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飞阙》猪突猛进

10、第十章

　　每天清晨小北他就戴上那顶破草帽与瘦猴等人一起出去“讨生活”，胖子因为身形问题照例被留在破庙里看守“家门”，裴烟也没有跟随着一道去。小北理由很简单：你是新来的，不熟悉情况，让胖子与你说清楚以后再同我们出去。

　　孙、齐两村南北相邻，中间仅以一条宽约三尺的小溪和柳林为界，两个村的居民大多以务农或在当地的镇上做些小买卖为生。顺着小道往东走就是两个村寨的农田，一望无边的农田被踩得极为结实的窄窄的田埂道整齐划分，远处已有人早早来到地里开始劳作。

　　往相反方向则是拔地而起的一座孤山，周边郁郁葱葱的林木中凸出一块奇怪的岩石裸露。灰裸色的岩石显得那么突出，裴烟虽然离得远，但一眼过去还是注意到了。

　　胖子见她注意到了孤山，脚下一颗小石子被他踢得老远道，“那山上有鬼！”

　　“鬼？”裴烟好奇的转过头问道，“怎么会有鬼，听谁说的？”

　　胖子神秘兮兮凑过来道，“我也不知道，两年前和老大小北他们一起来到这儿时就听说了。村里人都说好些年前时常能听到山里面鬼的叫声，叫得那是一个凄厉！”他还边做鬼脸，脸上两旁肉往中间挤，眼珠子突得滚圆。

　　裴烟笑着跑开，又回头看了一眼突兀的山峰，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却也不怎么敢再直视它了。

　　接着她又问到胖子为什么大家的名字都那么怪，怎么会只有名没有姓。胖子一脸神秘，直摇头道不能说不能说，无论裴烟怎么问，他都只是闭口不言。

　　春去夏至，转眼到了六月初，裴烟已与小北他们一伙人混得极熟。其实这样的日子也不像裴烟想象中的糟糕，按瘦猴的话来说为了吃饭那叫除了偷，坑蒙拐骗咱啥都干！

　　裴烟问这是什么道理，瘦猴的回答居然偷，是我们主动去做坏事，而坑蒙拐骗却是我们设下一个套，让对方乖乖钻进来，虽然同样也是做坏事，可心里上能好受些。

　　裴烟刚开始自然很不习惯，她硬是不肯开口乞讨，结果是被小北膝盖上顶了一记，大呼吃痛后对他怒目相向，却被他的一句你的命都是我救的就得听我话给堵了口！

　　可能是这些日子着实饿慌了，人也瘦了不少，裴烟瘦小可怜的样子反倒引起众多大婶的同情，而胖子那边照旧因为他的身材原因一个铜板都没要到。

　　胖子满脸垂头丧气，裴烟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别生气啦，我今天要到的够咱们吃两天的了。”

　　半路与一同回来的小北他们相遇，小北闷头往前冲，黑子和阿鼠不知抬着什么紧跟在他身后。

　　裴烟一眼就发现他们抬的人正是小路，连忙跑过去问发生什么事。小北沉着脸说是被齐家村的保长给打了，说时他表情紧绷，像要去杀人似的。

　　几人一起抬着小路直奔破庙，把他轻轻放在草堆上裴烟看清楚他的伤势后倒吸了一口冷气！肩上、胸口和腿上的肉几乎都翻出来了，再稍稍翻开他的背，背后竟然也是如此！小小年纪身上的伤口竟多达数十条！

　　阿鼠早已拿来布条想帮他先擦去血迹，却被裴烟拦下道，“布太脏，先去生火把火煮开，然后把布放在开水里烫一下。”几人听她的话连忙去烧水，裴烟却蹲下身在使劲刮墙灰。小北也蹲在她身旁道，“你这是在干嘛，刮墙灰让小路吃？”

　　“老旧的墙灰弄细碎了再和些水调匀后敷在伤口上有很好的止血效果，我从未试过，可小路现在的状况总比不试强。”

　　果然这土方子还真让她用对地方，抹上后小路的伤口的确慢慢止血了。正当大家松口气准备好好休息一下，睡到后半夜小北尿急醒来却发现小路全身直冒汗，裴烟因为担心他的伤势睡得浅，稍有动静立即醒来。

　　“怎么了？”她小声问道。

　　“出了很多汗，身上很烫。”小北又摸了摸小路的额头，现在不光身上烫，伤口处居然流出些许脓水。

　　看样子情况很糟糕，裴烟暗自着急，她想想道，“附近有没有医馆？我们背着他去求医。”

　　小北摇摇头，“来不及，最近的医馆在镇上，得走两个时辰。现在又是半夜还要再背个人，肯定来不及。除非有草药，咱们自己帮他处理伤口。况且……”他咧嘴苦笑，“最重要的原因是咱们没钱，就算能赶到医馆他们也不会收。”

　　裴烟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站起身道，“你在这儿好好照顾他，我去去就来。”

　　小北一把抓住她的手问道，“你要去哪？”话出口随即又道，“难道你要去那山上采药？”

　　“对。”她似乎不想与他太多对话，“现在必须去，再不采药回来恐怕小路就活不过来了！”

　　“不行，你不能去！”他死拽着裴烟不放，“知道那山有多高吗？一个人去摔死了都没人知道！我背小路去求医，那帮大夫如果不肯看我就一个个揍到他们答应！”

　　其他原本睡着的人也被二人的争吵闹醒，睡眼迷糊还没弄清事由，正瞪着眼睛看着。

　　“我不会拖很久。”她已经站起身，看了看外面的月色道，“现在约摸刚过亥时（约晚上9点到11点左右），天亮前我肯定回来。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小路，他的伤口不能再恶化下去了。”

　　她不管小北冒火的怒气，直直地朝那座孤山跑去。