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飞阙》猪突猛进

8、第八章

　　又冷、又饿，不知道都走了多久。裴烟意识逐渐模糊，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加入丐帮，按帮规必须先行乞三年才可正式成为丐帮弟子。”江敏的话似乎犹在耳边，三年，行乞三年！可自己现在三个月还没到就已经饿得再也爬不起来了。

　　不行了……真的受不了了……胃里再也没有食物可供消化，吐出来的也全是酸水，全身早已虚脱无力直冒冷汗。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任潮湿地面的寒冷一寸寸侵入自己的肌肤、骨骼。

　　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身体动了动，但不是自己动的而是被人踢了一脚。

　　“老大，他死了没？”头顶上的声音说着又踢了她一下。

　　“不知道，瘦猴你探探他的鼻息。如果死了更好搜遍他全身看还有没有值钱的玩意儿。”

　　“好嘞！”声音显得大为兴奋，刚想下手忽然发现躺在地上的身躯似乎正在挣扎着想起来。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老大，他原来还活着！”

　　一只手托起裴烟下巴，目光似在她脏兮兮的脸上搜索着什么。半晌才道，“嗯，是好像还有一口气。”

　　她奋力睁开眼，依稀见几个年纪约摸在十二、三岁的少年正围着自己看得起劲。

　　“老大，这小子醒了！”还是刚才那个声音，充满了兴奋。

　　“醒了就醒了呗，高兴个什么劲。”一双破得露出两脚趾的布鞋出现在裴烟所能触及的视线角落，双手却要翻上她的衣服。

　　裴烟心中大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就地趟了个滚离那双手远远的。

　　“哟，原来你还有力气啊！”周围少年一阵嘻笑。

　　“瘦猴，黑子，你们两人把他给搬回去，总不能让他死在路中央吧。”

　　又是一阵迷糊，但总算是被人抬起不至于再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暖暖的干草堆，一小碗热乎乎的米汤，对于现在裴烟的境况来说无疑是救命稻草，空腹有了食物垫底精神自然也好了很多。

　　“喂，你打哪来，以前好像没见过你。”五六个少年中有一人开口问她。

　　裴烟从他们身上略略扫过，最后视线落在门口询问自己的少年身上。他头上戴顶破得不能再破的草帽遮挡了半边脸，只露出削尖的下巴与薄薄的双唇，嘴角含着一支不知从哪拾来的草杆子，身子斜斜的靠着门框。

　　被五六双好奇的眼睛盯着的滋味不好受，裴烟刚转移目光，发现门口的少年正懒懒站起，其他人见到他踱到裴烟面前皆闭口不言。

　　“喂，你打哪儿来？别一个问题问下去就闷着不响，回话！”他吐掉嘴里的小草，把她从头看到脚。

　　“长、长安。”裴烟一下子不自然起来，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视从未离开过自己。

　　“哦，长安。”他微点头道，“那你现在知不知道这儿是哪？”

　　说实话，裴烟还真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哪里。当日江敏就驾了辆小小的骡车与自己一同赶了数天路程，然后又蒙上自己的双眼走了一个晚上。等最后解下蒙眼布后她整个人瞠目结舌，自己根本就是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江敏早看出她的内心，轻拍她的肩道，“丫头，我江敏门下的弟子都是一个个这样挑出来的。三年是帮规，我无权更改。三年后如果你还没饿死，就乖乖的等着做我徒弟吧！”临走前还特意回头再次叮嘱，“记得，在这期间只能以行乞的形式过活，不然……踢你出去！”

　　结果在后来的几个月里除了那枚云样青玉戒指，几乎变卖了身上所有能卖的物件用来填饱自己的肚子。

　　“嗯？在想什么哪，你到底是什么人？”说着话他伸手掰过裴烟充满迷茫表情的脸，“整个孙家村压根没有我小北不知道的人！你一进来就被我们发现了，说！是不是齐家村那边派来打探消息的？”

　　什么孙家村齐家村，裴烟一个头两个大。面前的这个人依然不死心地紧紧盯着她一刻都不放松。

　　“我只是路过，根本不知道这是哪，还有你讲的什么齐家孙家的，我姓裴，不姓齐也不姓孙。”

　　裴烟以为自己解释得够清楚了，谁知眼前这张脸居然冷冷哼了一下道，“不管你是姓裴姓齐姓孙，总之只要未经同意踏进我的地盘就是你的不对！”

　　然后他的脸总算稍稍远离了裴烟，自顾自地坐在地上道，“不过就算你不是齐家村的人，我们也不会忍心看着你活活饿死在路边。”

　　“谢谢。”裴烟在这种时候除了说这句话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