚餐。”
“哦呀哦呀,我可不习惯那帮人桌子上蜗牛似地进食,桌下却脚丫子玩得火热的情趣晚宴。小柿,你真该庆幸我没追究白金汉宫的人在维港堵到我的事,而且正好和你一样也等了我两天。”
拿起吧台上的三角帽在手里翻了一圈戴上,六道骸刚要离开又被叫住:
“大人,我可不会替那个小鬼背黑锅,而且您确定要以这样的穿着赴约吗?”
听者正了正三角帽又理了理长外套,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有什么问题吗?”
“……
太骚包了
……”
皇家海港到伦敦最近的路要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现在,这儿被一些争吵打破了长久的宁静。
“恭弥,你今天不该这么不理智地表达对六道骸的不满!”
“还轮不到别人来左右我的行为,我真正不满的是你们!迪诺,我不管那传说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你们对于那不切实际的玩意儿表现出来的高涨热情让我看着恶心!你们要达成什么目的别把我扯进去,我对海上的世界没有丁点儿兴趣!”
愤怒的云雀高执马鞭要离开,迪诺又叫住他:“虽然这个决定不能更改,但你可以和女王谈谈。”
“那也要排在那个骚包海盗之后不是吗!”
说完,云雀狠挥马鞭而去,徒留下迪诺长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