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飞阙》猪突猛进

9、第九章

　　裴烟再次道谢后离开破庙，往南行不了多久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块石碑上面清楚的刻着：孙家村三个字，只是可能年久失色，上面的字迹也早已是模糊不清。

　　刚想跨出去，身后忽地传来一阵喊打喊杀声！她回头望去，见身后一片开阔之处十几个孩子正在互不相让的奋力扭打。她本不想理会，但里面有几道熟悉的身形让她不得不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靠近。

　　她没看错，其中正在混战中的五六个少年正是刚才在破庙里的几人。此时他们一个个地或揪或抓地与另一帮八、九个年纪相差不多的家伙们拼命扭打。

　　昨日下过雨还未干透的地面被他们滚扑翻腾弄得更加泥泞不堪，瘦猴的身上早已溅满了泥浆，嘴角也破了正挂着血丝，额头似乎伤得也不轻，但仍死死的不放开对手。再看其他几人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挂了几道伤口。

　　小北身边围着的人最多，但他出手又快又狠，几拳下去围在他身边的人都倒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直到这时，双方打架你来我往的也都只是彼此的拳头而已，打在身上虽然会受伤，但不至于会致命。可能见取胜无望，对方中有一人悄悄从身后抽出早准备的短刀，冲着人群中斗得最凶最狠的那个背影逛奔而去！

　　“小心！”裴烟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想都不想冲进仍在厮打的人群中一下跳上持刀人的肩头对他张嘴就咬！

　　小北错愕地看着扑上对方肩头的身影，同时也注意到了对方手里拿着的短刀正是往自己身上落下的姿势，他就地一个扫荡腿把对方绊倒在地，裴烟也跟着被重重摔倒在地。

　　厮斗总算结束，就算是最完整的小北身上也好不到哪去，身上照样淌着血，可结果总算是他们赢了。小北显得极为兴奋，毫不在乎身上这点疼痛，反而右手握拳高高举起做出胜利的意思。包括瘦猴在内的几名少年同样一脸兴奋地围着他，目光中明显闪着崇拜二字。

　　真不知道为什么打架，裴烟心里嘀咕着从地上爬起掉头就走。

　　“喂，你！”背后的声音突然响起，裴烟只当没听到继续往前。

　　“说你哪，要到哪去？”小北一下子落到她面前，“还没好好谢谢你，就这么急着走？”

　　裴烟低下头想躲开他，但无论自己转到哪个方向他都提前一步拦下。最后只得无可奈何地抬头道，“行个方便借条路。”

　　“不行。”他微笑着摇头，“你得留下，今天要不是你帮忙，我这儿，”他手反绕到背部，“这儿就得捅个大窟窿。”

　　“那就当我回报你送的那碗米汤。”

　　“切，小小一碗米汤哪及得上你关键时刻的帮忙？今天一定得好好谢谢你。”他不由分手拉起她的手，瞧都不瞧一眼躺在地上的“敌方”同众人一起又回到破庙。

　　等大家好不容易从激动的情绪中稳定，小北指着在坐在地上的每位一个个给她介绍过去，“瘦猴就是把你搬回来的家伙，因为是我们中最不长肉的一个所以叫他瘦猴；他是黑子，不是因为皮肤黑才叫他这个名，而是他的胸口有一块很大的黑色胎记；小路，他是我们一群人中年龄最小的。”

　　裴烟被他一连串的介绍弄得稀里糊涂，她连忙打住，“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小北只当没听到，又指着一眼睛小得几乎眯成一条缝的男孩道，“因为他的眼睛小得就像老鼠那么大，我们就叫他阿鼠。”

　　说到这儿，那个叫阿鼠的少年大叫一下直扑小北身上，“最讨厌这个名字了，你还非得叫！有完没完了你！”

　　大家像常见了似的浑不在意，最后一个叫小胖的男孩人如其名，圆圆的脸形圆圆的身材总让大家怀疑他是不是背着他们在偷吃什么才会长这么胖。

　　好不容易等他一一介绍完，小北手臂一挥，大家欢呼着跑到小庙里唯一的泥菩萨像后面捧出几只不同式样的碗、罐等物，就着门口那豁了口的水缸里的水洗净。

　　起火支起一个破旧的瓦罐，大家往里面胡塞了些食物放在一起等着煮开。

　　“你可一定要留下和我们一起吃饭。”小北完全没了刚认识时的凶巴巴的样子，反而笑得很开心，“今天我们兄弟这一仗可把对方揍得真漂亮！以后孙、齐两个村子要饭的地盘全被我们几个包了！”

　　裴烟听后哭笑不得，原来拼了命的打架仅仅是为了争要饭的地盘？不过再看看自己破烂的衣服，又想起江敏的话，自己也同样是乞丐，不是吗？

　　看样子小北是完全把裴烟当自家兄弟了，他仿佛很熟悉她似地拍着她的肩道，“小子，你不如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吧，人多好照应。”

　　裴烟没回答，只是和大伙一起围着火堆坐下。瓦罐里煮熟的香气渐渐散发到空中，引诱着每一个人的味觉，胖子鼻翼顺着食物的香气快速煽动着。

　　瘦猴对着他滚圆的脑袋就是一记，“我说胖子你能不能安分点！”

　　食物的香气更加浓郁，火苗热切的舔噬着木柴，同时也温暖着破庙里每一双期待的眼睛，让原本寒冷的冬季也显得不再冰冷。

　　“开饭！”食物一煮开胖子第一个冲到火堆旁打开盖子，却被它烫得直跳脚。其他几个人像司空见惯这才一个个笑嘻嘻地摇头去盛属于自己的一份食物。

　　小北手里拿着两个碗，把其中一个递给裴烟道，“吃吧，这是我们昨天一起讨来的。”

　　裴烟看着碗里一大块糊状物硬起头皮吃了一口，外形看上去虽难看，味道却出乎意料的好。

　　“好吃吧，”小北眨眼就将其全部消灭，“不管材料有多简单，瘦猴都有本事能将它们煮得非常好吃。”

　　其实裴烟早也已经饿了，正在吞咽间小北神气活现地走到正中间。他不管有人还没吃完或是吃完的早已抠着脚丫子躺在干草堆上，装模作样的咳了几声后道，“从今天起，咱们的势力范围又几近扩大一倍，这附近仅有的两个村子都归我们啦！”

　　正当他自个儿觉得特陶醉时，黑子早就蜷在一旁在睡觉；胖子继续舔着自己的饭碗直到上面光亮可鉴；瘦猴继续往火堆里添柴让它烧得更旺些；小路和阿鼠正拿着瓦罐和其他人的碗去河边洗干净。

　　小北的满腔激情被他们的表现熄得一点火苗子都不剩，裴烟坐在一旁看着他大叫着想吸引众人的注意，可人家偏又不买帐而恼火的神情又好气又好笑，心想或许加入他们真的不是一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